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這鞭炮，這鞭炮……”

狄仁傑說話都不利索，第一次見到鞭炮爆炸的場景，在這自然科學知識低下的時代，吓得短暫失常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狄仁傑一開口，魏元忠、吳千軍，以及一幹禁衛都看了過來，目光中全是崇拜。

當然，還有驚駭。

隻有張大柱心裏平靜，在他的心中，三哥無所不能，就是牛叉，弄個火星四射、“噼裏啪啦”響的鞭炮太小意思了，三哥還能開山裂石，堪比神威。

狄仁傑、魏元忠二人，跟高升學過一個鋼材熱處理，也對他的能耐心中有數，隻不過這次鞭炮的動靜有些超脫他們的常識，讓二人驚訝中帶着驚駭，都不知道與他說什麽話了。

高升笑眯眯的對狄仁傑道：“這鞭炮夠響吧，比懷英的爆杆如何？”

狄仁傑臉上還帶着驚愕，慌忙道：“響，比爆杆響多了，這鞭炮爆裂開來火花四射，倒是美麗。”

高升哈哈大笑。

魏元忠也上前來對他施了一禮，對于他的能耐，魏元忠和狄仁傑十分清楚，高家那麽多新奇玩意兒，是二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的，而他卻憑借一己之力，讓二人眼見爲實，歎爲觀止。

原來就對他十分佩服，現在見過了鞭炮，二人更是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隻不過二人心中奇怪，這種紙張卷的鞭炮爲何會爆炸，還火花四射的。

這個疑問，二人也不敢問高升，畢竟二人是文化人，多少懂點個人隐私，若是高升想讓他們知道，自然會與他們說。

“吃飯，沒有什麽比一年最後一餐飯重要的。”

高升哈哈一笑，招呼在外的衆人進屋，飯菜涼了，這個季節可不好吃。

好在禁衛準備了炭火爐，屋子内顯得溫暖。

高升帶來了自釀的黍米酒，現在就在爐子裏溫着。

高悅興奮的坐在高升旁邊，小丫頭最喜歡吃自己老爹做的菜肴了。

自從生活改善，高升将廚藝交給了自家廚娘，雖然廚娘煮得也很好吃，但與他來說，還是差了那麽一點。

現在高升親自下廚，自然博得小丫頭喜歡，連剛才第一次見到鞭炮的爆炸十分興奮，小丫頭也丢在了腦後，埋頭吃喝，小手、小嘴上在燭光的照耀下全是油光。

高升自釀的酒，連吳千軍這種久經行伍的人都喝不了多少，一碗過後，人就開始搖晃了，說話都打着哆嗦。

狄仁傑和魏元忠一碗過後，直接與大多數禁衛一樣搖搖晃晃，醉眼紛花。

張大柱連喝都不敢喝，有了上次的經曆，他可是十分清楚，三哥自釀的酒不是一般的酒，喝了要醉人的。

當然，除了高升、張大柱以及還有清醒的人，那就是不喝酒的小孩，高悅。

等到風卷殘雲，肚皮滾圓，高升半癱在踏上，叼着牙線剔牙，張大柱也在消食，吃飽喝足的高悅年幼，又耐不住了。

去年過年，包括往年過年，何曾有如此美食果腹？

高悅珍惜現在的生活，這一切都是高升這個老爹帶給她的。

小丫頭趴在高升肩頭，道：“阿耶上午的時候說過的，丫丫隻要不吵着阿耶與柱子叔做事，便在吃了年夜晚之後，給丫丫放煙花看。”

高升擡手一拍腦門，差點忘了這茬。

看來不能欺騙小孩啊。

幸好，他也沒準備欺騙高悅。

做鞭炮的同時，他也做了土制的煙花。

讓張大柱買來竹子，鋸成等長的竹筒，一頭順着竹節挖空，分段裝上火藥，放入紙張包裹的火藥，這就做成簡單的煙花。

他不惜暴露火藥這個大殺器，一是爲取悅女兒高悅，二是爲了另一件事。

“走，阿耶帶丫丫放煙花。”

高升微微一笑，起身牽着女兒的小手，對張大柱吩咐道：“柱子，去我房裏把那些竹筒給搬出來。”

張大柱晚飯吃的太多，肚子撐得要命，可是聽到他的話，還是站起身來，走出屋外。

“放煙花咯，放煙花咯……”

高悅見老爹果然說話算話，興奮得拍着手雀躍。

高升做的鞭炮，已經讓小丫頭雙眼放光了。

煙花？聽名字就比鞭炮更高大上，興奮得小丫頭拍手雀躍叫喚。

高悅的聲音有點大，滿屋衆人皆聞，吳千軍聽到“煙花”兩字，酒都醒來了一半，打了雞血一般掙紮起身。

狄仁傑打着酒嗝一搖三晃的準備起身，道：“煙……煙花……是……是甚玩意兒？”

魏元忠說話也打着結巴，不過比狄仁傑清醒一些，道：“定……定是……先……先生發……發明的妙物。”

“三……三哥發……發明的妙物？”狄仁傑渙散的眼神，好不容易一凝，一邊掙紮着起身，一邊繼續道：“懷、懷英……定……定……定要去看看。”

“同……同去……同去……”魏元忠慌忙應答，攙扶着狄仁傑這個醉漢，和自己這個醉漢，二人搖搖晃晃的往屋外走。

高升哭笑不得，自己與高悅還沒走呢，這二人就如此猴急。

就在他無奈的時候，隻見吳千軍一言不發，搖搖晃晃跟在狄仁傑、魏元忠二人身後，也是走向寒風獵獵的屋外，這讓高升搖頭不止。

見張大柱抱着一大捆固定好的竹筒出來，他才牽着女兒的手，與張大柱一同來到屋外。

而此刻狄仁傑、魏元忠和吳千軍三人，一個坐在冰冷的石凳上低着腦袋打盹，一個趴在院中的圍欄上搖晃，而另一個則是靠在柱子沒力氣的嚷嚷着要看煙花。

對于三人的醜态，高升懶得理會，吩咐張大柱點燃煙花。

若是鞭炮給這些唐朝人以心靈的震撼，那煙花就能稱得上是驚世駭俗了。

對于高悅、狄仁傑、魏元忠、吳千軍來說，煙花引線的“呲呲”聲，在此刻，是如此美妙和動聽。

“轟——”

一聲轟鳴，煙花的第一根竹筒噴發，火星四射。

将坐在石凳上打盹的狄仁傑吓了一哆嗦，直接從石凳上摔到地闆上，然後他那雙醉眼，就看到了仿若仙境一般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