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陸少琛跟在一名警察的身後,就在轉身走進另一間審訊間的時候,他的眸子微微一擡,一眼便看見正朝着這邊走來,身穿便服的高大男人。
趙陽澤的臉色十分不好看,今天一回到局裏,便聽說了有一男一女因爲所謂的‘故意傷人’被抓進了局裏。
但是當他看到停在警局外面的一輛紅色蘭博基尼時,他的心裏便已經清楚了這裏面究竟是怎麽回事。
任欣這個女人活在世上,還真是一大禍害。
冷着臉朝着前方走去,然而就在轉過樓道口的時候,他卻一眼便看到被警察帶進審訊室的矜貴男人。
這個男人……看着怎麽這麽眼熟?
皺了皺眉,趙陽澤走到審訊室的窗戶面前,目光随着陸少琛的身子轉悠,鳳眸狹長,眸色幽深。這雙眼睛實在太過于熟悉。
站在窗戶前片刻,趙陽澤抿了抿唇,轉身走去了局長辦公室。
趙陽澤來到局長辦公室的時候,沙發上坐着一個年紀大約二十五六歲的女人。
雖然沒有看到正臉,但是趙陽澤心裏很清楚,眼前這個女人是誰。
他抿了抿唇,目光混雜着冷意看向任欣,聲音冷凝,“任小姐,聽說有人故意傷了你?”
趙陽澤來這邊的本意其實是爲了和高天好好談談那一對情侶被抓回來的事情,然而一見到任欣,他便控制不住從心底裏冒出來的怒氣。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把這個女人給一槍斃了!
盡管知道自己在趙陽澤的眼裏有多麽的可惡,但是在面對趙陽澤的冷嘲熱諷的時候,卻依然表現得十分淡定。
将手機放在桌子上,她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站在一旁,身材高大,面容硬朗的男人,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怎麽了,趙隊長這是不信我被人打了?”
頓了頓,任欣忽然站起身,纖長的手指卷上棕色的長卷發,她走近了趙陽澤,忽的湊近了男人,笑着問道,“趙隊長要是不信的話,不如給你看看?”
趙陽澤本來就及其讨厭任欣,現在這個女人還不知死活的湊上前來,握緊的拳頭忽然有些癢意。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拳頭将這個女人給砸死!
“任大小姐還是離我遠一些,不然到時候又說我傷了你。我看您這嬌貴的身子,還是小心一點爲好,要是磕到哪裏了,恐怕都是我們的錯了。”
若是換做以前,趙陽澤是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來的。不管是當年在警校還是現在在警局,他一向都是直言直語,快人快語。但是遇到任欣之後,趙陽澤發現,他那種潛藏的拐着彎兒罵人的潛力便被挖掘出來了!
硬朗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趙陽澤也不管任欣臉色如何,走到了高天身邊。然而,剛想要說些什麽,卻猛地被高天給打斷了。
矮胖的中年男人對着趙陽澤揮了揮手,面容看上去似乎和藹至極,但是也隻有幾個人知道,高天的本性如何。
“我說陽澤啊,做人呢,不能太死闆。有些事情,你要動腦子去想想。”
一聽這話,趙陽澤便知道高天在說什麽。
沉默了半晌,趙陽澤才擡起頭,眼底浮起一絲無言,卻依舊低聲道,“高局,我們是警察。”
最後兩個字,被他着重強調。
誠如趙陽澤自己所說,警察的職業就是爲人民服務,而不是爲任家服務。
隻不過,有些事情他清楚,但是高天卻直接無視。對于後者來說,似乎沒有比權和錢來的更加重要的東西。
手指曲起,桌面上敲了幾下,‘咚咚咚’的響聲在這一瞬間讓人覺得有些壓抑。
“警察也是人。”
落下一句話,高天似乎還想說什麽,下一秒卻猛地聽見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目光疑惑的落在門口,他皺着眉,道了一聲“進來”。
下一刻,大門應聲被打開。一名身穿便衣的警察走進屋内。面色似乎有些難看,他邁着大步走到高天的面前,随後低下頭湊到了高天的耳邊,低聲道,“高局,徐大公子來了。”
“徐大公子?徐啓?”被這四個字吓了一跳的高天頓時擡起眸子,眼神中透露着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
而下一刻,他便看見男人點了點頭。
就這麽一個動作,頓時令原本還坐在座位上的高天倏地扔下手中的筆,然後立刻站起身子,朝着門口走去。
站在一旁的趙陽澤将兩人的話聽了個明白,看着高天的動作,他皺了皺眉,正想跟上去,下一秒,卻聽到幾道腳步聲自門外響起。
還未走到門口,便已看見兩個身穿黑衣的壯碩男人出現在了門口,緊接着,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從兩人之間走出來。
男人的年紀大約有三十歲,身材高大,面容雖然有些普通,但是渾身的氣勢卻是并不容小觑。
這個人便是Y市家喻戶曉的徐家大公子徐啓。
說起這個徐啓也是個人物。從小脫離家族的庇護,然後靠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的地位。
“徐……徐大公子?您怎麽過來了?”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高天這才真的意識到,徐啓真的過來了。
隻是讓人覺得疑惑的是,徐啓過來做什麽?
正當高天讪笑着思考的時候,徐啓面色冷淡的開口,聲音低沉渾厚,“這個問題,你應該問問你的好侄女。”
‘好侄女’三個字上明顯帶上了重音,幾個人一聽便知道是嘲諷。
高天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尴尬起來,摸了摸鼻子,他下意識的再次問出口,“這……還請徐公子指示一番?”
聞言,徐啓淡淡的瞥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女人,冷聲開口,“聽說你們把陸三少帶回來了?”
“什麽?!”
聽到‘陸三少’這幾個字,高天竟然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倒是一旁的任欣立馬便皺着眉開了口,“徐公子的意思是,傷我的人是陸三少?”
“欣欣……你可别害你高叔叔!”高天頓時皺起了眉,眼底浮上了一絲驚恐。
聞言,任欣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一旁已然大驚失色的中年男人身上,随後,她又移開目光,然而,眼底卻浮上了一層淺淺的鄙夷之色。
不再理會高天,任欣懶洋洋的站起身,走到了徐啓的面前,妝容精緻的臉上完全看不出半點驚慌,她隻是道,“徐公子,你一定是搞錯了。傳聞中的陸三少,不近女色,和這次進局子,根本并不是同一個人。”
如此一說,倒也有點道理。
高天思索了半天,點了點頭,開口幫腔,“是啊,徐公子。這一定是你搞錯了!”
怎麽可能是陸家的那一位?
高天和任欣兩人還在反駁,而一旁的趙陽澤卻倏地臉色大變!
他終于知道爲什麽看到那個男人會覺得眼熟了!那不就是陸家的那一位嗎?
他認識陸少琛,但是陸少琛不認識他。幾年前,爲了解決金三角一案,各地最出色的警察全部集合在一起訓練,最後選拔出更加出色的幾人去執行任務。
而很幸運的,他就是其中的一個人。
也就是在金三角,他見到了一直被奉爲神話的陸少琛。
當年的陸少琛,給他的感覺便是冷漠,十分冷漠。
今天見到,他卻覺得,這個男人似乎變了很多。所以,他才一時間沒有認出來。
眸色深沉的看了一眼對峙的三人,趙陽澤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要說什麽,下一刻卻聽到徐啓冰冷到極點的嗓音響了起來,“你都說是傳聞了,難道不知道傳聞不可信?”
就這麽一句話,頓時讓任欣和高天面面相觑。
無論是高天還是任欣,内心都不願意相信那個男人就是陸少琛。因爲他們知道,如果他真的是陸少琛,那麽接下來,他們就完蛋了。他們做的這些龌龊事一定會全部被抖出來!“徐公子,我知道陸三少在哪裏,你跟我來。”就在兩人兀自沉默的時候,趙陽澤忽然開口,落下一句話,目光沉沉的看着徐啓。
徐啓見狀,淡聲道,“勞煩了。”
“不客氣。”趙陽澤點點頭,帶着徐啓走了出去。
高天一見到兩人離開,連忙連滾帶爬的跟着出去了。
而此刻還站在辦公室的任欣,似乎也覺得哪裏不對勁了,連忙跟了過去。
趙陽澤帶着徐啓一路走到審訊室的窗口,透過玻璃窗,他們能夠輕而易舉的看見坐在椅子上,面色冷淡的男人。
徐啓的眸子微微一凝,二話不說便推門走了進去。
……
将陸少琛從審訊室帶出來,徐啓看着面前神色淡漠的矜貴男人,嘴角忽然勾出了一個笑容,“三少,幸會。我是徐啓。”
聞言,陸少琛伸出手,沖着男人微微點了點頭,嗓音低沉的道,“徐大公子,幸會。”
這邊兩個同樣出色的男人寒暄,另一邊的高天可謂是已經吓掉了半條命!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男人竟然真的是陸少琛!
那個号稱京城第一把交椅的陸三少。
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高天的面色有些慘淡,也有些難看。沉思了半晌,他忽的上前一步,沖着陸少琛讪笑,“陸三少,真是不好意思,鬧了這麽大的一個烏龍!我在這裏給你賠罪了。”
聞言,陸少琛眸色深沉,眼底似有一抹旁人看不懂情緒流轉,看了高天半晌,一直看到男人的額頭流下了冷汗,他才緩緩開口,“烏龍?”
僅僅兩個字,混雜着滿滿的嘲諷。
此刻,還站在轉角口的任欣看着高天那卑躬屈膝的模樣,心中立刻便清楚,這次大概真的鬧出事情來了!
沉了沉眸子,她想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在高天身上的時候,轉身快步離開。
然而下一刻,兩名黑衣男人卻已然擋住了她的去路。
看着眼前壯碩的身材,回想起陸少琛那雙幽深的眸子,任欣忽然意識到一點——這一次,連帶着他們任家可能都要出事了!
雖然不曾見過陸少琛,但是關于陸少琛的事情,任欣卻是聽說過。
招惹了這樣一個矜貴的男人,他怎麽可能放過她,放過任家?
任欣的臉色變化莫測,兩名黑衣男人在接收到徐啓的信号之後,直接上前一步,将人扣了起來。
陸少琛見到兩名保镖的動作,眸色深沉。
一旁,徐啓淡聲開口,“不知道三少等會兒有沒有時間,家父想邀請您過去吃頓便飯。”
聞言,陸少琛點了點頭,卻道了一聲,“不過得先将我的未婚妻接出來。”
乍然聽到‘未婚妻’三個字,徐啓頓時皺了皺眉,眼底似有疑惑之色閃過。
正想說什麽,下一刻,卻忽然聽到一陣槍聲響起!
陸少琛的臉色忽的一變,立刻邁開步子,朝着一旁的審訊室而去。
而徐啓見到陸少琛的動作,似乎想到了什麽,連忙跟了上去!
——
樓棉坐在審訊室裏的椅子上,臉上依舊戴着口罩,完全将面前幾乎已經快要破口大罵的女警察忽視了一個徹底。
王麗麗看到樓棉這般油鹽不進的模樣,頭頂氣的幾乎冒火!
她做這個工作這麽多年,也見過不少像樓棉一樣的人。但是一聽到要坐牢,還不是乖乖的聽她話了?
但是樓棉不一樣,她完全沒有将她放在眼裏。同樣的,也沒有将她的話放在心裏。
“我最後再說一遍,立刻,馬上将你臉上的口罩拿下來!”
聞言,樓棉隻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也就是這個眼神,頓時讓王麗麗爆發了!
快步的走到樓棉的面前,她伸手便一把拽住了樓棉面上的口罩!
樓棉見狀,眼底快速的閃過一道嫌惡和冰冷,整個身子靠在椅子上,擡起一隻腳便踹在了王麗麗的肚子上!
王麗麗似乎也沒有想到樓棉會有如此動作,一下子便被踹倒了!
“該死的賤女人,你給我等着!”被狠狠的踹了一腳,王麗麗别提有多生氣了!
從地上爬起來,她面色陰沉的看着樓棉,二話不說便又上前了一步,動作十分利落的拽住了樓棉的長發!
樓棉雖然抓鬼在行,但是不代表她抓人也在行!
手和腳一起撲騰了兩下,也沒能将王麗麗從自己的身上踹走,樓棉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卻在王麗麗身後的一個角落裏停駐下來!
當看清楚角落裏的東西時,她的眼底頓時染上了一層怒氣。
該死的,這不是警察局嗎?怎麽會有這麽多枉死的陰靈?
似乎被眼前的一切給氣到了,樓棉那雙星眸忽然一閃,嘴裏更是念念有詞!
随着樓棉那低低的聲音響起,原本還拽着她頭發的王麗麗卻忽然像是中了邪一樣,放開了樓棉的頭發不說,竟然開始在審訊室内瘋狂的跑動起來!
另一名坐在桌子旁的男警察看到王麗麗這個模樣,頓時便皺起了眉!
連忙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他上前一步,按住了王麗麗的身子。
王麗麗一邊拼命地撲騰,一邊在嘴裏念叨着——别來找我,别來找我。這些都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念着念着,王麗麗的雙腿忽然鉗住了壓住她,不讓她動彈的男警察的身子!
雙腿用力的一扭,隻見那男警察似乎一下子沒有壓制成功,整個人便沖着一邊倒去!
而也就是這一瞬間,王麗麗卻忽然起身騎在了男警察身子上,雙目通紅,兩隻手狠狠地掐在了男警察的脖子上!
看着男警察被憋紅的臉,她似乎覺得還沒有到達她想要的那個程度。
一手扣着男警察的脖子,一隻手卻猛地伸向了自己的腰間。
樓棉一看她的動作,眉頭瞬間一皺。如果她想得沒有錯,那女人應該是要拿她腰間的配槍才是!
雖然樓棉的心裏是存了看戲的念頭,但是也沒想過要鬧出人命!
連忙上前一步,伸手便想将王麗麗的手扣住,然而王麗麗的動作卻出人意料的快!
樓棉的手剛剛壓在她的手上,她便已經将槍上膛,扣住了扳機!
一道槍響在寂靜的審訊室内響起,樓棉一把捂住了耳朵。而下一秒,見着王麗麗似乎被槍聲給吓到了,她的眸光一閃,手腳利落的一把拽過她手裏的槍支,扔到了一邊。
抿了抿唇,樓棉正要做些什麽。下一秒,審訊室的大門卻忽然被打開了。
目光望去,隻見已經摘掉口罩的陸少琛陰沉着一張臉,站在門口。
樓棉一見到陸少琛,連忙便跑了過去。也是這一瞬間,陸少琛上前一步,将小人兒狠狠的壓在了懷裏!
低頭在樓姑娘的額頭上輕輕的吻了一下,他斂着眸子,問道,“沒事吧?”
聞言,樓棉從他的懷中擡起腦袋,然後盯着他那雙幽深的眸子搖了搖頭,“我沒事,有事的應該是那兩個。”
雖然最後一下樓棉還是壓住了王麗麗的手,但是子彈卻還是從槍裏面出來,也劃到了男警察的手臂。
如今的審訊室,可謂是一片混亂。
王麗麗已經陷入了昏迷,而男警察似乎也因爲缺氧,面色難看得很。
瞥了一眼審訊室内的情形,陸少琛攬着樓棉的腰走到了過道上。
“阿琛,這邊怎麽辦?”
聽到樓棉的聲音響起,陸少琛斂眸看她,還未開口,一旁的徐啓便已經道,“三少放心。這裏的事情我來解決,一定會讓三少滿意的。”
這麽一道聲音響起,樓棉才發現陸少琛的身邊還站着一個高大的男人。目光在男人的身上轉悠了幾圈,樓棉扯了扯陸少琛的袖子。
見狀,陸少琛摸了摸樓棉的腦袋,轉過頭去看徐啓,低聲道,“徐公子,這是我的未婚妻,樓棉。”
“棉棉,這是徐家的大公子,徐啓。”
對于樓棉來說,‘徐啓’這兩個字實在有些陌生,不過看這模樣,應該是徐啓過來這便帶他們出去無疑。
思及此,樓棉眯了眯眼睛,臉上帶了一抹笑容,沖着徐啓伸出了手,淺聲道,“你好,我是樓棉。”
說話的時候,樓棉依舊戴着口罩,雖然有些失禮,但是徐啓倒也沒有說什麽,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又伸出手去與之一握。
然,殊不知站在幾人身後的幾名小警察在聽到‘樓棉’二字時,眼底頓時浮上了一抹震驚之色!
如果他們沒有聽岔的話,這個女生的名字的确是‘樓棉’吧?但如果是樓棉,那豈不就是那個明星?
想到這兒,幾個人頓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緊接着,又将目光投放到了樓棉的身上。
别說,還真是越看越像!
而且,他們記得,之前有一段時間,網上曾經曝出過樓棉和陸少琛的绯聞。
雖然當時被否定掉了。
但是現在看來,似乎好像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