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很簡單，姚太平隻是輕微一愣，便已經笑了起來。

“我自然是希望能夠一直跟在老大你的身後了，隻要你不嫌棄，那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再所不辭啊！”

這樣的話程伯通聽得太多，那耳朵裏都有些起繭子了，所以他對姚太平這樣的舉動并沒有太大的反應，而且又緩緩的朝着那杯子裏倒起茶去。

“你看那江面上滔滔而去的江湖何等壯觀，人們總是惦記着用它來方便自個，卻從來沒有想到過，它泛濫成災的時候得有多可怕，水能夠載舟，自然也能夠颠覆它，對吧？”

分明是在暗示，隻要不是傻子，都能夠聽得出來！

“那是，那是！”

這樣的答案，程伯通似乎很滿意。

他稍微頓了頓，正好借着這個機會，可以将那已經倒好的茶水送進嘴裏：“對了，珊兒真的隻是和你去買些衣服褲子之類的東西嗎？”

話問得速度并不快，而且那調子也很低。

可姚太平的心還是猛的跳了一下，腦海裏不由得尋思道：“看來這老頭子已經察覺到了點什麽，我若是說了，自然是讨好他，可大小姐哪兒，卻定然能夠思量出是我說的，他們父女情深，最多鬧鬧也就完了，到時候算到我的頭上，就是兩頭不讨好，有的是罪受，可要是不說吧，現在這關都過不了，可又如何是好呢？”

“你很爲難？”

或許是察覺到了少年人的猶豫，程伯通又有些追問般的補充了聲。

姚太平急忙搖了搖頭：“大小姐真的隻是和我去買東西去了，怎麽了，這裏面難道有什麽不妥嗎，我畢竟隻是個下人，這大小姐能夠這般照顧，已經很感動了，她的事情，我怎麽敢去揣摩呢？”

置身事外，這的确是眼前最好的應對方式。

正所謂不知者不罪嘛，隻要自個不摻和進去，到時候就算是在怎麽的争究，也怪罪不到自個的頭上。

“是嗎，我這個女兒向來脾氣倔，她娘走得早，都怪我，把她給寵壞了，什麽事情都由着性子胡來，而且她還分不清輕重，讓人頭疼得緊，你說這以後要是不替她找個有權有勢的富貴人家，真要是老頭子我有些閃失，她該怎麽辦才好？”

當爹的都愛女兒，所以這樣的話也從程伯通的口中說出來也很正常。

姚太平隻是在感慨，有權有勢，那就絕對不是大都會那小子能夠給得了的，也難怪他會那般的擔心。

可是他當着自個說這些做什麽呢，難不成？

想到這兒，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間冒了出來，感情對方争對的不是那小子，而是在給自個提個醒。

“那倒是，門當戶對的很重要，像我這樣的窮苦人，選老婆也不敢去找大戶人家，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算她的父母家人不介意，咱也不能耽誤别人不是，感情這種東西會淡，柴米油鹽才是正事，總不能爲了一時的沖動，讓自個煩躁一輩子吧！”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聊天。

但事實上，卻差不多是在保證了，程伯通是什麽樣的人，又怎麽可能會聽不出來呢？

“你小子，是個聰明的主，而且呢，責任心還挺強，好好的跟着老頭子幹，少不了你的好處，到時候，你要找的老婆也絕對不會比汪植那小子差，依我看，翠姑就挺不錯的嘛？”

怎麽又扯到了她的身上？

“她是不錯的！”

這是一句大實話，雖然姚太平不想去說出口，但他實在沒辦法否認，從他認識那妮子開始，對方不知道幫了多少的忙，要是一點好感都沒有，他自個都不信。

“老大，你還有什麽吩咐沒有，要是沒有的話我就先出去了，這兒對小的來說還特陌生，得抓緊時間好好的熟悉一下才行！”

他心裏面的算盤是要‘開溜’！

這一點，程伯通或許不清楚：“去吧，我還有别的安排，也不能在這裏呆太長的時間，那妮子是個貪玩得主，既然她在你這兒，替我照看着她也好！”

話音落下，他起身就走。

到了門口的時候，整個人又停了下來：“記住我和你說過的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年輕人，無論做什麽都得把底線守住！”

“知道了！”

打發走了程伯通，姚太平終于忍不住長長的舒了口氣，他就像是得到了極大程度的放松一般。

“這老頭，還當我會惦記他那女兒呢，你若是真害怕，又何必把我找來嘛！”

念到這兒的時候，他是真怕了。

程珊的确不錯，性子也好，相貌也罷，都很讨男人喜歡，姚太平還真怕自個和她相處的時間久了，會愛上那個小妮子，到時候要讓她那個爹知道了，乖乖，不曉得會怎麽折騰自個。

好吧，這些都是杞人憂天了。

那目光回到茶杯上是，他又有些輕笑的味道，這房間，呆是呆不下去，空間不大，就像是能把程伯通的氣息鎖在裏面一般，讓他覺得不舒服，身上像有針在紮一般。

“你？”

可那身形還沒有跨得出去，他又猛的停了下來，一雙眼瞧着前方：“你怎麽會在這兒呀？”

能讓他這般慌的，隻有程珊了。

程伯通前腳剛走，她後腳便至，感情這妮子根本就沒有離開過，而是在附近找了個角落躲了起來。

沒打算去回答。

程珊問得很直接：“你沒有和我爹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吧？”

不該說的話？姚太平愣了一下，也隻有一下，很快他便反應了過來：“你說那事啊，放心，我什麽都沒說，當着你爹的面卻揭你的短，我是吃膩歪了！”

“這還差不多！”

這答案，程珊像是很滿意一般，她那手又不由自主的拍了拍姚太平得肩膀。

雖然是無意之舉，但這畫面看起來還真有點詭異，要知道，兩者比起來，姚太平可差不多要高半個頭呢？

不過呢，姚太平到是不怎麽在意。

他輕輕的撓了撓頭，像是想到了什麽：“那大小姐，我幫了你個忙，你是不是也該回報我一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