演砸?這是要做戲騙人?
正覺得信息收集差不多了的林楚放棄了離開的打算,饒有興緻的将神識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覆蓋而去。
哦,一個花白頭發滿臉皺紋的老頭,還有一個看着有些畏縮,但神情裏面帶着掩藏不住喜意的清秀少女……
蓦然,林楚臉色一變,急急收回神識。
另外一股神識波動突然進入了這菜市場。
築基期,而且還是築基後期。
雖是一觸即分,但這神識間的接觸可是瞞不住人的,林楚暗自警惕,不過卻也沒有立時離開,在這神識接觸之後一下就走,那可也太顯眼了,還不如留下看看熱鬧也好。
……
“咦?”
三十多米的集市外,一個駕着輛馬車的青衣人帶些驚疑的望向菜市場方向。
“怎麽了?阿青,停下幹什麽,快快快,直接給我沖過去,少爺我可是好久沒有搶女人了。”車廂内一個略帶興奮的聲音響起,是那種少年人變聲期間帶些嘶啞的公鴨嗓,隻不過,說出來的話可不像是個少年人該說的,“水靈靈的大姑娘啊,府裏那些老面孔我可都看膩了,再不弄幾個新鮮的可會憋死個人。”
哦?沒有了。也許隻是個過路的,在這靈思府,誰會找城主府麻煩,再說,真要動手,不可能隻是讓一個築基後期來的。
青衣人笑了笑,爲自己的擔心感到無稽,而後回了聲“是”,一抖缰繩,拉車的馬兒嘶啦啦一聲鳴叫之後,已是提起速度朝着集市入口而去,看這模樣。他們竟然是要直接穿過那中間留下的過道根本容不下馬車過去的菜市場。
隻不過,那青衣人的神識卻是依舊籠罩着馬車方圓百米,這到并不是他對那股碰到的神識還有着警惕,而是這神識監控附近可是每次他随少城主出行全程都會保持着的。
雖說少城主抗議過多次,說這樣他沒什麽隐私之類的,可在城主的嚴令之下,這最後還是貫徹執行了下來。
……
“這上面的新鮮瓜果收起來,一會别被砸爛了,早上準備好的那些草放上去……”
“哎呦,笨手笨腳的,這些爛菜破葉就别收了,沒點東西怎麽像話……”
“老韓家的,你們好歹在上面蓋點完好的白菜葉子啊,這做的這麽明顯,一會可擔心被看出來……”
“别說我了,你看看你們家的攤位,全部收進鋪子裏面做什麽?這好歹露出了一些,一會讓那馬車撞上一撞啊,又少不了你的賠償。吔,有你的,我怎麽沒想到呢,下次我也拿幾塊木闆搭搭……”
過道邊的攤販商戶有條不紊的挪動攤位位置,收拾上面售賣的東西,個個面色輕松愉快,而且聽那話裏話外的意思,這事情他們可是已經做過好多次了。
“來了。”
随着一個在集市入口向外觀望的漢子的一聲低呼,這副輕松景象霎時消失,那些剛剛“收拾”完東西的攤販們開始一本正經的叫賣起來。
“上好的青菜蘿蔔哦,快來看看……”這個攤位上面放着不知道放了幾天、看不見什麽青色的菜葉,甚至還有一堆雜草。
“排骨炖湯,最是滋補,走過路過的不要錯過……”沒有一絲肉,隻有骨頭,而且明顯是煮過啃過的骨頭。
“雞蛋,雞蛋,家裏老母雞早上剛下的蛋……”一堆蛋殼淩散的擺着。
“新鮮的大黑魚,條條活蹦亂跳,快來看看……”慘白色的死魚眼珠不知哪裏有攤販口中的活蹦亂跳。
還有一個更過分的,指着面前幾塊木闆搭的一個空無一物的架子喊着:“臘肉香腸,回味無窮喽……”
花白頭發的老者轉身向那面容清秀的少女說道:“一會哭的大聲一點,凄慘一些,記得一點要有眼淚,家裏以後是吃糠咽菜還是魚肉滿桌子可就看這次了。”
說完,老者慢慢吞吞的拄着拐杖往那道路中間走去,而身後的少女點頭應是之後則是努力的扯出一副哭喪臉來,隻是眼角眉梢那喜意卻是怎麽也掩藏不住。
碰瓷!
一個詞蹦入了腦中,林楚面色古怪,這怎麽看怎麽像是一場精心準備的碰瓷大戲,而且看這些人的表現,除了那個看着愁眉苦臉,但眼底眉間盡是喜意的少女之外,其他人都不像是第一次了,一切都像排練過無數次一樣井井有條。
不對啊,不可能的,自己肯定是猜錯了。
……
呲啦啦!
馬車沖入了集市。
人仰馬未翻。
控制着馬車的青衣人微微一抖缰繩,就已輕松的将那馬勒住,車廂都不見什麽晃動,連那馬兒都顯得從容不迫,前面兩隻馬蹄高高揚起,而後輕輕落地。
“哎呀,我的菜……”,“可憐我的雞蛋啊,全砸了,這可是要斷了我們一家子人的活路啊”,“肉,肉,這還怎麽賣……”
叽裏呱啦,噼裏啪啦。
爛菜與破葉紛飛,蛋殼共碎骨一色,“凄慘”的叫聲此起彼伏,過道兩邊的攤販在主動掀飛自己面前的“謀生攤位”之後,開始一個勁的叫慘。
“爺爺!嗚嗚嗚,您怎麽了,您老人家可不能出事啊……”一聲“悲切”的呼喊之後,清秀少女一個箭步,低頭蹲下扶住了一下被“撞倒”在地,人事不知的老者,那袖口一抹眼睛,瞬時落下了顆顆珠淚。
隻是,林楚看得分明,那袖口露出的得紅紅白白,那白的分明是幾瓣大蒜,紅的則是一截辣椒,這眼淚分明是靠着兩樣神物催生出來的。
碰瓷,居然真的是碰瓷,隻是,這些人的表演也太過誇張了吧,而且,他們怎麽敢……
角落裏的林楚怎麽都想不明白,那駕車的青衣人分明就是一個築基期修士,前面的神識估計就是他所散發出來的。
駕車的就是築基期,那車裏的這人身份背景還能低到哪裏去,而那些“演員”之前明顯是清楚這要沖進來的是什麽人,他們哪來的膽子用這種破綻十足的“演出”去碰瓷這種身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