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白雲之間,隐約浮現兩張怒目相對的面孔。
這兩張面孔似虛還幻,朦朦胧胧,偏又能讓看到的人無由的就從心底認定那就是兩張臉,然而你若想辨識記憶這兩張面孔之時,卻又會駭然發現,居然一點都無法記下來,除了知道是兩張面孔之外,這臉上其它的任何特征都無法留下一絲印象在腦中。
而在兩張面孔的方圓百丈範圍之内,那足以讓金丹期以下修士銷肉蝕骨的凜冽罡風卻是一絲也無,空間仿似被凍結了一般。
(自家大長老又和那石長老扛上了,早知道就不用元嬰離體了,直接本體前來的話,那避免被波及也有把握的多啊。
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麽結的怨,一碰上就是天雷地火,風雲變色的,據傳這兩位還是同屆的師兄弟,也不知從何時起變得不對付的,雖說不至于水火不容,可處處别苗頭也真是怨氣深重了。
據說最早是因爲一個綽号的緣故?也不知是什麽綽号有這麽大威力,又是誰給誰起的綽号呢?)
下方三千米的雲中,成宇焰的元嬰縮手縮腳,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注意着上面的動靜,打算一有風吹草動就強制回歸本體,避免遭受池魚之殃。
實在是怪不得他膽小,這上面的可是兩位化神強者的顯像。
要不是因爲正是一月一度的外門弟子升級考核,作爲負責防止意外的考核執事,成宇焰不得不盯着下方山道上的情況,他早就遠離這危牆之下了。
難得在這種一方面要分神注意下方,另一方面還要提防上頭的狀況下,這成宇焰居然還有心思小小的八卦了一番。
不過他也就隻敢心裏想想罷了,打探這兩位大佬的曆史之事他是絕對不敢去做的。
好奇心可是會害死貓的。
上一個因爲有這種行爲的是個姓邢的男性執事,後來被長老尋了個由頭,禁锢住修爲,騎着白豬在整個窮思峰足足繞了兩圈。
那位邢執事頂着小歪辮,畫着彎月眉、大紅唇以及紅豔豔的腮幫子,一身妖娆裙裝,側身騎豬繞行的場面可是極具震撼力的,從那次之後這邢執事就申請外調成了外事庶務執事,至今五百年了,都還未再回窮思峰一次。
蓦然,成宇焰的元嬰做了個松出一口氣的動作。
上面兩位大能的顯像已經齊齊消失不見。
“别分心,雖然我恨不得烤了那破石頭,可我像是不顧弟子們死活的人嗎?要找破石頭麻煩也不會在此時此地。
注意點下面,那林楚的法寶損毀丹藥損耗之類的,待考核結束之後記得安排幫他修複補充好,下面兩個月我可還要讓他守好門的。
我走了,哈哈,難得看這塊破石頭吃癟,心情真是暢快。”
白長老!
猶如在耳邊響起的聲音讓成宇焰心底一凜,忙是将全部注意力投向了下方。
……
塵土飛揚中,一個手抱小獸,渾身沾滿泥土的身影無奈的在山道前現形。
那小獸通體土黃,形貌像是一隻大号老鼠,隻是在嘴巴上有着兩個銀白色的圓環斑紋,那斑紋上卻是片土粒沙都無。
“哦,熟人了啊。我說你怎麽來來去去都是土遁這一招?同樣的招數上次都已經證明沒用了,你還用,是不是缺心眼啊。”林楚提盾離地,很是随意的調笑着有些狼狽的公孫鑫。
隻是,在說着這貌似渾不經心話語的同時,念動之間,林楚藏在盾後的手上已經是從回收站内召出了一物,靈力包裹着不使其洩露氣息。
同時林楚已經是屏息靜氣,暫時封住了自己的嗅覺。
“怎麽是同一招數了?我這次可是特意用了這遁地鼠開路,不會像上次那般引起地面異狀,再說了……”
再說後面就沒有了,看着滿是不服氣的辯白着的公孫鑫手中小獸乍然消失,而公孫鑫的身形也如水泡般幻滅。
真是手段疊出,一計連着一計啊,可惜碰上的是我。
平地卷起一陣旋風。
林楚手上陡然冒出一股紅霧,瞬息之間這霧就随着風在整個龍門前方飄蕩成了一層無所不在的淡淡紅煙。
“啊嚏啊嚏……咳咳……啊嚏”“咻……嚏……咻……嚏”
噴嚏與咳嗽聲頓起,中間還夾雜着尖細的不知名叫聲。
龍門前,公孫鑫之前抱在手上的銀白小獸渾身抽搐着砸向地面,尖尖的嘴巴中不斷發出“咻……嚏”之聲。
“啪”
滿面鼻涕眼淚的公孫鑫從小獸後方上空丈許處浮現,而後重重的摔落地面。
哦,還是面朝下落地,這真真是要诠釋灰頭土臉了。
林楚掩面,不忍直視。
靈力控制着的盾牌卻是沒有半分停頓,已經是直直拍向了公孫鑫。
白光亮,外門弟子中的佼佼者公孫鑫本月升級考核宣告失敗。
(好險,要不是我認得這妖獸,就真被你蒙混過去了。
所以,誰說看書無用?書看的多,真是有用的。
什麽遁地鼠,明明就是一隻尋寶鼠,還要裝模作樣的先來一次土遁,再刻意用言語來分散我注意力,真是狡猾的不成了。
看來自己準備的還是不夠,這次之後回收站裏得再存些常見材料才是。
幸好,上次那碗面當時實在是顧不上吃也吃不下,這放着居然建了奇功,)
林楚揮手一道,靈力旋風再生,驅散了造成公孫鑫這場失敗的罪魁禍首——空氣中那團淡紅的煙霧。
那可是絕對的辣嗆之煙,而林楚用來制造這煙霧的則是他離開靈思府時順走的那碗“淚流滿面”。
尋寶鼠百分百都有一個天賦神通——“噬光”。
光都能吞下,可想而知那速度是有多快,雖說是有着誇張成分,但速度确實是快,元嬰期以下的修士可是沒有幾個人能追的上發動這神通時候的尋寶鼠,至少林楚是絕對趕不上發動神通時候的尋寶鼠的。
而之前那公孫鑫明顯是有能夠與獸寵暫時合體或者說是短時依附其上的秘法,他所做的種種種種都是爲了靠近龍門之後用這一招穿過去。
換了其他人,他這虛虛實實的,九成九是能成功過關了。
隻是,看光了藏書閣副樓藏書的林楚恰恰就屬于剩下的那不到一分的人裏面。
那尋寶鼠嘴上的圓環可是像明晃晃的燈泡一樣的提醒在林楚,公孫鑫那刻意的誤導更是讓林楚百分百确定了他接下來的動作——這種依附獸寵出其不意的脫離原地的方法,在那些雜書裏面雖說不是屢見不鮮,但也足足有着八例。
尋寶鼠本就是感覺敏銳之獸,這才會具備“尋寶”之名,在發動“噬光”之時更是将嗅覺增強了何止一倍,一進極辣之霧,頓時就被熏嗆的散了神通,當場現行,依附其上的公孫鑫自然也隻能功敗垂成——這種對付尋寶鼠的方法本就是捕抓它的手段之一,那些雜書裏面可也都不乏記載。
(話說這公孫鑫要是不搞那麽多動作,一上來就直接尋寶鼠開遁,那自己還真來不及阻止。
不行,這個月來考核的弟子不僅法寶之類的加強了許多,這稀奇古怪的手段也多起來了,這才第五個就差點失守。
爲了藏書閣那個修煉聖地,我必須要加強防守了。)
林楚目露堅定之色,下了一個讓後續來闖關的外門弟子感到近乎絕望的決定。
那就是——
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