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将牛車趕到，李明月二話不說，直接給了他今次的利錢。

看着他滿臉驚駭，道：“知你蓋房子緊着用錢，先與你利錢。”

高升讪笑道：“要不你多支點？”

李明月笑道：“也無不可，但你先問問部曲手中兵刃可答應？”

果然是一副明算賬的派頭啊！

“一來一去，鄭王府隻能從百姓手中賺上半文一升的“仙水”，小娘子不後悔？”

高升對李明月高深莫測的平靜始終弄不明白。

“你豈是安于隻分半文錢之人？”李明月反問，看着他高深莫測的笑。

高升回以幹笑，他豈會小富爾安？

他确實有後手，但現在還不是告訴李明月的時候，關鍵時刻待價而沽，才能謀取最大利益。

李明月如此笃定，賣一升堿水隻得半文錢，鄭王府應該不會窮到這種程度。

盡管心中狐疑，他也懶得深究。

熱火朝天的房屋施工場景，有張大柱夫婦調度，他也插不上手，所以李明月帶隊離去之後，他回到張大柱家，就自己動手做了一鍋鹹水。

再架上一口鍋，倒入豆油，待豆油遇熱發出香味之後，掏出上次在村市上買的肉桂、茴香等香料，一同放入鍋裏油炸，直到香料香味異常濃郁，他才熄火，濾掉殘渣。

而後，将純淨的香油倒入堿水中，繼續蒸餾。

用了數個時辰，才将堿水混合香油的液體熬成糊狀。

拿來上次制作肥皂的磨具，将糊狀料倒入磨具中，再壓上花紋，之後就是晾曬凝固。

“還不錯。”

高升嗅了嗅，一股淡香撲鼻，等到糊狀料凝固，就是簡陋的香皂了。

肥皂還沒試驗洗滌效果，就讓李明月當成了月餅全席卷而去，讓他心中老大不痛快。

當然，方法在手，他到不擔心肥皂的制作。

肥皂适合普通老百姓用，香皂針對的客戶群就不同了，非富即貴，運行得好，将将來發家緻富的關鍵。

而且從草木灰裏取堿的方式太過簡單直白，“仙水”遲早會給人山寨，所以未雨綢缪，肥皂和香皂必須準備好，一投放市場就必須一鳴驚人。

一旦有人仿制草木灰提煉堿水，剩下的堿水将回收利用，亦可制作肥皂香皂，将利益最大化。

草木灰中提堿雖然簡單，産量卻上不去，将來需要大量用堿，隻有石灰石礦能提供，目前還沒有人山寨堿水，他還不着急。

他現有的資金大部分用于建房，隻能期待堿水能帶來一段時間效益，用賺的錢啓動肥皂、香皂的生産，這才是日進鬥金的買賣。

李明月将堿水送回鄭王府，幾位兄長見她返回，也急于問她新鋪的下一步計劃。

李明月對做生意一竅不通，隻能用高升的交代要求諸位兄長，再一番計議，鄭王府當即開始了堿水面世的運作。

鄭王府發動在長安城的各種勢力，先給“仙水”造勢，也就是在坊間散播堿水的妙用。

官宦，宗親對“仙水”無不哼之于鼻，似乎對二文錢的貧賤之物，能解決老面不發酸保持懷疑态度。

老祖宗上千年沒解決的問題，兩文錢就能解決了？

除了尋常老百姓，整個長安城裏官宦、宗氏之家，都對“仙水”沒甚興趣。

堿水這玩意兒，本來就不是賣給達官貴人、宗親皇室的，這是賣給尋常老百姓日用的尋常之物，宗親、官宦，富貴人家做飯有家中下人，他們怎會去關心堿水？

李明月讓幾位兄長特地延後三日開業，用三日的時間來讓“仙水”流言在坊間傳播。

等到了第三日，長安城東西兩市開市，鄭王府名下兩市的商鋪，聽到開市鼓聲，剛打開鋪門，外面就湧進了無數老百姓。

二文錢不貴，真的不貴，一把鋼鐵制的鋤頭還要五十文呢，就算用“仙水”一年才二十四文錢，正常人家誰買不起？

不對，若用草木灰來兌換，一年隻花十二文，就能讓老面不發酸。

就算此刻花上二文錢，買上一升試上一試，就算被騙又何妨？

來購買堿水的老百姓絡繹不絕，到收市的時候，高升熬了一夜制作的堿水全部銷售一空。

李明月得到兄長通報，自己都傻眼了，太可怕了，長安城的百姓拿堿水當開水來喝麽？

十六口裝百升堿水的大缸，短短一日，不，開市隻有半日，一千六百升堿水全部銷售一空，營業額三貫六百文。

前幾日給高升拉去的草木灰，全是鄭王府和别院的庫存草木灰，隻花了百多文請牛車還有購買水缸。

第一次購買鹹水的人家，家中都不夠足月的草木灰，隻能掏二文購買堿水。

因此，所有人家第一次購買堿水，都會付二文錢，讓合作的雙方各賺一文，以後百姓帶着一個月的草木灰，再來購買堿水才會利潤減半。

大唐将近四百萬戶人家，而長安城就有十多萬戶。

李明月在城門還沒關之前，讓部曲牽着馬匹匆忙出城，告訴高升“仙水”脫銷，還有有多少堿水就弄多少來。

高升早有估計，和張大柱利用空暇時間做了大量的堿水。

在他腦海的曆史資料中，長安城在唐初，大約有九十多萬人口，排除使節，皇帝，官宦，宗親等，八十萬老百姓肯定有，估算下來城内最少十萬戶人家。

堿水便宜，而且與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關，好銷那是一定的。

未雨綢缪，他和張大柱忙忙碌碌燒制堿水，三日下來，積累了三十肛堿水。

得到部曲的通報，高升就算估計到量大，也有些心驚。

第一批堿水賣得那麽快，一旦使用效果出來，那還得了？

到時全長安城的老百姓都去購買，堿水需求量大得離譜，如果還是他和張大柱在制作堿水，三頭六臂都不夠用，還讓不讓人活了？

請人幫工目前絕對不現實，草木灰提堿太過簡陋直白，外人一看就明白如何制作。

草木灰提堿在沒有人山寨前，現階段還屬于商業機密，方法能越晚讓外人知道，利益就越大。

一旦外人知道方法如此簡單，大量山寨，那還賺什麽錢？

找不到信任的人手，他隻能讓田氏寫了一封回信，讓部曲帶回去給李明月一閱。

他缺少一支像張大柱夫婦一樣，能爲他保守商業機密的創業隊伍。

現在連四歲的女兒高悅，他都用上了，在幫着他燒柴。

“阿耶，快與丫丫說美猴王的故事。”

煙台邊的高悅擡手抹了一把汗液，可憐的娃，手上沾上的鍋黑混着汗水糊在小臉上，變成了花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