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還真沒有料到姜廣利會這般的直接！
姚太平有些犯愣，他原本是打算替何老伯‘站場’的，現在看來，這種念頭隻能暫時打消了！
“哥，到底咋回事啊？”
順勢而爲，才是聰明人該幹的事情。
“你說這天下，那有借錢不還的道理？”
的确是沒有，姚太平輕輕的搖了搖頭，他并沒有急着插話，而是任由對方繼續說下去：“可現在呢，這何裁縫倚老賣老，居然不打算還哥的錢了，你說怎麽辦，哥掙點錢也不容易啊！”
“你掙錢不容易？”
聽着他這話，姚太平在心裏面嘀咕了一聲：“别人說這話，我醒，你個收保護費，放高利貸的人，說這話出來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嗎？”
“是是是，大家掙錢都不容易！”想歸這般想，他嘴上還不能那般說：“那何老伯借了你多少個錢呢？”
“也不多，三個月前他管我借了十個大洋而已！”
這還不多，就算是生意好的時候，這也夠那何老伯縫縫補補大半年了，一個窮日子過慣了的人，一下子借這麽多錢做什麽呢？
當然，現在可不是去追問這個的時候。
還是等先将眼前這尊瘟神請走了再說，所以他隻是稍微頓了頓，又接着追問道：“那他現在又欠了你多少銀子呢？”
姜廣利将那手伸了出來，比了個二的姿勢：“二十二個，不過當哥哥的厚道啊，零頭都給他抹了，隻要他還二十，這夠厚道了吧！”
還真不多！
渝州城放高利貸的，一個月翻倍的都是有的！
“何老伯，你先起來！”姚太平緩緩的将何老伯給扶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跪得太久的緣故，那男人的雙腿都有些酸麻感，估摸着隻要他一松手，對方非得跪回去不可：“何老伯，你能還他多少個大洋嘛！”
“鵬娃兒走的時候剩下了三個，這三個月我又攢下了八個，一共就十一個，全給他了！”
要二十，隻給十一，也難怪姜廣利不走！
姚太平曉得何老伯沒有說假話，要真還有錢，又何必受這罪嘛！
他的眼神又轉移到了姜廣利的身上，有些試探性的問道：“要不哥，你在給打個折呗，就饒過了！”
可那話還沒有說完，姜廣利的神情猛的變了樣。
“咋，你到姜爺這兒是菜市場呢，還能講價還價，二十個大洋，是一個都不能少，你若是今兒個給不出來，那姜爺到也有别的辦法？”
剛才還是哥，現在就是爺，這轉變也未免太大了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吓住了的緣故，姚太平的身形本能性的後退了一步，這才勉強站住：“哥，不，爺，姜爺，還有什麽辦法，你說，你說！”
“這何老頭部咋滴，他那個女兒倒是漂亮得很，要是拿不出大洋，就拿她來抵債，說不定姜爺我一時高興，連給的這十一個都不要了，這可是難得的大方，可不要給臉不要臉哦！”
說道這兒，他那嘴角還翹了起來。
那感覺就像是對方占了自個多大的便宜一般！
“不能，絕對不能把娟兒給他們呀！”何老伯反對得很直接，那聲音也猛的擡高了不少，就像是竭盡了全力。
姚太平當然知道不能！
姜廣利是個什麽樣的人，附近恐怕沒有不知道的，再漂亮的妮子，到了他的手中，最多也就是前些日子過得好些，可一旦時間久了，玩膩歪了，那就是送窯子的命，隔壁家王老五的閨女就是最好的例子！
“姜爺，你也知道書老伯和她老伴的身子骨都不算好，留着這個女兒還要在身邊照應呢，要不你就寬限點日子，再讓我們想想辦法成嗎？”
說這話的時候，姚太平腰都彎了起來，讨好的姿态已然到了極限：“要不，我這兒還有一個大洋，全當利息，你在給我們一個月，就一個月怎麽樣？你若是把他全家都逼絕了，彼此可都讨不到好，姜爺！”
這一點，都不消他說，姜廣利心裏面很清楚。
他的态度多少軟化了點，但要是一個大洋都能夠把他打發走，那未免也太自負了些！
“好啊，哥也不是不講情面的人，既然你小子已經将話說到這般情面上，那哥就給你個面子，你今兒個若是能拿出兩個大洋來，我就同意你的提議，怎麽樣？”
分明又在爲難人了。
姚太平剛準備往兜裏面掏的手一下子停了下來，他就一個大洋，還是今兒個‘意外’得來的，又哪兒能再拿出一個來。
找周圍的人借?
那幾乎也不可能，都還沒有等他開口呢，原本圍得不算遠的人群，像是突然間忌諱了什麽一般，猛然間将那圈子擴大了幾分！
這也很正常，一來都是些窮苦人，四個口袋一般重。
這二來嘛，誰敢在這個時候攙和進來，不是存心要給自己找麻煩嗎？
“姜爺，你這！”
就知道是這樣的局面，姜廣利臉上的得意顯得更加濃郁了起來：“我說，太平啊，哥也是要養這麽一幫子人的，收這點利息也不過是看在兄弟你的面子上，這要是還講價，我這大哥也沒法當啊！”
又開始訴起苦來！
姚太平到了嘴角的話，也隻得收了回來，對方這般做是存了心的，自然說再多也沒有什麽用。
“那是婊子也做了，還立了貞潔牌坊！”腦海裏又忍不住罵了一聲，感覺是舒坦，但那眉頭卻都緊成一塊了，畢竟眼前的局面，一時半會，他還真想不出辦法來！
這感覺，就像是熱鍋裏的螞蟻，明知道待下去會死，卻偏偏的爬不出來！
“喲，我就說這兒怎麽這般熱鬧呢？”
這窘迫持續的時間并不長，很快，它便被一個女人的聲音給打破了。
嬌滴滴的，聽起來就像是那百靈鳥一般：“原來是姜爺在這兒呢，太平是我的朋友，這一個大洋，就讓我翠姑來替他們付，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