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一隻不起眼的雜毛小狐狸,僅此而已……
我歎口氣,怏怏的垂下頭,那叼着我的小狐狸卻忽然停下了腳步,然後往後退了兩步,靠着路邊兒站住了。
我擡起頭,看到一個瘦瘦的灰衣男子從對面走了過來,他邊走邊哼着不知名的小調,一副猥瑣纨绔的模樣,不是兔三是誰?
在他身後不遠處,胖乎乎的白兔家主正和兔大邊走邊說着什麽,聲音壓得低低的,一副怕人聽到的模樣。
我頓時一股邪火沖到了腦門子上。
我忘了自己現在還是隻走不動路的軟腳蝦,沖着那三隻人模人樣的兔子精吼起來:“混蛋,快把姑奶奶的血珀還回來!”
兔三怔了一下,然後一臉迷茫的看着我。
哦,是了,這死兔子道行不高,看不破我的真身,我現在是狐狸的形态,他認不出我來了。
我掙紮着朝兔三撲過去,想趁他沒反應過來之前先把他給摁地上,卻覺得脖子上一痛,那黑尾巴小狐狸竟是死死地咬住了我的脖頸,然後轉身就跑。
我扭頭看了一眼,見兔三如夢方醒,指着我大叫:“是你!”然後撒腿就追。在他身後,那白兔子和兔大也發現是我,一個個咬着牙緊追不舍。
小狐狸叼着我跑得飛快,颠的我差點沒吐出來,身後三隻兔子已經化出了原形越攆越近,我已經能聽到身後那些兔妖們呼哧呼哧喘氣的聲音了。
我忽然覺得後怕起來。
我這樣莽撞,不止會害死自己,恐怕還會連累這黑尾巴小狐狸。
雲中仙的餘韻猶在,我剛剛從那偏殿裏爬出來已經耗盡了力氣,現在遇上那三隻兔妖,是一點勝算都沒有,隻有跑路的份兒了。
如果我乖乖的和黑尾巴小狐狸站在路邊等那三隻兔妖過去,應該就不會這麽狼狽了吧……
身後的粗喘越來越近,小狐狸卻猛地停了下來,身後的兔妖來不及反應,一個個從我們身邊沖了過去,直跑出了好遠才刹住腳步。小狐狸趁此機會敏捷的轉身,掉頭往回跑,跑了幾步,它跳起來飛快的攀上路邊的矮樹,然後順着樹跳到了巷子邊一戶人家的院牆上,然後沿着牆一路跑了下去。
我以爲兔子應該不擅爬牆,所以忍不住爲小狐狸的行爲暗暗喝彩,誰曾想,隻是短短的一瞬,身後便又傳來了兔妖們雜沓的腳步聲。
果真是成了精的兔子啊!
我望着身後緊追不舍的兔子們默默地想,然後盡量蜷縮起四肢,好減輕黑尾巴小狐狸的負擔。
天開始擦黑了,四周的民居裏次第亮起了燈光,小狐狸大概是體力不支了,好幾次腳下打滑差點兒從牆頭上跌下來,我的心漸漸的提到了嗓子眼裏。
身後那幾隻兔子卻越追越近。
我回頭看了一眼,見沖在最前頭的白兔家主已經呲起了牙,一雙血紅的眼睛瞪得溜圓,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而小狐狸這時候偏巧踩空了腳,在牆頭上一個趔趄,然後一骨碌順着牆邊的柴草垛滾到了地上。
小狐狸叼着我爬了幾次沒爬起來,那三隻兔妖卻已經分從三面包抄過來了。我忙支起腿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誰知腳一軟,又結結實實的摔了個嘴啃泥。
我無奈的趴在地上,看那三隻兔子慢慢的圍了過來,這時,從邊兒上的胡同裏忽然傳出一個嬌美的聲音:“這不是白家的三位爺嘛,你們這是在幹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