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荀彧和那兩個不速之客談了什麽，最終那兩個不速之客答應了曹安出洛陽的事情。
不僅如此，在那一天的談話之後，曹安出洛陽的陣容大了不少。
很多平時出工不出力的人，在這時候都出現在曹安出洛陽的隊伍當中。
在曹安的身邊，也多了兩個人的身影，這兩個人就是之前出息在荀彧府上的那兩個不速之客。
他們都是曹魏麾下出色的謀臣，那一個中年文人叫程昱，而年輕的那一個則是很多人心中，在三國時期可以和諸葛匹敵，甚至是吊打諸葛的那一位鬼才。
這兩位都是極爲出色的人才，隻是很可惜的是，這兩位很明顯并不是沖着輔佐曹安來的。
事實上，這還是他們雙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之前如果非必要，這兩人甚至不會多看曹安一眼。
畢竟在他們眼中，曹安隻是一個虛假注定破碎的人偶。
而對于自己身邊多出來的這兩個人，曹安顯然是知道這兩位是來幹什麽的，隻是曹安這時候的态度顯得很有氣度。
雖然沒有太過熱情，但卻也沒有敵視避諱什麽，完全把他們當做普通的客人。
盡管如此，雙方也算是有了接觸的機會。
在這接觸的過程當中，程昱不得不承認，他在曹安的身上發現了很多之前沒有發現閃光點。
其中最耀眼的是曹安的勤奮和努力，在趕往以颍川的途中，曹安沒有一刻是閑着的，他把自己所有的時間全部用來處理政務和學習。
處理政務到說得通，就是學習這一方面，會讓對于曹安情況不了解的人有些懵逼。
搞不懂，這一位有着經天緯地之才的大周丞相在學什麽，他需要學習什麽。
而程昱倒是很清楚，曹安在學的正是現在他身上的經天緯地之才。
當他看到曹安利用所有的空閑時間，把自己腦海裏的那些經天緯地之才一點一點的總結書寫出來的時候，程昱愣住了。
當時程昱猶豫了一下，最終走到正早忙活着的曹安身後。
“我一直以爲荀彧瞞着你，現在看來你或許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
這是當時程昱來到曹安身後開口的第一句話，曹安當時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把自己手中最後一點寫完才放下手中的筆轉頭看向程昱。
“仲德？”
當曹安喊出仲德兩字的時候，原本還保持平淡的程昱微微一愣，那一瞬間，他說不好自己是什麽感覺，好像自己的鼻子被狠狠的揍了一拳，讓他的鼻子一陣發酸。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表情，似是而非的氣質，這一幕他等這一聲已經很久了。
“抱歉，看到你的時候，一不小心順着記憶中的那人來了，坐吧程先生。”
如果不是曹安率先回過神來的話，程昱說不好自己會不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程昱最終還是回過神來，複雜地看了曹安一眼，坐在了曹安的對面，不過這時候坐下來的程昱臉上的表情不僅沒有緩和一點，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
“你在模仿他！你不該不模仿他，你不配！你隻是……”
“我隻是一個虛假的存在嗎？”程昱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面前的曹安笑着打斷了。
沒有理會愣住的程昱，曹安在給自己面前的程昱倒了一杯茶水之後繼續說道：“我必須承認我确實是在模仿他，他的一舉一動我都在模仿，不，應該說我甚至一度認爲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你不是他！”程昱重申道。
“是啊，我并不是他！”
曹安笑着搖了搖頭，一杯茶飲盡之後繼續道：“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我現在的能力是假的，智慧是假，經驗也是假，一切都是從他那邊借過來的。”
“一開始知道這個的時候，我真的挺崩潰的，挺不願意承認的。
當一個一無所有的人變成了一個巨富之人，享受到了之前所沒有享受的東西，得到了之前所沒有得到的榮耀，讓他承認一切其實都是别人的，他隻不過是運氣好借用了，甚至早晚有一天是要還給人家……”
說到這，曹安頓了頓，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對程昱笑了笑：“那段時間，我挺難的。
你很難想象，甚至連我自己現在都很艱難想象，我當時是處于一種什麽樣的狀态。
惶恐、憤怒、不安、不甘、瘋狂甚至是歇斯底裏的想要抹掉我腦海當中那一個人的存在，徹底把這一切都占據下來。”
“那也要看你做不做得到。”程昱冷聲道。
程昱這時候的打岔，已經不僅僅是因爲曹安最後那一句話的不忿了，還有一種是不想自己被曹安的節奏帶走的意思。
他甚至有些不安，眼前這一個虛假的人偶太出乎他的預料了。
對于程昱的小算計，曹安也沒有太在意，笑着看着程昱。
“做不做得到不重要，重要的是最終我度過的那一段時間。”
感覺自己被曹安強大的氣場壓制的程昱稍稍有些狂躁的站了起來：“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炫耀你内心的強大？”
“不，我沒有那一個意思，我也不認爲我自己的内心有多強大，我當初能夠走出那一段時間完全是因爲他。”
“那你想要表達什麽？”
曹安豁然起身，一雙眼睛緊緊的盯着程昱：“我想說的是，我可以接受我現在的一切都是借來的，我也可以接受把我借來的都還給他，沒有了他的經驗智慧能力都沒有關系，就算是一無所有我也可以從頭學起來。
哪怕是付出十倍百倍千倍的努力，我也要學起來成長起來。
但我不能接受你們把他當做一個瘋子，把他當做一個可笑的拾夢人。
總有一天我會證明給你們看，他的選擇沒有錯！”
說完，曹安再度坐了下來，不再理會邊上呆若木雞的程昱，繼續提前筆努力的抄寫着現在還屬于他的才學。
而程昱那邊，在曹安坐下之後，恍惚了一陣，最終一言不發起身離開了。
程昱和曹安都沒有發現的是，當時在他們身邊其實還站着兩個人，一個是帶着苦笑的郭嘉，另一個則是帶着政務過來的荀彧。
郭嘉在程昱離開之後也苦笑着走了，荀彧那邊則是頓了頓，收拾了一下情緒才大步走向曹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