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升所畫的圖紙完工後,田氏拿過來一瞧,心裏極不平靜,于是一串問題出現。
“三哥,這房子爲何如此奇形怪狀?”
“嘿嘿,是不是很有派頭,是不是很崇拜三哥?”
高升非常滿意自己繪制的圖紙,這是借鑒現代田園别墅的外形,用明清的磚木結構畫出來的“唐朝别墅”。
“……”
田氏看着他一臉的得瑟,實在理解不了他的傑作,繼續問:“三哥,這是甚?”
“澡堂子。”高升笑,我會告訴你這是桑拿房及熱水遊泳池麽?
“這又是甚?”田氏指着一張圖紙,又問。
“這是能坐在上面的椅子。”
唐朝人喜歡坐在榻上,和席地而坐沒多大區别,但是這種坐是跪坐,見到長輩以及比較有身份的人,還得跪坐得端正,時間久了,簡直慘絕人寰。
高升穿越以來,深切痛恨唐朝的跪坐方式,對于自家的豪宅,自然不能保留這種封建社會的殘餘糟粕,于是給自己設計了幾張搖椅和椅子。
“……”
田氏的常識已經被徹底颠覆了,家還可以這樣來,這是她見識太淺薄,還是高升太妖孽?
按照高升的圖紙,新家所需工匠和物料諸多費用田氏一核算,超過七貫錢的支出。
高升鄒眉,沒想到預算超出他的估計,手上的錢不夠,他還要留下買糧的錢。
見他臉有難色,田氏給他出了個主意,先建主宅的話,投入大概是四貫,等有錢了再豐富“别墅”的附屬設施。
看着田氏,高升心中有些吃驚,沒想到田氏心思如此靈巧,頗具幕僚的潛質。
用現在的話來說,田氏就是秘書,當然不是那種有事秘書幹,沒事幹秘書的秘書。
索性,高升将新房的督建工作交給了田氏,一切用度全由田氏拿主意。
田氏見他如此信任自己,心中感激,承諾一定按照他的要求督好新房。
李明月回到别院已經日上三竿。
昨夜日落,皇城大門已然緊閉,不是緊急軍國大事硬要禀報皇帝之外,大門根本不可能打開,就算是皇親國戚也不行。
因而,李明月與在場的皇室宗親都留宿在皇城之中。
今日一早李明月用過早飯之後,便回到鄭王府與幾個兄長商議了開設店鋪販賣堿水之事。
幾個兄長對隻買兩文錢一升的“仙水”如何賺錢大惑不解,可李明月極得他們的溺愛,隻要是李明月的事情,不管有利或無利,不問究竟幹了再說。
而後,李明月領着部曲離開家中,又馬不停蹄的趕回了上河村的鄭王别院。
一入院内,就見管家慌張上前,告知鄭王李元懿病倒了。
李明月色變,當即飛奔入李元懿的卧室,隻見李元懿躺在榻上直哼哼。
“阿耶如何了?”李明月看着李元懿蒼白的臉色,心如刀割。
李元懿的身體一向硬朗,怎麽可能一夜之間就病怏怏的,她實在是想不明白。
一直守着在榻前的大夫,眼圈上全是血絲,想是陪床一夜,上前躬身行禮回道:“禀縣主,鄭王昨夜怕是誤食了不幹淨之食物,才會如此。”
别院内,怎會有不幹淨之食物?
李明月納悶了,鄒眉對緊跟在身後的婢女小翠道:“速去将廚娘尋來見我。”
小翠應了一聲,轉身一路小跑去叫廚娘去了。
李明月詳細的詢問了大夫李元懿的情況,大夫将昨夜救治的情況一一說明,昨夜簡直就是李元懿的血淚史。
當時李元懿上吐下瀉,不論是吐還是瀉,不僅有肚裏未消化的食物殘渣,還帶有豐富的泡沫,詭異得很。
最慘的是腹瀉不止,幾乎是去了就瀉,剛回來又去,去了又瀉,沒停過,直接拉到脫肛,淩晨方才消停。
幸好大夫經驗老道,師從藥王孫思邈,當即就讓人給李元懿從嘴裏灌入大量溫水,最後到上吐下瀉消停下來方才停止。
這個對付誤食肥皂的應急手法,隻要量不大,等胃部和腸道的肥皂水排淨,也就差不多了。
這廚娘原是鄭王府的廚娘,一幹就是十數年,李明月從小吃着她烹饪的食物長大,李元懿也非常喜歡她烹饪出來的食物。
後來李元懿告老,來到上河村别院,就将其帶在身邊專門負責自己和李明月二人的飲食。
這樣的老人,自然值得信任,平日裏廚娘也是兢兢業業,從未犯錯,可今日怎會犯下不幹淨食物的低級錯誤?
心中還在狐疑,小翠已經将廚娘帶到,李明月細細一問廚娘,和昨日廚娘告訴大夫的一樣,昨日的晚飯并無絲毫錯誤,那不幹淨的食物從何而來?
李明月正想不通,聽那廚娘又道:“禀報小娘子,奴婢突然想起一事。”
李明月微微一怔,道:“你且說來。”
“昨夜亥時,鄭王說是肚餓,讓奴婢溫酒一壺,又準備兩樣下酒菜,說是要對着明月靜什麽思的,奴婢依言準備妥當,怕下人毛手毛腳,便親自送與伺候。”
“見到酒與下酒菜,鄭王一口酒之後,便掏出一物晶瑩剔透,哈哈大笑,說什麽‘舉頭看月亮’之類的詩詞,奴婢已記不全了。”
“後來鄭王再喝一口酒,便對着那晶瑩剔透之物一口咬下,還鄒眉道‘此月餅居然如此味鹹?’。”
廚娘說到這裏,李明月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自己老爹吃了高升的“月餅”,症狀和李治鄒眉口述的“有點鹹”差不離。
“阿耶吞下此物否?”李明月焦急問。
當時李治、王皇後、武昭儀都吃了“月餅”,三人都沒什麽症狀發生,那是因爲三人都将又澀又鹹的“月餅”吐了出來,所以此刻她才有此一問。
她也驚出一身冷汗,若昨夜李治、王皇後、武昭儀任何一人吞入“月餅”,絕對會給鄭王府引來不小的禍事。
若李治、王皇後、武昭儀皆上吐下洩,這不是把天捅個窟窿麽?
有心人以加害皇上與皇後的借口參她一本,恐怕就算李治相信她,也不可能不處罰她和鄭王府,因爲敬獻“月餅”的證據實實在在,根本沒法通融。
如果李元懿吞下了“月餅”,造成李元懿現在情況的就是“月餅”,那她絕饒不了高升。
廚娘點點頭,又道:“鄭王還說了句‘真是鹹煞吾也’,忙倒了一杯酒,直接灌下,後又驚喜道‘咦,沒想到如此味鹹之物,配酒吞下居然回味悠長,妙哉、妙哉’,後來鄭王一口手中那物,便配上一大口酒吞下,如此……”
“……”
李明月徹底無語了。
又問了大夫,确認父親李元懿癱在床上,是因爲瀉得太厲害的緣故,本身并無大礙,一向冷靜的李明月臉上出現了一副咬牙切齒的兇惡神情。
“部曲何在?與我去下河村走一遭!”
門外部曲紛紛抱拳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