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升從帶回來的包袱中掏出一雙精巧的布鞋,布鞋上繡着美麗的紋飾,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女主人才能穿得上的好鞋。
“阿娘,升兒在村市上看到這雙鞋适合您的,就給您買了。”
高升笑着将鞋遞給老太太。
“這種富貴人家才能穿的鞋子,怕是要十多文呐,趁着村市沒收,你給貨郎退回去,阿娘有鞋穿、有鞋穿……”
老太太一看鞋就知道是那種富貴人家才穿得起的鞋子,心裏感動的同時又肉疼,一個勁兒的讓高升将鞋子退了。
“阿娘,您就收下吧,升兒現在有錢了,給您買雙鞋算什麽?”
高升不等老太太說話,又笑着道:“升兒将來還讓您住大宅子,出入都有奴婢伺候着,好鞋子您老想買多少咱就買多少。”
“就知道哄阿娘開心。”老太太白了一眼兒子,一臉的幸福,任由兒子蹲着身子脫掉她破舊的鞋子,換上新買的鞋子。
換好鞋子高升起身看了看,不由得啧啧有色,直誇老太太年輕漂亮,将老太太哄得樂呵呵的。
另一頭的高老爺子氣悶了,高升完全把他這老爹無視了,這讓他心裏憋屈,哼了一聲。
“一雙鞋就收賣了,也不瞅瞅剛才一貫錢給了外人?”
老太太的笑容啞然而至,高升無所謂的撇撇嘴,這老頭,不讓他吃味幾天長長記性,說不定以後又給他整出啥幺蛾子出來。
就連張大柱返回後,一同回下河村,老爺子都時不時的諷刺一兩句來宣洩心裏的不爽。
四人走到半道,快走出上河村的範圍的時候,高升看到一片綠油油的油菜地,四下無人,不知哪根經搭錯,叫停了對充當挑夫的張大柱。
唐朝就有油菜,油菜籽榨油,用于油燈,油菜的根莖就是蘿蔔,還可以販賣,大戶人家除了種糧之外,種些經濟作物賣錢。
此刻,蘿蔔已然成熟,高升的腦瓜子想到了一種美食,酸蘿蔔。
“咋了三哥?”
汗流浃背的張大柱在路旁的樹蔭下放下擔子,挑着百來斤,在這麽炎熱的時辰裏走了兩裏地,就算不累,也熱死人了。
“累麽?”高升笑眯眯的問着正在用衣袖搽汗的張大柱。
“三哥俺不累,就算再來百來斤,俺也挑得回村。”張大柱一本正經的說道。
高升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那好,既然你不累,三哥就再給你加幾十斤。”高升道。
“三哥,你說,挑啥?”
“看到那片油菜地了麽?”
張大柱點點頭,納悶的看着高升,這和再加幾十斤有甚關系?
“去,給三哥拔一些,隻要蘿蔔不要油菜,弄個幾十斤。”
“啊……”
張大柱的大腦不夠用了,呆滞的看着高升,三哥這不是叫他去偷麽?
“混賬,人窮志不能短,那可是張官人家的油菜地,剛還了欠他的彩禮,你又整事,他可不會繞人!”
在樹蔭下休息的老爺子聽到高升的話,臉色發黑,自己兒子居然慫恿張大柱去偷蘿蔔?
高升一聽這話,轉身就對老爺子冷笑:“既然志不能短,那又是誰逼着丫丫給張屠夫做童養媳?又是誰收了張屠夫的彩禮,我來還的?”
這兩句反問頓時噎得老爺子直瞪眼,卻找不出任何理由反駁。
張大柱猶豫了,他不是怕再挑幾十斤,可偷蘿蔔,小時候雖然沒少幹,可現在成年了,知道大唐律法可不是鬧着玩的。
“現在四下無人,讓你去就去,再不濟被人發現了,咱不是有錢麽,付錢就是?”
高升徐徐善誘開導張大柱。
之前僅僅是想要蘿蔔而已,當得知是張屠夫的蘿蔔,那沒得說,偷定了。
見張大柱猶豫,高升直接走向油菜地,先帶個頭。
張大柱沒轍,跟着他走進了油菜地,和高升一起,開始禍害張屠夫的油菜地。
不到半個時辰,二人合力,三十多斤去了油菜的蘿蔔已經打包好了。
二人在偷蘿蔔的過程中,老太太一臉的愁眉不展,老爺子嘴裏時不時的冒出“逆子、混賬”一幹名詞。
罵歸罵,看着高升和張大柱偷羅比,老爺子心裏也是挺解氣的,之前張屠夫讓他在十裏八鄉老百姓面前差點沒臉做人,對張屠夫的恨,他比誰都重。
滿載而歸,到了村口的時候,趁着老爺子、張大柱不注意,高升将兜裏剩下的幾十文偷偷塞給了母親周氏。
之所以沒給太多,是因爲他清楚,高家兩個不讓人省心的哥哥和嫂嫂,會變着方的從老爺子、老太太手中訛來錢,他甯可讓老爺子、老太太吃好玩好,也不讓自己賺來的錢便宜了哥哥和嫂嫂。
“阿娘,若你和阿耶需要錢,您二老盡管來找升兒。”
高升壓低聲音對老太太耳語,不想讓老爺子知道,免得老爺子受不了哥嫂的鼓噪,又整出什麽幺蛾子,他爲人兒子又不得不妥協。
老太太點點頭,隻在心裏歎氣,高家,就從來沒省心過。
若不是嫁雞随雞嫁狗随狗,她還真想跟高升和高悅過,這樣最少不用見到四個不消停的兒子和兒媳。
“阿耶、阿耶……”
一到村口,高升就見到高悅帶着歡快的叫喊,由遠及近出現在他面前。
“好丫丫,乖丫丫,讓阿耶親親。”
高升一把将高悅的小身子抱起,哈哈大笑,跑得如此歡快,看到高悅身體裏的毒性已經全部清除,身體也恢複得不錯。
“丫丫才不要親阿耶,阿耶胡子紮着人。”
高悅在他懷裏一臉的嫌棄,古代男子不刮胡子,所謂的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此刻他才二十二歲,胡子能有多長?不紮才怪了。
高升一臉的無奈,想奪走女兒的“初吻”看來是不行了,隻能笑着對懷中的女兒道:“猜猜阿耶從村市裏給丫丫帶回了什麽?”
“糖人?”高悅眼睛一亮。
高升覺得有點抓瞎,之前在逛村市的時候,他确實看到有商販在販賣小孩子吃的糖人。
可是他一想,這麽熱的天氣,這糖人恐怕是變味了的,處于衛生考慮,他就沒買。
“丫丫,看翁翁手裏拿的是什麽?”
就在這時,隻聽老爺子突然開口對高悅說話,那語氣和平常對自己孫子一個樣,讓高升一愣,這還是老爺子第一次對高悅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