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她隻是把這個當做一件稀罕事兒,和葛山府上的一幹姐妹說說的。結果就變成這般的模樣了。
葛山身爲武尊,府上的美人哪是那麽簡單的人。隻消幾日的功夫,消息就傳遍了各個地方。相反的葛山才是最後知道的。
“你這回可是給家裏惹了大麻煩了!”沙竹有些無奈的看着這個小姨子。這個丫頭從剛開始就不讓人省心。
“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沙文英稍稍的躲在自己的侄女身後。她隻是回來省親而已,又沒有人和她說這是秘密。
大能們都圍在了那個水缸邊。裏面的植物确實是和傳說中的靈谷非常的相似。而重樓卻沒有在這水缸邊轉而去問沙竹那對夫婦的事情。
沙竹并不知道繡娘的本名叫什麽,甚至于繡娘的男人他也不知道。直到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對于這個女兒的教養師傅一無所知。
太過平凡的人讓人無法對其産生很強的戒心。沙竹就是這樣,繡娘和她男人太過平凡,淹沒在人群中都無法分辨出來。
“哦,對了我找到府上的精通畫像的人畫過繡娘的畫像,繡娘的丈夫實在是知之甚少……”沙竹恭敬的說道。
他不敢不恭敬啊,這個魔尊重樓将自己的師傅禁锢在了天魔城的一隅再也沒有出現在世人的面前。親手将自己小師妹的魔心掏出來一半吞下。魔性之烈讓人恐懼。
重樓點點頭,他對那株疑似靈谷的東西并不感興趣。相反,若是能找到種植靈谷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當畫像出現的時候,重樓發覺自己的心髒重重的敲了下。雖然隻是粗糙的畫像但那相似的眉眼,還是讓他難以承受,記不得是多久了,多久沒有看到過這張容顔了。
像是着了魔怔似地,重樓伸手輕輕的撫上粗糙的畫像。是了,她遇襲的時候自己并不在青引城,是另外一個男人趕了過去。
“你們沒有聽過任何她的姓名相關的消息嗎?”重樓把畫像收到自己懷中,轉頭問道。
“……”沙竹搖頭,這個是真的不知道,這個繡娘并不愛說話,與人相交也甚少。
不論如何,哪怕是一點兒希望也要牢牢的抓住。
“繡娘似乎是叫‘有有’”一旁的沙珠珠怯生生的開口說道。
“什麽?”重樓原本已經準備擡腳離開了,他要趕緊的去搜尋,即使那人已經離開這裏了将近一年的光景。
“……”被重樓拽着衣領的沙珠珠害怕的說不出話來。
“把事情說清楚!”大約也是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重樓松了手站在一邊站定,稍稍收整了一下情緒的說道。
“繡娘的丈夫叫繡娘的時候就是這麽說叫的”沙珠珠縮在沙竹的背後小聲的說道。
重樓沒有再說什麽,隻是鎮定自若的走了出去。天知道他現在心裏有多激動,這是這四年來他頭回聽到由由的消息。這回他決不能再來不及!
其實由由對于自己的這個新家還是挺滿意的。躺在暖烘烘的闆磚牌的暖爐的懷裏,由由看着,屋頂,這其實就是貨真價實的天花闆了吧!
側過頭來,看看累的睡着了的闆磚,心裏都是滿滿的甜蜜。天花闆上是星星的浮雕,很漂亮,這是自己前天晚上說:天花闆上什麽都沒有要是能有星星該多好。
結果在自己睡着的白日裏。闆磚就不聲不響的在天花闆上雕出了這麽美得星星。翻個身,趴在闆磚的腋窩處,看着睡着的闆磚,由由有些調皮的去摸摸那溫和的五官。
闆磚的模樣很平凡,他沒有入鬓的劍眉。隻有粗粗的眉毛,像隻毛毛蟲一樣。他沒有迷人的桃花眼,隻有讓他痛苦了很多年的雜色的眸子。他沒有性感的薄唇,隻有厚厚的嘴唇。說不出動人的情話。
不過,由由輕撫上,親起來還是挺舒服的。想到這裏,由由抓着闆磚的脖子往上蹭。想要去嘗嘗那親起來舒服的厚唇的味道。
隻是這裏的冬日好冷,身上蓋了自己縫制的厚厚的毛皮。這些毛皮阻礙了自己的行動。她努力努力再努力,還是沒有成功。
正在由由像隻小貓一樣在被窩裏拱來拱去的時候。腰間突然多出了一雙大手,握住她纖細的腰間,微微用力,就把她送到了闆磚的嘴前。
真好,由由剛想誇上一誇,這才想起來。自己要拱上來的目的,一張小臉就紅破了。底下頭果然看到了帶着笑意的琥珀色的眸子。
“哼”假意冷哼一聲,掩飾自己内心的真實想法。由由俯下身來接着要睡過去。這才發現那雙大手把自己都固定在,男人的上方。細軟的身子緊緊的貼結實的身子上。
“要起來了,我餓了!”由由嘟着嘴說道。
男人的大手在那絲滑的玉背上細細的撫摸着,過足了手瘾後才起身。把嘟着的小蜜唇狠狠的親上一口。
“我去給你做早飯,吃肉粒粥成不?”闆磚從溫暖的毛皮褥子裏鑽出來。把因自己起身而帶起來的翻起的被角牽好。這才披上厚深衣,準備去把昨日留下的火堆給吹的又燃起來。
正當他鼓着腮幫子吹的正起勁兒的時候。突然一股靈氣波動在臉頰邊飛過去。眼前的火堆就立馬燃了起來,高高揚起的火苗像是那個調皮的小人兒的模樣。
一回頭,小人兒正裹着褥子,對着自己笑。
“我去弄些泉水回來,昨日給你燒水沐浴結果水都用完了”闆磚走過去,摸摸那個得意的小腦袋,就找了石錐,準備去鑿那凍住的靈泉。
“記得帶些魚回來!”由由把小腦袋縮回被窩裏,滾了滾。剛剛闆磚一起來裏面就涼了不少。不過火堆燃起來了,就好多了。
“好,你别起來,我去給你燒了溫水再洗漱”闆磚笑笑,又順手拿起了一邊兒用藤蔓編織而成的簍子。推開厚實的木門,出去了。
由由呆在屋子裏,百無聊奈,就自己在那裏掐些法訣出來玩兒。她記得的不多,除了用的熟練的火球術,水球術,還有駕雲決。其他的石化術,化泥術,藤蔓術那些小法術都用的極少。
看着屋子四周的木質的牆壁,由由突發奇想。想對着正前方的木牆,掐掐石化術,看能不能把木質的牆壁變成石質的牆壁。
這樣火堆就可以離自己的床遠點了,雖說火堆挺暖和的,但是靠的近了。木頭燃燒的味道真是不好。
隻是一個石化術扔過去,正在一面牆都變成了石頭。頓時由由怔住了,這是怎麽一回事?不可能啊,自己的水球術用了那麽久都是一個半人大的水球。這個石化術幾乎是第一次用的,怎麽會這樣。
好奇之下,由由也顧不得這暖暖的被窩了。裹着毛皮褥子,跑到那邊兒的牆壁上左摸摸右摸摸,确信那是一面牆沒錯。
摸不着頭腦的由由靠着牆壁坐了下來。怎麽會這樣,自己的石化術不可能這麽厲害才對啊。要不再試試藤蔓術?想到這裏,由由又掐起決來。
隻是這回藤蔓并不誇張,隻是小臂粗的像一隻蛇一般的盤着。這個應該是比較正常的。正在由由在那裏琢磨不透的時候,闆磚也從外面回來了。
照例是在門口跺跺腳,闆磚就準備推門,推了一下發現沒有開。就有些奇怪,難道是由由在那裏玩?從門裏面把門給堵住了?
“由由開門!我抓了不少剝皮魚你最喜歡吃的!”說完就站在那兒。
屋子裏面由由這才想起來,自己掐了石化術的牆是屋子正門的牆。知道自己闖禍了的由由吐吐舌頭,挪到屋子的窗戶邊,這裏到了冬日裏都是挂上了厚褥子的。
撥開窗簾,由由把木質的大窗戶推開一個小縫
“闆磚,我把前面的那面牆變成石頭了,要不,你從窗戶進來?”
闆磚聞言,沒有去推門,反而去摸了下牆壁,果不其然,是石頭的紋理。雖說還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了,但是順從如流的從窗戶跳了進來。
看到由由隻是裹着褥子,眉頭就皺了起來。趕緊把由由的三層毛皮外衫給由由穿上。然後再問起了牆壁的事情。
得知是由由掐了石化術變成這個樣子的,就送了口氣。既然是石化術,那麽總有個時辰的限制,到了時辰就會自己變回來的。
于是就拿出陶罐先給由由燒些溫水洗漱。自己則是去把凍住的鮮肉扒拉出來,洗淨了用石刀切成肉粒,然後把靈谷剝了殼兒,和在一起丢進平日煮粥用的小罐。沒再去管那石壁。
由由則是在一邊開始束起了自己長發,自從到了這裏後,生活日漸變好了。在沙漠裏幹枯的頭發也恢複了往常的光澤。
她還是比較擅長往日在胡家莊裏常梳的發式,将頭頂的部分的頭發梳成丸子頭的樣式,後面的就打個長辮就好。她也隻是對自己的石化術突然這麽厲害有些奇怪,不過或許自己在這方面有天分也說不一定呢。
兩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沒有再把眼神投到一旁的石壁上。
正在罪沙城裏的葛山一直都很沉默。他原本是在青引城周圍在找茶茶的碎石的。找了這麽久他也知道如何分辨茶茶的碎石了,略略有些溫度的石頭就是。
冬日正是找茶茶的碎石的好時機,可是自己的師傅要自己過來。因爲自己娶了這個靈谷的所在地的家族的女兒做侍妾。因而可以證明這個家族是效忠于人族的。這株靈谷也是歸人族所有的。
葛山很少說話,就是在那次決定靈谷的歸屬地的時候,出席了一次,他就再也沒有參與到這件事情中。然後就自己出發要回青引城那邊接着找茶茶的碎石。
如今他也隻是找到了一口袋而已,離找齊所有的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正當到達幻海沙漠中央的時候,突然一聲幾不可聞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
“葛山!”腔調是那麽的熟悉,帶着幾分嗔怨,又帶着幾分疏離。正是茶茶的聲音。
葛山快速的回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隻是那聲音太過飄渺,他沒有辦法分辨出到底是從哪個方向傳過來的。頓時葛山急了
“茶茶!茶茶!你在哪裏,告訴我啊!”
這回,腦子裏傳來更加飄渺的聲音
“葛山”後面的那個山字已經輕的完全聽不見了。
隻是這一聲讓葛山确定了聲音傳來的方向,是東方!掏出自己的地圖,葛山仔細的看了看。發現那邊應該是無妄山脈的方向。
那麽茶茶是在那邊嗎?心裏一揪,茶茶的聲音那麽虛弱,她肯定傷的很重很重。自己一定要快點兒找到她!
想到這裏,葛山不再僅僅隻是徒步飛奔了,掏出自己的穿雲碟,快速往那邊飛去。這穿雲碟與原本是被魔神音詭給毀了的,不過自己的師傅又将它給修好了。正好這時候派上大用處。
兩人正在喝着香噴噴的粥呢,闆磚一邊溫柔的看着由由,幫她撚去粘在嘴角的粥粒。今日要做的事情并不多,先要到地裏去看看威仙苳生生長的狀況。然後就是把屋子裏休整休整。
由由上次讓自己弄到蜂蜜還沒有吃過。闆磚有些想吃些甜食了,自從到了這裏,再也沒有吃過甜食了。
“由由,做些果子吃吧”闆磚把碗收拾好了,走到一旁抱着肚子的小人兒面前,猿臂一展就把小人兒的身子摟在了懷裏。
“果子?什麽果子?”由由有些納悶兒,這裏哪有什麽果子可以吃,再說這麽冷的天兒就是在胡家莊的時候也是吃糕點。
“就是那個酸酸的果子”闆磚見狀手一招,就把那口大布袋給招了過來。就是在這裏面,上回由由就是要他把那種紅紅的果子都摘過來。
由由伸直了脖子看了一眼,原來是暖季末的時候,闆磚包了一包回來的野山楂,他是見自己捕獵的四耳兔吃了這個,還以爲是新種類的可以吃的果子。
都來不及嘗一下就包了回來。她見狀起了壞心,非要他先吃,結果酸澀的把闆磚大大的一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那時候正是要儲存糧食柴火的時候,自己隻是随口說了句這東西要加蜂蜜才好吃。過了幾天他就抱了罐蜂蜜回來。
不過記得好像是突然弄了一鍋小蘑菇炖山雞湯,把他吃的飽飽的,就把這事兒給忘了。如今閑暇下來了,倒是想起來了。
“好,我給你做好吃的”由由想到這裏,又瞟了眼那邊兒的,闆磚削的木箭。一個熟悉的吃食就浮現在腦海裏。
“诶,好,你先準備準備,我去地裏看看就回來”闆磚一聽就高興了,連忙披上了蓑衣就往外跑。
正是寒冬,這會兒是大雪狠狠的下的時候。外頭要不每日都去把大雪給清理一回。就不是瑞雪兆豐年了,是大雪埋豐年!就是這般的每日清理,每次去看的時候,威仙都完全埋住了,苳生也是隻有上一半漏在外面。
由由看着闆磚猴急的模樣,捂着小嘴笑了,這個闆磚看着這麽男人。其實最喜歡吃甜食,估摸着這些日子都沒有嘗過甜味兒,都快想死了。
盤算了下,這裏沒有糖漿隻有蜂蜜,然後是山楂,因爲擱在幹燥的陰涼處。而且摘下來沒過幾日就是大雪,壞掉的并不多。
挑出了好的,擱在蔑籃裏,由由把蜂蜜倒一部分到鍋裏,把火堆的火弄得小了些。
再把山楂清洗一遍,烘幹就一個一個的丢進已經熱了的鍋裏。然後就轉身去拿了闆磚削的木箭,一個一個的串上去。
隻是這不是糖漿不會溫度一降下來就變硬。蜂蜜粘在了山楂的表面還是慢慢的往下流。
想了想,由由突然想起來自己似乎還會一個小法術——化冰術。如果用化冰術把蜂蜜凍住就好了。
于是新鮮的冰糖葫蘆就出爐了!
闆磚賣力的把地裏的雪都清理的隻剩下薄薄的一層保護根部,然後就興沖沖的回到自己的屋子。隻是他忘記了自己的屋子前門這兒被由由變成了石壁。
大力的一推,就把已經變成了和周圍的石壁融爲一體的門給退倒了。就是砸出了一個大洞。
由由吓了一跳,不過不是被闆磚推門的大聲響給吓的。而是被那腦子裏響起的尖叫給吓住的
“不要!”茶茶用盡全身的力氣尖叫了起來。
闆磚也聽到了,不過他分辨不出是什麽叫的,當下就是疾步沖進屋子,摟住由由然後身上的氣勢就散發出來。
這回事同時兩聲尖叫響起
“不要!”
“不要!”
由由聽到第一聲後,耳邊就響起短急的聲調
“夫人,我是茶茶!”
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個有些熟悉的女聲是茶茶,于是連忙阻止闆磚發出自己的氣勢,害怕會傷到茶茶。
“是茶茶,闆磚”由由一邊說着一邊四處觀望,茶茶在哪裏?
“我在石壁裏”似乎知道由由在找她一般,茶茶又是短促的開口。她這段時間的沉睡隻恢複了很少,并沒有多少力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