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幽冥宗常明華并無欺瞞,且所述方法真實有效,我,七情閣林楚,以宗門名義立誓,絕不向任何人洩露此方法。”
林楚并指立誓,而後看向了常明華。
“還有心魔誓,林道友,請立誓。”
常明華左手背在身後,右手劃動,做了個請的姿勢,同時張開吐出了一縷墨黑氣體。
金丹之前,最爲可靠的約定保證是神魂契約,元嬰之後,則是以心魔誓約爲主。
這是因爲,元嬰生成之後,神魂契約的束縛性雖是還有。
但通過元嬰,修士已經多了數十種方法可以規避神魂契約的影響,一個最基本最安全的操作就是以元嬰模拟分離出部分神魂簽訂契約,待違反約定時就直接放棄此部分僞神魂就是。
神魂的反噬不可避免,但元嬰則可直接切割。
因元嬰本身就是成長的,且神魂契約要求投入的神魂本就很少,這分離出的部分元嬰就類似我們人體長出的一點指甲,切割了之後影響也是微乎其微。
心魔誓則不同。
金丹有丹氣,元嬰亦有嬰氣,此氣直指元嬰本質,且是不可放棄之物,其與來源元嬰之間的聯系任你是化神甚至之上強者都無法斷除。
心魔誓立誓之時雙方皆以嬰氣入契。
若日後有違契,則違約一方在契約内的嬰氣則會被另一方嬰氣吞噬,而後未違約一方通過這份嬰氣,直接就能重創違約者元嬰,最爲嚴重的情況下,能讓違約者元嬰崩潰。
林楚毫不猶豫,亦是釋放出了自己的一縷金黃色嬰氣,确認了常明華在她嬰氣内包含的契約内容無誤之後,方才放棄了對自己這縷嬰氣的控制,任由其融入了常明華的墨色嬰氣之中。
心魔誓成。
……
這篇法訣看起來比較靠譜,大概率是真的。
半個時辰之後,法門入手,林楚心滿意足得離開了此地。
他當然不會在此時此地嘗試這吸收仙源的法門,七情閣地界内的新仙源随時可能出現,他可不想錯過了,出了秘境之後有的是大把的時間可以嘗試。
若是這法門可行,那就完全是瞌睡遇上了送枕頭般,正正解決了林楚的困擾——如何利用那些利用回收站逆天功效得來的仙源。
出了秘境,傳送回去的那個屋子裏面有着檢測傳送人員進出秘境時間以及身上仙源數量的手段,這是爲了防止入秘境之人私藏仙源。
這個布置是萬寶閣設置的,所有宗門的傳送點都有,檢測到的結果也是各方都會知悉。
你不設都不成,這是萬寶閣爲了防止修士滞留秘境的監控手段,你若不設,那就是擺明了要搞花樣嘛——隻是這對于有着回收站的林楚是沒什麽作用的,回收站内的仙源無法被檢測到。
然而,林楚沒有私藏的打算,相反,他需要頭疼的是自己的仙源數量展現的不能超出常理的多,回收站粉碎星煞妖獸屍首而後可以得到仙源之事是他絕對不能洩露的。
不能展現就意味着無法讓宗門内化神強者幫助吸收。
放在回收站内,不能用來提升實力的仙源不就成了擺設?
雖說此次在半月秘境内沒有多少星煞妖獸可殺,然而出去之後就有大把的星煞妖獸可殺。
島上、海裏都不缺這些妖獸。
是的,海裏的妖獸林楚也盯上了。
即使不是安靜期,星煞雨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有的,而以元嬰中期的修爲,即使遇上了星煞雨,也能支持個片刻,隻要不是作死的離島太遠,完全能夠堅持到回島避雨的。
然而不想暴露回收站的話,這些多出來的仙源卻是絕對不能正常曝光的。
林楚先前所能想到的也隻是在出秘境之時,将自己通過回收站得到的仙源當作秘境中收取的一樣帶出,至于需要上交宗門的那一成,就當作是自己爲宗門做貢獻了,林楚并不心疼。
這也是他現在爲何如此在意收取仙源的原因,第一個秘境自己就必須展現出自己有拿到秘境中多數仙源的能力,後面的四個秘境再得到超出常規的仙源才不會引人懷疑。
可再怎麽多也不能違背常理啊,以自己超出他人一階的境界修爲以及不俗的戰力,拿到的仙源比之其他宗門都多出幾成甚或翻倍,那會讓宗門欣慰、他人驚訝,可要是自己拿出的仙源數量相當于其他宗門所獲得的仙源總和、超出他人幾倍呢?
宗門依然會欣慰,雖說難免會有些驚訝,但林楚相信七情閣,依舊不會有什麽大問題,頂多将自己當作天才或者怪物,對自己更加重視罷了,然而其他人呢,其餘六宗和萬寶閣會是什麽反應,到時候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要打自己主意了。
林楚可是見識過人心險惡的程度的。
至于金丹時那次陰差陽錯的吸收了部分仙源,林楚至今也沒搞清楚是怎麽回事,而且現在同樣的方法已是完全不起作用了。
而粉碎仙源?呵呵,林楚最初得到的仙源本就是星煞妖獸被粉碎之後的産物,對于回收站而言,這就代表了仙源是回收站所認定的不可繼續分解之物,是不能再行粉碎的。
……
林楚走後。
常明華如釋重負的呼了一口氣,身軀一個搖晃,面紗之下的臉上少有的出現了幾絲潮紅,嘴角也勾起了弧度。
這法門千真萬确是真的,否則以身上的傷勢狀況,她根本沒有堅持呆在半月秘境之中的必要,在之前被馭獸宗之人追殺之時就退出半月秘境了。
目前的她,已是無力參與接下來的仙源争奪,此次秘境的收獲到此爲止,然而這并不是她所願意接受的結果。
本來在得到這個法門之後,常明華打算的是在秘境内尋機會吸收掉三到五枚的仙源,其餘的再與宗門進行分配,要知道,幽冥宗需要上交的仙源比例可是五成,在裏面吸收掉五枚就相當于能夠帶出去的十枚了。
她倒不是不想多吸收,然而這一次進來的門内元嬰是兩人,那韋成對于她獲得的仙源數量也是能有個大緻的估量,更别提所有出去之人攜帶的仙源數量都能被偵知,若是自己與他人特别是戰力不如自己的韋成的仙源數量差距過多,宗門豈能不懷疑?
以“有殺錯,沒放過”的幽冥宗絕對會調查她的,而清楚幽冥宗調查手段的常明華可沒有信心能夠經得起宗門的調查。
察覺韋成被殺那刻,她并未覺得有多驚慌,反是已經開始考慮如何借機多吸收幾枚仙源了,而被馭獸宗偷襲受傷那時,除了驚怒之外,她甚至隐隐有些許驚喜:現在自己可以不怕宗門懷疑,大膽的吸收仙源了。
至于出去之後那可就好解釋的很了,進來的兩人都被殺了一個,自己在被追殺圍堵的情況下還能保留下幾枚仙源已經算是不錯了。
是而她方才甯可讓與林楚分享此法門也要想盡辦法留在秘境中,當然,這其中,林楚的戰力震懾也是一個很大的因素。
一個法門,換得日後秘境少了一個強大的對手,同時有了個相對安全的地界後自己也能更有效率的吸收仙源,何樂而不爲?
……
三日之後。
林楚在一處瀑布下的水潭中撈起一枚仙源。
收起這枚新出現的仙源之後,林楚沒有離去,而是在旁邊随意找了個石塊,取出白煙波贈送的玄壁靈茶,十分悠哉的泡飲了起來。
半個時辰之後,一道白虹劃過長空,向着飛瀑所在而來。
“七情閣林楚!”
一聲訝呼,來人停下了飛馳。
尚在空中的來人身着萬寶閣服飾,相貌粗豪,手上黃銅色的羅盤上的指針正直直的指向悠然自得的喝着茶的林楚。
對于被認出,林楚并不意外,萬寶閣對進入秘境之人員事先就能得知,那麽讓門中元嬰都提前熟悉一下七宗之人的信息,甚至看一些影像,那都是情理中事。
“留下定位羅盤,然後閣下就可以走了。”
林楚一臉的傲然,眼角都不擡的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似的。
“狂妄!
我羅大左承認,你們大宗子弟的确比我們這些野路子修行上來的要強上不少,可也并不是就吃定了我們,隻要不和你硬拼,你又能奈我何,至多本人瞬移走就是了,何需留下羅盤?”
本已經打算轉身飛走的羅大左停止了離去,不屑反駁道,同時已是招喚出一道飛梭法器環繞在身邊。
果然,狂傲酷霸拽的姿态的挑釁效果着實不錯。
這類散修,在大宗門弟子面前好些都自覺矮人一頭,但好面子的人也不少,不放幾句狠話或者交手幾招試探幾下,是基本不會灰溜溜就跑得,而且有着瞬移以及傳送玉符的雙重保障,這些人估摸着也不怕逃不掉。
“喲,挺有氣勢嘛!就是不知是否隻會個嘴上功夫。
這樣,我隻守不攻,隻要你或者你的法寶能靠近我三尺之内,這枚仙源就歸你了。若是不行,就交出羅盤。我是煩了你們萬寶閣之人了,見了就跑。想着有你們這些像老鼠般的家夥在我七情閣地界上就煩,還是取了你們的羅盤,免得你們在我七情閣地界蹿來跑去。”
林楚将一枚仙源丢于面前已被削的平整光滑的石頭之上。
搞什麽?
閣裏給出的消息中,這林楚雖說戰力強大,功法詭秘,可應該是個相對謹慎之人啊,嗯,閣裏消息是從此人金丹期的表現推測的,也有可能是入了元嬰之後就膨脹了,這種人也不是沒見過。
此時的一枚仙源,那可就能頂得上我三成的欠債了。
羅大左聽後開始時有些驚疑不定的,但依然是被那貨真價實的仙源吸住了目光,在心内暗暗分析。
靠近而已,再怎麽樣的差距,同境界内,我拼着受點傷,怎麽也不可能做不到。
“當真?你再說一遍。”雖已意動,但羅大左依舊是追問了一遍。
“七情閣的人可不會說話不算,居然還開留影珠,真是以鼠輩之心度我宰相之腹。”林楚依舊是不屑的語氣,眼睛掃了掃此人的腰間,而後将之前的話原封不動的再說了一遍。
“那可未必,你們這些大宗門弟子裏說話像是放屁之人也不是沒有。”
羅大左将腰間錄完了林楚說話場景的留影珠取出晃了晃:“這留影珠隻是中等法器罷了,我還是先收進儲物……”
“戒指”兩字并未被說出口。
飛梭如電,裹挾風雷,向着林楚而去。
沉淵出現于林楚身前五丈,而此時那飛梭距離林楚已不過三丈。
“哈哈哈,嫩雛,裝過頭了吧。”羅大左大笑聲起,臉上滿是得意。
果然不愧是一步一步拼殺中升上元嬰的散修,這暗渡陳倉的手段玩的挺溜的。
林楚沒有管那飛梭,而是望向了飛瀑。
瀑布的轟鳴以及那飛梭帶來的激蕩風雷聲之下,還有着細微的穿刺水流之聲在其中,如魚群在水中突進。
那是數十根細如發絲,長有二指,在水中近乎透明的針形法寶。
不錯,不錯。
這個羅大左身家還可以啊,飛梭是中品寶器,而這些針雖是下品寶器,但數量多,真是不錯。
我意訣全力發動,銳利無匹的神識化作切割之刃離體而出。
“噗”
羅大左臉上的笑容僵住,一口血噴了出來。
飛梭淩厲的去勢一頓,微微顫動間改變了方向,朝着“沉淵”而去,水中的那些針狀法寶也紛紛沖出水面,如被磁石吸引的鐵器,也向着盾牌飛去。
羅大左噴血之時,正是林楚的神識切割之刃将這些法寶與他的聯系切斷之際。
大宗弟子比之散修更加精粹的神識,更何況是以元嬰中期的神識強度對上元嬰初期,這切割效果可是相當之好。
緊接着,是袖裏乾坤神通發動以及林楚早已形成反射性本能的“收”。
一枚飛梭以及十二枚針狀寶器圖标出現在了回收站内。
“給。”
羅盤被丢擲而出,羅大左倉惶瞬移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