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閣宗門總部,閣主議事廳。
“閣主,這次半月秘境的進入人選以及組隊分配已經安排好了,請您過目。”
萬寶閣的一等執事李千秋将一塊玉簡恭謹奉上。
“四組,每組三人,以萬寶閣嫡傳修士帶隊。這是你的意思?”穿着一聲員外服,身寬體胖的萬寶閣主萬雨來,一眼過去讓人感覺像一個富家翁多于似一個赫赫宗門之主。
“屬下哪敢在此等大事上有自己的意見,這是萬化元萬長老的安排。”
“哦,你爲我詳細說明一下吧,我這還真不了解具體情形,哎呀呀,抽絲組也沒事先給我一個彙報,還真有點耳目閉塞之感。”
萬雨來将略顯臃腫的身軀塞進一把紫檀大椅,笑眯眯的說着。
耳目閉塞?這莫不是在影射把控抽絲組的化元長老?玉簡中什麽情況都有,還要我說明,這分明是有所不滿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可切莫遷怒于我啊。
李千秋心下一凜,裝作什麽都沒聽出來,一點也不敢接萬雨來的話茬,躬身彙報道:“此次七宗一共有十二名元嬰修士進入半月秘境,其中戰天宗與七情閣皆是一人,其餘五宗都是二人。故而按規矩我閣也是派出十二人,其中嫡傳修士四位,分别是萬倩長老、薛幕晴長老、宋西坡長老、單丹舟長老,外門執事八人,有……另外,爲應對七宗增加的人數,各人的補給丹藥以及消耗性法寶符箓都在以往基礎上增加五成……”
萬雨來胖胖的臉上挂着萬年不變的微笑:“選得倒都是精兵強将,化元長老有心了,這是想在半月秘境大幹一場咯?你說化元是不是這個意思哈?”
“屬下不敢妄自揣測,唯有聽命行事。”閣主發問,李千秋不敢不回,心驚膽戰的給了一句不體現立場的話。
都是些滑不溜手的人精啊,隻是,我可是閣主啊,看來化元的威風見漲許多了。
這稍微試探一下也就夠萬雨來推斷出許多了,元嬰執事對萬雨來來說也就隻值得費這麽一點心思了。
萬雨來不再廢話,說出了自己早做好的決定:“名單稍微變一下,去掉一個嫡傳修士,增加一位元嬰執事,而後分成三組即可,至于額外的補給就免了。
七宗人多了,我們也一樣是多,何必顯得這麽沒底氣,閣裏的家底可不多,不能這麽敗壞啊,積少成多,我們的家當就是這麽一點一點積攢起來的。
抽絲組提供詳細情報那都是慣例了,隻是幫我帶幾句話給他們,這次進去,還是需要遵循以往的做法,務必不要輕啓争端,我們萬寶閣是打開門做生意的,和氣生财這四個字要謹記啊。
第二,此次需要特别注意小心馭獸宗之人,他們總不會無故增加進入人員的,要防着點,另外就是戰天宗和七情閣的人都避讓一些,戰天宗的狂人就不提了,那七情閣這次居然也隻出了一個人,而且還不是出自怒濤峰,内裏一定有貓膩。
餘逢春那老兒跟我一樣,都是個胖子,要知道,肚子大了,那裏面藏的東西可也就多了。”
說着,萬雨來笑眯眯的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這是把化元長老的意圖整個推翻了啊。少胡思亂想,莫摻和,莫摻和。
李千秋拼命提醒自己隻是個帶話之人,大聲應道:“是。遵閣主令。屬下告退。”
“哦,還有,另外四個秘境之前進入的人員收獲似乎都還可以,爲他們的補給加上三成吧,總得有點鼓勵啊,我們可不能隻盯着新進秘境人員來關心,一視同仁才好。”
剛剛還在說不能敗壞家底的萬雨來轉眼又來了這麽一句。
“是。”正欲準備轉身的李千秋忙又是應了一句,而後在萬雨來的揮手示意後才敢離去。
風雨欲來啊,跟我倒是挺配的,這破名字。
化元啊化元,你眼光若是能夠長遠一些,我何必壓着你,沖突能有,但絕不能是我萬寶閣主動挑起的。而且,半月秘境增加人手,但别人的意圖未必就是這個秘境,其他秘境一樣也是處于仙源小爆發的時機,怎得就沒去思量。争權可以,但你要撐得起來啊。
管個抽絲堂,十年前就提醒要注意那李牧遠,現在也沒弄明白馭獸宗的李牧遠的異常時爲何,抽絲堂抽絲堂,光會抽絲,不會剝繭,有什麽用?難不成還要我一項項情報都去過目梳理?
真以爲這個破閣主我喜歡當?當真是萬事憂慮,煩死個人,當年我怎麽就會應下了這麽個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呢?
唉呀呀,還是需要去打打牙祭,也好拓寬思路啊。腦筋不夠,美味來湊嘛。
如有輕風過,廳堂内恢複了一貫的清淨。
……
幽冥宗内。
“這次探路幽魂以及屍獸傀儡宗門給你們配以往的三倍,你們進去休管别個,與其餘人等有什麽仇怨都給我先壓着,速度找尋獲取仙源。難得馭獸宗爲我們開了道,我們就要捉住機會,将魂海屍山的優勢用足,記住,機會難得,你二人需好好配合,精誠合作。若是我們提出兩個名額,說不得其他宗門還不會答應,這葉牧遠倒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嘎嘎嘎。”
坐在高大的白骨座椅上的宮長生放聲而笑,嘶啞陰冷的生硬笑聲在鬼域谷中飄浮着。
“是。”“謹遵大長老吩咐。”
在他面前回應的是一女一男。
那女子,面罩黑紗,身着黑裙,正是常明華。
……
“打出個威風來,别弱了我們戰天宗的氣勢,别考慮那麽多雜七雜八的,瞻前顧後,費盡心機得些仙源可不是我們所要追尋的結果。”
這是戰天宗化神長老對面前一位身背長刀的元嬰修士的交待。
夕霞閣,披霞山。
“以柔克剛方顯本事,該拉的拉,能打的打,應忍的時候就忍一忍,誰讓你不舒服了,記在心上就是,我們女人嘛,總要多記上一些賬,往後修行的日子這麽長,沒那麽幾十個報複對象怎麽把日子過得精彩呢。”
這是化神修士何甯紅對門下弟子的循循善誘。
滄海門,禦潮峰。
“弄潮登峰,我輩無懼,滄海橫流,顯吾本色,但這半月秘境裏面還是避着點那夕霞閣的女人,環境對她們有利一些,而且她們的小手段挺多,糾纏起來煞費時間。戰天宗的倒是不怕……”
滄海門自然也有化神長老在面授機宜。
……
轉眼已到了秘境開啓之日。
“爾等在此處等着,待身上傳送玉符亮起時即可踏入其内傳送陣,而後即可自然可到秘境。記住,玉符一定需保存好,其上有計時,時間一到會自動啓動傳送返回,同時,你們也可自主激活返回,這就相當于在絕境下一次生機。”
餘逢春一聲令下,一衆元嬰紛紛來到了七情閣駐所一處屋門外。
準确來說,是五個元嬰,窮思峰林楚,怒濤峰宋天佑,無恐峰韓元進,喜樂峰白崇峻,驚神峰裴非。
五個秘境的開啓時間相差無幾,都是在同一日,這是萬寶閣爲了節省開啓通道的資源而選定的,也就是說,每次七宗之一都至少有五人入秘境,隻是不同秘境罷了,這也就保證了所有人的機會均等,都能輪上所有秘境一次。
五處秘境的通道都由萬寶閣守護與維護,隻是需要七宗之人齊聚方能開啓,同時,因爲保密需要,所有人都是通過傳送陣到達通道開啓之所。
“是。”“是。”“是。”“是。”
“是,謝大長老。”四聲之後是林楚最爲大聲的回答。
其他人都至少已經經曆過一處秘境,這句話其實主要是對林楚所說的。
餘逢春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淡去,這僅是一個分身,本體早已去了七宗化神聚集點開啓通道了。
白色的柔和光芒亮起。
“各位同門,我先行一步了。“
新人入秘境總是排在第一位,林楚打了聲招呼,一臉平靜的踏入了屋内。
傳送的過程大同小異,隻是稍稍失神,好似丢失了一瞬的時間,這其實是神魂的自我保護機制,否則在那種混亂感之下,極易做出一些莫名的動作,從而阻礙傳送,據說隻有在化神之後,才可抵抗住傳送之力對神智的影響。
待林楚回過神來,已是處于一片清冷的月光之下。
半月秘境,不是半月時間的意思,而是指的半個月亮,此秘境無有天明,亦無烈日,亘古以來,隻有半輪月亮照耀此地,故而得名。
倒是五境中的衡沖秘境有着固定半月時間就變換一次季節的特性。
這個半圓倒是被切的十分規整,不多不少,正好剩下一半,也不知另外的一半去哪了?難道被吃了?
也是奇怪,有月而無日,怎麽成爲一個世界的?
林楚感歎了一句,轉身欲走,蓦然頓住了腳步。
月,日,世界,日月盈昃,日升月落,輪轉循環……
模糊的靈光漸漸清晰,突如其來的感悟讓林楚立在了原地。
是了。
林楚顧不上尋找仙源之事,辨識了一下地形方向,朝着東方一處石林瞬移而去。
七大宗與萬寶閣的傳送落點自然不在一處,而是在秘境的八個方位,否則也不用特意各自設置傳送法陣,但多年下來,大緻位置總歸是都清楚了,以林楚的小心,自然不會留在原處貫徹自己的感悟。
他此時所去的石林,則是七情閣在秘境裏面布置下來的一個臨時落腳點,具備一定的防禦與隐藏能力。
瞬移至石林上方,林楚神識略一掃,就發現了一處隐匿陣法,以宗門傳授之法開啓陣門之後,閃身進入了一根石柱移開後出現的洞口之内。
……
識海中金丹依舊高挂。
盤坐于回收站圓筒之上的元嬰一直未停歇的吸收着丹氣,但根本跟不上丹氣的散發速度,識海内置丹氣已經充溢到隐隐發光的程度。
之前林楚一直遺憾于元嬰對這丹氣的吸收速度,看過的修煉典籍裏面可沒有這種情況,旁人金丹不碎則不生元嬰,隻在元嬰誕生之時有那麽一次吸收丹氣的機會,自然沒有這方面的經驗留傳下來。
隻要吸收靈氣,運行功法,這丹氣就源源不絕,而元嬰的吸收速度無法快速提升,讓林楚有着身處寶山卻無法揮動大鋤挖寶,隻能夠兩隻手一點點掰的苦惱,也在不時的考慮着更好的修煉之法。
今日這突如其來的感悟,與平日裏的思索刹那間交彙了一下,讓林楚想到了一個解決或者說提升之道。
我意訣運起。
旋轉的金丹繼續旋轉,同時在林楚的意念控制下,開始沿着一個既定的軌道慢慢移動着,那是當初金丹入識海之時的通道留存得痕迹。
尋找,确認,調整。
金丹在識海内不停歇,而元嬰也是睜大了眼睛緊盯着,林楚需要元嬰的感應配合去定位當初那道玄奧的軌迹。
終于,在某一個時刻,金丹一個閃耀,滑落之後不見,從識海消失。
丹田之中,金丹出現。
初步設想成功。
元嬰盤坐而下,繼續吸收起了丹氣。
果然。
林楚欣喜的睜開了眼睛,日月輪轉,方是正道,這元嬰吸收丹氣的速度并未有立竿見影的提升,隻是那麽一絲絲的增加,但之前那種因識海丹氣帶來的隐隐壓迫感已經沒有了。
過猶不及,一直處于烈日曝曬中的樹木即使能夠生長,但絕對算不上是最佳的成長。
接下來需要補充丹氣之時,再将金丹引入識海之中就是。
隻是,這時間不知該如何确定,按照元嬰吸收丹氣的速度變化而變,那就需要不停變化,或者說是先固定下來一個時間,隔一段時間再變一次。
怎麽都覺得有些麻煩,對了,月乃映日而光,是否能夠在識海中也弄出一個月亮出來,能夠接收丹田中丹氣,那這個通道的維持又該如何做呢……
日升日落的時間是怎麽确定的?
咦,時間,時間,我是不是忘了什麽?
林楚一個激靈,從沉浸在推演的狀态中清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