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師兄,爲何不追了?這常明華已是強弩之末,看那架勢,最多再逃上個百裏必定靈力枯竭,而後任我們宰割了。都殺了一個了,留下這一個不是……”
顯然,迷惑的不止是林楚,馭獸宗的吳剛峰同樣是沒有弄明白,方才他之所以停下隻不過是緣于對邰源長久以來的信賴以及習慣性的言聽計從罷了。
兩人之間的這種關系也是此次葉牧遠在馭獸宗内挑中二人進入此秘境的一個主要考量因素。
“閉嘴!“邰源一聲大喝,而後第一時間神識向周邊罩去,警惕之意十足。
這韋成果然是他們殺的。
還真是小心。
大喝聲方起,林楚立即就收回了自己悄悄延伸至兩人五米外窺探的神識。
沒有感覺到異常,邰源方才舒出一口氣,而後狠狠一瞪吳剛峰,神識傳音道:“說了多少次了,進入秘境之後交流就用神識傳音,神識傳音!還有,不是和你說了除非是大長老面前,殺掉韋成這件事不許說出口,怎麽就是記不住!以後每日在心底默念一百次‘我在秘境中沒有殺人’。”
“默念沒問題。不過師兄你還是和我說說爲何要放虎歸山吧。”吳剛峰吸取了教訓,馬上切換至了神識傳音。
“老規矩,你先想着,待出秘境之前說說想出了多少,而後我再與你說我的考量。
提示你一下,我一開始就沒想着殺她,否則就不會禁止你在偷襲時獸魂合一,自己也不用此術了。
走,回去把剩餘的布置完成。”
邰源在這段神識傳音之後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而後方才往回飛去。
這個師弟啊,怎麽老是不願意動腦子呢,不動腦子還好,還藏不住話。我在還好,但總不能一直依靠我吧,就像這輪的秘境,若不是葉大長老突然改變一直以來一輪秘境隻派一名元嬰的做法,可就是隻能進來一個的。
……
鋪天蓋地的貪夜蛾在半月秘境中的馭獸宗地界中出現。
果然貪夜蛾的消失是馭獸宗的手筆。哦,這是利用貪夜蛾阻止他人進入此地界,也是,這樣他們就可以最大程度的兼顧兩處新出現的仙源了,真是即貪婪又精明。
隻是,放常明華一馬卻究竟是爲了什麽呢?
不想了,他們爲何不殺常明華本就不關自己什麽事。
這不殺倒還省得自己爲難,否則幽冥宗這次進來的兩人全滅,引發的震動就大了,這一輪後續幾個秘境幽冥宗都無人參與,一定會讓其發瘋般深挖此事的,難保就不會影響到自己。
遠遠看着足踏飛鷹的邰源再次往幽冥宗地界飛去,依舊是沒有想出個子醜寅卯來的林楚放棄了浪費腦力的思考,離開了此地,向着原定目的地而去。
……
半月秘境中滄海門傳送地界是一處狹長的區域,将此界内所有的海岸都包含在内,這也是最初八個宗門之間協商後劃分而出的。當然這是滄海門争取得來,作爲交換,靠海之地都歸了他們,那區域自然就小了一些。
這是因爲秘境不同于外界,不落星煞雨,故而此海是可以探索的。
隻是後來滄海門多次表示過後悔之意,據說這海上幾乎不現仙源,而且每當星煞雨安穩期,海内居然也會有被星煞污染過的無智妖獸出現,給進入半月秘境的滄海門帶來了不少麻煩。
至于海外,則并無更多的陸地,一直往前探索的話,最終隻能碰到此處秘境的邊界,一處虛無的界壁。
一個月後。
“回收“
有些失算了,這滄海門顯然是誇大其辭,這哪裏能算得上妖獸潮。這是逼着我加入仙源的争搶之中啊。
将數十隻妖獸屍體收起,林楚有些無奈的升空遠望,的确,海中不斷有明顯是被星煞污染過的妖獸上岸,但平均每過一刻鍾才有十多隻妖獸踏上一裏長的海岸,能叫妖獸潮?
十天時間,林楚不過是殺了近千隻的妖獸罷了,這讓他原本打算大量收集此類妖獸屍首,而後粉碎得到仙源的美夢泡了湯,就現在來看,若是後續隻是靠殺妖獸,最多也就是能弄到一枚仙源,而且隻是手指大小的那種。
隻能是随大流,盡量去将後面這近一年新裏面的仙源拿到手。
林楚拿出了感應珠,看着上面的亮點确認了下滄海門修士所在之地,避開其人,向着七情閣地界飛回。
爆發過後,後續一年還會出現的仙源數量也就在五十枚左右。
這五十枚仙源分散出現在整個秘境,基本是各個宗門傳送地界算是平均分布,是而以前七大宗人的做法基本上就是守着自己那塊地界遊弋等待,而後到規定時間出秘境,而會去别家地盤上撿漏的隻會有萬寶閣——因爲他們人手多。
然而這次不一樣,比之以往,這次多進來了十個人,那麽除了隻進來一個人的七情閣與戰天宗,這遊蕩撿漏的人必然也多。
而且林楚料定,因爲之前一年自己的銷聲匿迹,在七情閣地界上,現在應該聚集着不少人。
果不其然,越近七情閣地界,感應珠上出現的亮點越多,稍稍放大一看,全都是多枚仙源組成的。
三個帶着仙源的修士,滄海門、霜刀教各一人,這是可以确定的,那多出來的一個是誰?
林楚沒有浪費時間思考,而是繼續放大亮點,确認起了那些亮點的組成數量。
十五枚。
居然是常明華,躲到這來了都。
其他宗門的修士,經過爆發潮之後,身上仙源怎麽着都會超過十五枚了,那也就隻能是常明華了。
至于萬寶閣,他們出來遊蕩撿漏的修士曆來是不帶仙源在身上的。
所以,七情閣地界上有着至少四個以上的他宗之人。
那麽,現在就得開始趕人了。
林楚并不藏匿行蹤,向一個表示身上帶着二十枚仙源修士的亮點瞬移而去。
……
霜花白袍,斜背長刀,面容剛毅,看來這位是霜刀教的秦子非了。
林楚在這位立于一顆巨木之上的修士百米之外的空中站定,打量了一番之後,依據白煙波給的信息,确認了對方的身份。
“秦道友……“林楚開口,就算要趕人,也要先禮後兵才是。
“打住。“秦子非手指豎起,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好吧,霜刀教風評不錯,給個面子等他一會,說不得他正在悟道呢,别打擾了他。
這搖頭晃腦的,實在不像是在悟道啊。
一個時辰之後,林楚忍不住了,再次開口:“秦道……“
“噤聲!“這次隻出口兩個字,秦子非就是目光冷厲的呵斥了起來。
我忍!霜刀教與七情閣關系不錯,别輕易與之弄僵關系。
林楚深吸一口氣:“秦……“
“滾!“
結果這次換來的是簡單粗暴的一個字。
你妹啊!吃錯藥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林楚出拳,挾如山之勢轟了過去。
“好膽。“秦子非輕蔑地吐出兩個字,身後長刀法寶飛至身前,連着刀鞘就向林楚的拳頭拍了過去。
這麽自大的嗎?還是這寶器藏着什麽玄機,帶着刀鞘更顯威力?
林楚略感驚疑,拳勢不減反增,又灌入了兩分靈力,左手上同時出現了“沉淵“盾。
拳擊刀鞘。
“子非!?“
并無驚天動地的聲勢呈現,隻有驚恐中帶着不敢置信的一聲慘叫。
這一擊的結果是那長刀被直接打飛了,一路斜向上近千米,而後如流星墜地般向下掉落。
一觸即潰,這個結果隻有這個詞可以形容了。
霜刀教什麽時候開始出産繡花枕頭了?還是我不知不覺已經入了元嬰後期?不對啊,修爲沒漲啊。
如此戰果實在是出乎意外,林楚先是舉起拳頭看了看,而後才望向那身着霜花白袍,嘴角挂着血絲,正一臉憤怒的接住牽引而回長刀的秦子非。
都吐血了啊,這長刀看來是其心神聯系的趁手法寶了就是,真是弱啊。
“好,好,好。我念在修行不易,且同爲人族,本不想傷人,隻想将你這萬寶閣鼠輩驅走就是。沒想到,萬寶閣此次居然還将一位嫡傳弟子僞裝成附庸元嬰來暗算他人。是我大意了!“
秦子非雙目充血,顯是怒到了極緻。
萬寶閣?嫡傳弟子僞裝?這什麽和什麽啊?這秦子非莫不是個瘋子不成?
林楚完全想不通這家夥是怎麽判定自己是萬寶閣什麽隐藏嫡傳弟子的,這也讓他剛剛準備出口的話語卡頓了一下:“秦道友,我們這下可以好好說……“
“子——非“
語調是拖長的,但是那出鞘的銀色長刀可一點也不拖,第一個“子“字時已是如龍升空,第二個字時已到了林楚頭頂上方,一刀斬擊而下。
“——月,安知月之動。“
數百如殘月般的刀光落下,而真實的長刀也化作殘月之形夾在其中一同劈落。
這才像是七大宗弟子應該有的水平啊。
此時還能這麽想着的林楚對付起這攻擊明顯還是遊刃有餘,“沉淵“向上迎去。
無聲無息,凡是觸碰到盾面的殘月刀光頓時間統統碎成了虛無。
“秦道友誤會了,我不是萬寶閣之人,方才隻是一時怒火起,出手稍重了點,絕對不是……”
不是萬寶閣之人,七宗其餘人我可都見過了,這是瞧不起我的智商,以爲我容易哄騙?隻是出手稍重了了些,這是瞧不起我的修爲,毫不掩飾的嘲諷我實力低?啊啊啊啊,秦子非啊秦子非,這絕對是奇恥大辱。
秦子非心内狂吼,憤怒欲狂,隻是臉上卻是愈發的白,甚至連嘴唇都白得似玉一般:“子,非,霜……”
說一字,吐一小口血,白玉般的嘴唇立時就成了一片豔紅。
那把真實長刀爲觸盾就再次升騰而起,無數霜花出現在半空,居然讓這夜色都爲之一白。
至于嗎?看來是壓箱底的大招了。
林楚搖頭歎息,雖是不懼,卻也不再開口了,這家夥的腦袋不知道是怎麽長的,耳朵完全聽不進人話的,還是接下他這招再說吧。
“安知霜之美,霸,孤,絕,辶”
念到美,霜花開始落下,霸字出口,落變成了砸下的态勢,秦子非吐血由小口變成了大口。
孤,砸下的霜花開始旋轉,帶起無數凄厲的風聲,絕,已是不見霜花,隻見團團白光淩厲劃下,吐血變成了噴血,秦子非全身開始搖晃,後面的字已是模糊不清,未能說出口。
這麽拼命?這家夥該去戰天宗的啊,入什麽霜刀教啊。
“沉淵“再起。
唔,還真是威力巨大。
感受着靈力的迅速消逝,林楚微微點了點頭,而後開口道:“秦道友,你這招威力巨大,一般修士可擋不住啊。這出手也太重了吧。“
威力巨大?出手太重?
看着那本應四面八方沖向對手的霜花現今是全都齊齊往那面藏青色的盾牌上落去,而後除了使虛浮于對手頭頂上方三尺的盾牌微微搖晃之外就沒有任何效果。
哦,還有效果,就是引來了這萬寶閣家夥氣定神閑的模樣與貌似贊歎的點評。
感受着識海内萎靡的元嬰,全身空蕩蕩的靈力以及經脈爆發帶來的刺痛,搖搖晃晃的秦子非眼前一黑,一頭從巨木上栽落了下去。
五丈的高度,唔,還摔不死元嬰修士。
實在是超出尋常的合乎心意啊。
林楚擡手,接住了“沉淵“,臉上滿是贊賞與惬意。
“沉淵“盾是絕對爲防禦而煉制的法寶,其最大特性就是以靈力抵消攻擊,隻要單次攻擊的強度不超過持有者全部靈力的兩倍,不管任何術法攻擊,都可以用靈力抵消,甚至是化神期施展的法術也不例外,對于有着回收站補充消耗的林楚而言,實在是最爲合适不過了。
另外還有一個讓林楚也是特别滿意的絕佳特性,隻要他一個念頭,對于不超過他本身靈力總和的攻擊都能做到吸引吸納,而不用林楚再去分神操控。
這就是與人爲善的好處了啊,若不是當時想着不能坑了曲青俠,直接買了下來,林楚還真有可能與這盾牌失之交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