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曹環兒


于珊死了。

當慕河等人趕到現場的時候,于珊的帳篷還保持着剛剛被人發現時的模樣。

撩開簾子看了一眼,隻見于珊躺在帳篷之中,身上穿着單薄的睡衣,面上的表情十分的安然。

慕河湊近于珊身邊,雙眸在女人的屍體上掃視了幾眼,最終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光潔毫無瑕疵的脖子上,兩個被毒牙咬過的孔印十分的顯眼。

此時此刻,即便沒有法醫過來驗屍,但是慕河也可以得出于珊死亡的原因了。

這兩個毒牙孔這麽明顯,顯然是被毒蛇咬死的。

但是……

同一個帳篷裏,出現了兩次蛇,這不會顯得很奇怪嗎?而且啊,怎麽其他的帳篷都沒事,隻有于珊的帳篷有事呢?

撩開帳篷離開,慕河徑自來到了陸少琛和樓棉的身邊,林秋炎幾人也在。每個人的臉色都十分的難看。

“到底怎麽回事?”林秋炎皺着眉看向慕河,隻見對方的眼底帶着一抹深思,看了一眼陸少琛之後,他才緩緩的開口,“脖子上有被蛇咬過的痕迹。不出意外,就是被蛇給咬死的。”

“又是蛇?”

編劇忍不住瞪了瞪眸子,眼底閃爍着的,分明就是滿滿的不可置信。

而編劇心底的疑惑,同樣也是衆人覺得疑惑的事情。

慕河摸了摸下巴,繼續皺着眉開口,“我覺得,這件事情應該不是意外。”

“如果說是意外,那來的也太過巧合了。”樓棉同樣摸着下巴,兀自思考着。

陸少琛站在樓棉的身邊,摸了摸樓棉的小腦袋,轉過頭看向林秋炎,低聲問道,“警察什麽時候過來?”

“應該還有一個小時左右。”怎麽說這裏都是沙漠,盡管巴丹吉林沙漠是有名的旅遊區,但是畢竟地點比較偏僻,所以警察也不可能來得這麽快。

“林導,這件事情……要不要封鎖一下?”站在林秋炎身邊的執行副導演的面色十分的難看。

隻要一想到到時候這件事情被曝出去,執行副導演的臉色便愈發的難看。天曉得到時候網上又要掀起怎麽樣的風暴了。

但是……

下一刻,林秋炎便已經将他心裏面想的最壞的結果說了出來。

“封鎖不了的。這裏人多嘴雜,該傳出去的,肯定都會傳出去的。”掐了掐有些酸疼的眉心,此時此刻,林秋炎隻覺得自己的腦子都快要炸了。

今天這事兒還是他導了這麽多年的戲來,遇到的最大的一個意外。

這邊,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而另一邊,于珊的帳篷的左手邊,沈捷和杭漸昕還有幾個工作人員站在曹環兒的身邊,一個個面面相觑,相視無言。

杭漸昕看着眼前隻能跌坐在地上,面色蒼白如雪,眼神呆滞的女生身上。

“那個……你也不要太傷心了。”杭漸昕撓了撓腦袋,憋了半天,最終還是将話說出口,低聲安慰了起來。

而對于杭漸昕的話,曹環兒卻如同沒有聽到一般,隻是繼續呆愣愣的坐着。

直到很久之後,她才猛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臉,低低的哭泣聲傳了出來。

“爲什麽,爲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你也别想了。就當于珊自作自受吧。”一名工作人員看着曹環兒這麽傷心的模樣,心頭頓時便竄起了一抹的心疼。

蹲下身子,他看着她,低聲安慰道,“你之前不是還讓你去試睡兩個小時嗎?當時你沒出什麽事情,結果到她這裏出了事,這不是自作自受是什麽?”

“對啊,人死不能複生,你也别太難過了。”另一名工作人員上前一步,拍了拍曹環兒的肩膀,眼底同樣帶着點點心疼之色。

曹環兒長得本來就挺漂亮,柔柔弱弱的一個小女生,如今這般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自然引起了幾個男人心底的恻隐之心。

沈捷看了看兩個一直在低聲安慰的工作人員,又看了看曹環兒,最終還是拍了拍杭漸昕的肩膀,在對方疑惑的眼神下,對着他做了一個手勢。

随後,杭漸昕便跟着沈捷走去了林秋炎幾人所在的位置。

一見到沈捷和杭漸昕過來,林秋炎便沉着臉色,問道,“怎麽樣?那女生還好嗎?”

“哭得很厲害。”杭漸昕想着剛剛那場面,摸了摸鼻子回答。

與此同時,沈捷也淡淡的開口了,“看這樣子倒是真的挺傷心的。”

“嗯?”

一時間,衆人被沈捷的話還有語氣紛紛給驚了一下。

這種嘲諷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見着衆人疑惑的眼神,沈捷不由得聳了聳肩,然後淡聲開口,“你們難道不覺得奇怪嗎?爲什麽這麽多人裏面,那幾條蛇就看上了于珊呢?何況,這種地方一般不容易出現蛇,現在不僅出現了,一來還是兩條。不要告訴我是一條公的,一條母的。兩條出來談戀愛了。”

沈捷這麽一說,杭漸昕猛地拍了拍手,然後神色驚恐的看着沈捷,眼底盡是不可思議,“捷哥,你的意思不會是……這是謀殺吧?”

聞言,沈捷隻是淡淡的搖了搖頭,然後回答,“不知道,但是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沈捷的話音落下,一旁的編劇擡了擡落在鼻梁上的眼睛,然後聲音帶上了點點沙啞,頗有些驚悚的道了一聲,“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很有可能呢。”

怎麽說自己都是寫過這麽多劇本的人,平日裏狗血的也不是沒寫過。

所以,沈捷的想法真的很有可能發生。

編劇頓了頓,又幽幽的開口,“而且我還覺得,那個曹環兒也有點不對勁。”

“怎麽說?”

“昨天于珊對她的态度你們也看到了。要是有人這麽對我,她死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編劇擺了擺手,眼底似有點點精光閃過。

而不得不承認,編劇的話說得的确很有道理。

樓棉摸了摸下巴,一臉感慨,“如果是我,我大概也會這麽想。而且就算不高興,也不至于會這麽傷心。”

“沒錯,而且你們忘了最重要的一點。曹環兒是于珊帶過來見世面的,如果于珊死了,而這裏又不可能一下子找到其他的女演員可以演她這個角色。那麽,得益的不就是曹環兒了嗎?”

沈捷眯着眼睛看向不遠處,依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生,眼底閃過一道冷芒。

而林秋炎幾人也被沈捷的一番話給震了一下。

“算了,一切還是等警察來了再說。”頓了頓,林秋炎又繼續道,“今天這戲也拍不了了,你們要不就回帳篷休息,要不就在這裏走走吧。不過一切注意安全。”

話音落下,林秋炎也沒看幾人的臉色,轉身便離開了原地。

衆人看着他的背影,腦海中蓦地想起了剛剛林秋炎難看至極的臉色。

他們知道,其實林秋炎的心底也在懷疑曹環兒。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紛紛告别,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帳篷裏。

而樓棉走在陸少琛的身邊,轉眸看向身邊的人,問道:“阿琛,你怎麽看?”

聞言,陸少琛隻是淡淡的挑了挑眉,幽沉的眼底似有流光閃過,最後他伸出手揉了揉樓棉的小腦袋,低聲道,“沈捷的話說得很有道理。”

盡管此時此刻,他們根本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曹環兒就是兇手。

但是就陸少琛看來,即使那曹環兒不是殺人兇手,也擺脫不了嫌疑。

聽到陸少琛的話之後,樓棉的眼底似乎有一絲訝異閃過。

不過,沈捷的猜想的确很有道理就是了。

“走吧,我們過去走走。”還未等到樓棉說什麽話,陸少琛便已經牽着樓棉的手走去了一邊的沙丘邊上。

而一旁的慕河在聽到在這話的時候,腳下的步子頓時停了下來,然後對着陸少琛微微低了低頭,輕聲道,“三少,我去一邊注意情況。”

聞言,陸少琛點了點頭。

帶到樓棉來到沙丘之下,陸少琛也不嫌髒,徑自坐在了沙子之上。而看着陸少琛的動作,樓棉當下便是一愣,随後立馬震驚的問道,“你的潔癖呢?”

陸少琛擡起眸看她,眼底染上了點點笑意。卻也沒有着急回答,而是伸手将樓姑娘拉了下來,随後攬進了自己的懷裏,“在這裏,我沒有潔癖。”

嗯?這是什麽意思?

正想着,便聽到陸少琛繼續開口了,“曾經和他們一起在沙漠待過一段時間,倒是挺懷念的。”

“是季大哥他們?”

陸少琛口中的他們,樓棉大概也隻能想到季葉承等人。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陸少琛點了點頭,低聲笑道,“小時候不懂事,一群人說要來探險,結果跑到了沙漠裏頭。”

樓棉聽着陸少琛的話,隻覺得興趣頓時便上來了。一雙星眸眨着,看得陸少琛忍不住又狼性大發,低頭在上面偷了一個吻。

樓棉蓦地捂住自己的嘴,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說正事兒。然後你們怎麽樣了?”

聞言,陸少琛低低的笑了兩聲,随後在樓棉興緻滿滿的眼神下,低聲開口道,“那個時候也不過十來歲,什麽也不懂,還自大妄爲。結果就被困在了沙漠裏頭。”

頓了頓,他又道,“後來,餓得受不了了,就找了沙漠裏的一些小動物。”

聞言,樓棉立刻便瞪了瞪眸子,“小動物?其實你可以說得清楚一點。”

聽到這麽一句話,陸少琛的眼底頓時染上了一抹笑意,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勾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你确定?”

唔……

其實陸少琛不說,她大概也能猜到什麽、

沙漠這種地方,想要找到食物并不容易,所以沙漠中的小動物麽……自然也就是蛇啊,蜥蜴啊一類了。

一想到陸少琛幾個小屁孩抓着蛇和蜥蜴,然後将他們扒皮抽筋,樓棉便覺得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浮了起來。

“想不到,你們的口味倒是挺重的。”

聞言,陸少琛當下便挑了挑眉,眼底的神色帶上了些許的深意,“有時間去體驗一下,你也會饑不擇食的。”

說着,男人臉上的笑容愈發明顯。

樓棉的嘴角一抽,翻了個白眼不說話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樓棉就這麽安安靜靜的靠在了陸少琛的懷裏,然後看着天空,偶爾和男人說着話。

而這安靜的氣氛也在片刻之後被突如其來的警笛聲給打破了。

兩人對視一眼,樓棉還沒來及說話,沒過幾分鍾,一名身穿警服的人便已經走到了慕河的身邊。

慕河看了一眼還在山丘底下的兩人,對着警察做了一個手勢,然後便下去把人給叫了上來。

陸少琛看着沾了一身沙子的樓棉,眼底閃過一道好笑的意味。随後便動作輕柔的替她拍了起來。

等到兩人回到營地,已經是十分鍾之後的事情了。

一群警察站在營地中央,爲首的穿着便衣的男人正在和林秋炎說着什麽話。

當其中一個警察帶着樓棉和陸少琛兩人走過來之際,那爲首的便衣警察便轉過了頭。

目光在兩人的身上劃過,他對着兩人出現了一下警員證,緊接着便道,“不好意思,需要占用兩位一點時間。”

聞言,樓棉搖了搖頭,淺笑靥靥的道,“警官太客氣了。有什麽,你就問吧,我們會如實說的。”

見到樓棉這麽說,那便衣警察的臉色倒也柔和一點,開口便道,“有人說曾經見到你和死者在廁所争吵,是不是真的?”

陡然聽到這麽一句話,樓棉當下便愣住了。而随即,她便點了點頭,淺聲回答,“算不上争吵,隻是她和别人說我的壞話,恰好被我聽到了而已。而且當時還有其他證人。”

“所以你也可能因爲這一件事情而想要殺死死者?”

聽着那便衣警察的話,樓棉隻覺得額頭上似有冷汗滴下。看向便衣警察的眼神帶上了點點詭異之色,随後,她才幽幽的道,“警官先生,如果她說了那麽一點我的壞話就要被我殺死的話……估計這個世界上死人會多很多的。”

畢竟,網上還有一批天天黑她的人呢。

聞言,便衣警察的嘴角一抽,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然後對着樓棉和陸少琛兩人揮了揮手,最後又轉過頭和林秋炎說話了。

樓棉轉過頭和陸少琛對視了一眼,拉着男人的手走去了一旁沈捷幾人待着的帳篷裏。

見到樓棉和陸少琛進來,沈捷當下便問了一句,“問好了?”

樓棉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了坐在沈捷身邊的莊瑤,兩雙眼睛對視,隻見雙方的眼底流露出了同一種意思。

“你倆的表情有點怪異诶。”一旁,沈燦托着下巴,目光在樓棉和莊瑤的面上圍着轉了一圈,随後便開了口。

聞言,莊瑤瞥了一眼沈燦,然後神色無常,面帶冷意的開口,“警察問了我們和于珊在洗手間争吵的事情。”

莊瑤的話音一落,一旁的編劇頓時瞪大了眸子,連忙開口問道,“你們什麽時候和于珊那女人鬧起來了?”

“沒有鬧起來。”樓棉淡淡的回了一句話,随後便将當時的事情全部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說罷之後,她垂下眸子,眼底閃過一道冷芒,在衆人疑惑的眼神下,繼續開口,“但是按道理說,這裏應該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情才是。”

“當時和于珊在一起的那幾個女人都不在。”莊瑤神色淡淡的接上了樓棉的話。

而最最關鍵的一點,她和樓棉都有道理相信,當時那種尴尬的局面,于珊那幾人絕對不回去大肆宣傳的。

所以,今天便衣警察的問話就來得讓人深思了。

随着莊瑤的話落下,現場立馬陷入了沉默之中。

過了許久,沈捷才抿了抿有些幹澀的嘴唇,道了一聲,“所以很有可能是有人誤導了警察,想要讓那些警察注意到你們,從而減輕自己的嫌疑。”

“很有可能啊。”沈燦托着下巴,臉色微微一變。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那個殺人兇手未免也太可怕了。

一時間,幾個人,面面相觑,相對無言。

夜晚再度來臨,經過于珊這件事情之後,整個片場的氣氛都顯得有些靜默和嚴肅。衆人也因爲心情複雜,早早的都回到了自己的帳篷裏。

而離這邊不遠的一個湖泊邊上,曹環兒小心翼翼的從自己随身攜帶的一個小盒子拿了出來,然後放到了湖泊一邊的沙子之上。

輕輕的揭開方形盒子上面的蓋子,曹環兒看着盒子中央盤着的一抹黑色的身影,眼底倏地流露出了一抹笑意。

曹環兒的所在地與營地并不算遠,而營地内搭起的篝火還是能夠看得清楚這邊的場景,盡管,有些模糊。

模糊的亮光下,隻見盒子中的那一抹黑影赫然就是一條正在吐着蛇信子的蛇!

舌頭呈三角,而蛇頭上竟然還是兩隻小小的角。這模樣倒是和角蝰有點相似,但是他們卻有本質上的不用。

曹環兒毫不畏懼的伸手撫摸過黑蛇的腦袋,然後輕手輕腳的将它從盒子裏面拿了出來。

将黑蛇放在地上,隻見那黑蛇吐了吐蛇信子,又用蛇尾卷了卷曹環兒的手指。

見狀,曹環兒便是微微一笑,臉上的笑容在模糊的火光和照明燈之外,顯得十分的詭異和陰森。

纖白的手指落在黑蛇的腦袋頂上,她輕笑道,“乖,先離開,到時候回去了我再把你帶回身邊。”

随着曹環兒的聲音落下,隻見那黑蛇忽然便遊走了。

曹環兒站在原地,看着黑蛇離開,這才微笑着轉身朝着營地的方向而去。然,殊不知就在她離開之後的短短幾秒,一個黑色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她原先站着的地方。

那黑影先是朝着前方看了一眼,随後便邁着大步,往那黑蛇遊走的的方向而去。

半個小時之後,陸少琛站在慕河的帳篷裏,眸光幽深的看着被困在一方透明盒子裏的黑蛇。

黑蛇長得很粗也很長,見着便令人覺得毛骨悚然。

而聽慕河說,曹環兒那女人卻是面不改色的将這東西從盒子裏拿出來,并且還溫聲細語的對它說話。

眼底緩緩的浮起了一道深思,他淡聲問道,“查到了嗎?”

聞言,還坐在電腦前的慕河立馬便轉過了腦袋,隻不過,他對着陸少琛搖了搖頭,“蝰蛇中必過沒有這一類的蛇。所以……這條蛇很有可能是曹環兒自己培養出來的。”

自己培養出來的?

陸少琛的眸子微微一凝,随後才點了點頭,繼續道,“先留着吧,你自己小心一些,跟着曹環兒的時候也不要被發現了。”

“三少放心。”聽到陸少琛的話,慕河連忙站起身,對着陸少琛彎了彎腰,示意陸少琛口中的情況是絕對不會被發現的。

看到慕河的動作,陸少琛這才轉身離開了帳篷,繼而走向了樓棉的帳篷。

然而,就在他朝着帳篷走去的時候,腳下的步子忽然一頓。

也就是在這一刻,忽然一道人影便往着他的懷裏撲了進去!

陸少琛眯起眼睛,腳下的步子盡管已經往邊上挪去,但是手上卻依舊傳來了一道力。

一時間,男人的眸子裏頓時聚集起了狂風暴雨。

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之上,他用冰涼刺骨的嗓音冷聲道,“放開!”

兩個字,如同毒蛇的目光一般,使得整片空間似乎都降溫了。那人在聽到陸少琛極其不耐煩并且涼意十足的嗓音時,拉着他的手立馬便縮了回去。

“對不起,我隻是有點害怕。”

這道聲音來得相當耳熟。

陸少琛微微眯起了眸子,眼底似有一道深思閃過,而随後,他卻扯了扯嘴角,淡聲道,“沒關系。”

落下三個字之後,他轉身便離開了原地。

撩開樓棉的帳篷,樓棉似乎察覺到了簾子這邊的異樣,眸光立刻便看了過來。

而透過路沙塵和帳篷隻見的縫隙,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隻見那張向來柔弱嬌羞的臉上,此刻竟露出了一個詭異陰森的冷笑。

樓棉眨眨眼,下一刻,卻已找不到人了。

陸少琛看着樓棉的模樣,一邊将身上的黑色外套脫掉,挂在了一邊,然後轉過頭去問樓棉,“怎麽了?”

“我剛剛好像看到曹環兒了。”樓棉撓了撓腦袋,癟了癟嘴,看那目光,似乎有些迷茫。

而聞言之後的陸少琛隻是淡淡的挑了挑眉,然後開口道,“你沒有看錯。剛剛她想要撲進我懷裏。”

聽到自家男人的話之後,樓棉的眉毛都忍不住揪了起來。似乎對于男人的話顯得有些糾結。

于是,陸少琛便看着樓棉的小臉越來越糾結,半晌之後,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憋了半天的話終于吐了出來,“那你被她占便宜了?”

啧。

瞧瞧那眼神,如果他要是真的回答一聲自己被曹環兒那女人占便宜了,估計樓棉當場就能暴走,然後去跟曹環兒打一架。

思及此,陸少琛頓時便低笑出聲了。

而男人低低的,沙啞的笑聲落入樓棉的耳中,令她覺得分外的礙眼……哦不,是礙着她的耳朵了。

眯起大大的星眸盯着男人,樓棉眼中的威脅之意顯而易見。

而陸少琛顯然也知道什麽叫做見好就收。對着樓棉擺了擺手,陸少琛低笑道,“寶貝,你要相信你家老公的能力。”

話語落罷,看着對面小姑娘立刻從陰變成晴的臉色,陸少琛又淡淡的加了一句——哦,好像一不小心就被她拽到手臂了。

樓棉:“……”

請把我的四十米大刀提過來好嗎?

其實一開始,對于曹環兒這個女人,樓棉并沒有什麽感覺。但是在經過這麽一件事情之後,他們的内心早已将害死于珊的兇手認定了。

而那個他們認定的兇手就是曹環兒。

隻要一想到是曹環兒殺了于珊,卻還在一邊哭得梨花帶雨,并且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樓棉就覺得惡心。

見着樓棉愈發嫌棄的眼神,陸少琛的嘴角一抽,最後走到了挂着外套的地方,然後一雙眸子盯着衣服看了起來。

一邊看着,他一邊道,“基本可以确定,于珊就是曹環兒殺得。”

“果真是她。”樓棉摸了摸下巴,從地上爬了起來。

如果于珊真的是曹環兒殺了的話,那麽是不是也意味着故意在警察面前說出她和莊瑤與于珊有矛盾的也是她了?

啧啧啧,瞧瞧這讓人轉移目标的能力,當真不是蓋的。

“嗯。原本覺得隻要對你我沒什麽威脅便沒事了。但是從剛剛的情況看來,似乎并沒有這麽簡單。”

陸少琛扯了扯嘴角,又轉過頭對着樓棉伸出了手。

見着陸少琛的動作,樓棉趕緊走上前去,然後将手放在了陸少琛的手中。

下一刻,她整個身子便已經被男人給摟進了懷中。

陸少琛将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問她,“有沒有看出這件衣服有什麽奇怪的?”

聞言,樓棉當下便疑惑了,狐疑的擡起眸子看向陸少琛,她問道,“什麽意思?”

“你先看看。”說罷,陸少琛毫不猶豫的伸出手将衣服袖子攤平,放在了樓棉的面前。

樓棉盯着那袖子半晌,就在她想要放棄的時候,忽然,眼神閃了閃。

下一刻,她的手便想要湊上去。

然而,卻被陸少琛毫不猶豫的揮開了,“不能亂碰。”

聞言,樓棉頓時瞪起了眸子,“爲什麽你能碰,我不能?”

聽到這麽一句話,陸少琛攬着樓姑娘的手臂微微一用力,然後低着頭,雙眸直視她,似笑非笑的道,“你難道沒有發現我的身上沒有半點傷口嗎?”

頓了頓,看着樓棉疑惑的小眼神,他繼續道,“我拿槍的次數不少,幫着大哥完成任務的次數更是不少。連大哥這般正正經經受過訓練的軍人,身上都帶滿了傷。你覺得我不會?”

陸少琛的這話落下,樓棉當下便沉默了。

正如陸少琛所說,連她都知道的陸少琛和司風爵兩人向來不和,兩人也明理打過很多次。而這麽多年來,陸少琛又怎麽可能一點傷都不受?

“難道你用了什麽靈丹妙藥?”樓棉狐疑的擡起眸子,眼底閃着晶晶亮的光芒。

她和陸少琛同床共枕這麽多回,也親熱了這麽多回,怎麽可能不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皮膚當真是好得不行。

别說是槍痕刀疤了,就是一個痣都沒有見到過。

而等了許久的陸少琛聽到這麽一個回答,眼角頓時抽了抽,“如果有靈丹妙藥,你是不是也很想要一份?”

“當然啊!”一本正經的将心裏話說了出來,樓棉沖着陸少琛眨了眨眼睛。

見狀,陸少琛頓時沒好氣的伸手揪了揪她的臉頰,然後低聲解釋道,“我随了我父親。雖然生命有限,但是傷口可以自動愈合。”

或者應該說,看他心情,想什麽時候愈合,就什麽愈合。

聞言,樓棉頓時明了。

她是知道陸少琛的父親是個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的,那麽陸少琛神奇一點,好像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樓棉點了點頭,繼而又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衣服袖子上。

扯了扯陸少琛的手指,她用手指指着那一抹銀白色的絲線,問道,“看到了嗎?”

陸少琛自然是看到了。

眸子微微一眯,而就在他的注視之下,他忽然看到那條絲線動了動。

和樓棉對視一眼,陸少琛轉身走到一邊拿出了備用的打火機,在樓棉疑惑的目光下,直接點燃打火機,然後湊到了那條絲線之上。

下一刻,隻見一抹火焰竄起。

那一抹絲線在火線中拼命的掙紮!

對,沒錯,就是掙紮!

與此同時,樓棉還耳尖的聽到了一聲聲低低的叫喚!

連忙伸手扯了扯陸少琛的衣袖,她眸色深沉的問道,“聽到了嗎?”

陸少琛點了點頭,眼底劃過一道冷意,一直等到那銀色的絲線在火光中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才收回打火機。

“那曹環兒果然不是一般人。”

聞言,樓棉立刻點了點頭,“好詭異的東西,我長這麽大還真沒有見過呢。”

“不止你沒見過,我也沒見過。”揉了揉樓棉的腦袋,陸少琛低笑道。

随後,他将樓棉從懷裏帶出來,然後收拾了一下衣服,将衣服折起來扔進了一個袋子裏。

“先去睡覺吧。”

一夜好眠,翌日清晨起來的時候,陸少琛徑自來到了慕河的帳篷,而樓棉也沒有閑着,跑去了林秋炎幾人的公共帳篷。

一走進帳篷,林秋炎擡眸看到她的第一句話便是——陸少琛那臭小子怎麽沒有跟着你一起來?

聞言,樓棉的臉色頓時一囧。

而這還不算完,一旁的編劇和執行副導演兩人看着她微微犯囧的神色,顯然不打算放過她。

“棉棉啊,我看你和三少平日裏膩歪的很,現在你倆不膩膩歪歪的一起出現,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不止是你啊,我也覺得不習慣。”執行副導演聳聳肩,眼底劃過一道笑意。

被三個人這麽怼着,樓棉頓時癟了癟嘴,然後擺了擺手,一臉可惜且同情的道,“嗯,我知道,你們就是羨慕嫉妒恨了。”

林秋炎:“……”

編劇:“……”

執行副導演:“……”

這小丫頭竟然學會和他們頂嘴了?一定是被陸少琛那臭不要臉的給同化了。

樓棉見着三人相對無言的模樣,眼底頓時閃現出了一抹笑意。然而,那笑意也隻是維持了幾秒總而已。

“話說起來,我們什麽時候能夠開始拍攝?”

樓棉的這個問題,也正是在場所有人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再休息兩天吧。警察已經以意外事故立案了。所以,應該修整不了多少時間的。”

林秋炎掐了掐眉心,眼底似有淡淡的無奈閃過。

而樓棉在聽到‘意外事故’這四個字的時候,眼底頓時劃過了一道冷芒。

目光在整個帳篷裏掃視了一圈,除了林秋炎三人,便也隻剩下沈捷和莊瑤還有杭漸昕了。

一旁,注意到樓棉表情的林秋炎看到樓棉這般模樣,頓時皺起了眉,問道,“丫頭,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事情?”

聞言,樓棉當下便挑了挑眉,随後在衆人震驚的目光下,點了點頭,“是知道一點。”

于是,接下來的時間,便是樓棉壓低了嗓音,将慕河發現曹環兒深夜放蛇的事情講了一遍。

說罷,看着衆人那驚疑不定的臉色,樓棉隻是抿了抿唇,然後道,“告訴你們不是爲了讓你們去把她揪出來,隻是爲了提醒你們注意一些。别和她走得太近了。”

聞言,一旁的杭漸昕忍不住瞪了瞪眸子,“那于珊的事情就這麽過了?”

“當然不是,但是現在你找不到任何可以證明曹環兒就是殺死于珊的兇手的證據。如果你真的将事情抖了出來,到時候隻會打草驚蛇而已。”

樓棉凝眸開口,目光落在杭漸昕的身上,帶上了點點提醒。

而且現在最關鍵的是,他們根本不知道曹環兒究竟想做什麽。難道僅僅是因爲于珊對待她的态度不好,所以她要痛下殺手?

那麽昨天晚上陸少琛那裏又是怎麽回事呢?

想着想着,腦海裏思緒越來越亂的樓棉,最終隻是能無奈的掐了掐眉心,然後兀自深思。

而林秋炎在聽完樓棉的話之後,便點了點頭,然後再次提醒道,“這件事情就壓在心底。這幾天小心着曹環兒。”

聞言,幾個人連忙點了點頭。

開玩笑,那女人都狠成這個樣子了,他們難道還要不怕死的湊上去嗎?

不躲得遠遠地,那就算不錯了。

而此時,被衆人談及到的曹環兒,一人坐在帳篷裏,目光望着面前的空氣,笑得一臉得意。

“啧啧啧,看來你那位主子對你還不夠關心啊。”

與此同時,一道嗚咽聲在空氣中響了起來。

如果這個時候,樓棉和陸少琛兩人在的話,一定能夠看到曹環兒面前的那被幾道金色絲線捆綁起來的,便是樓棉養着的那隻小鬼——小可愛。

小可愛死死的瞪着眼睛,眼中迸發出來的怨恨幾乎能夠将人燒灼殆盡,但是對面的人卻仿佛沒看見一般,隻是淡淡的笑。

“瞪我?即便瞪我,你的那位主人也發現不了你啊?你說你可悲不可悲?”

“嗚嗚嗚!”小可愛瘋狂的扭動着身子,試圖想要逃竄出來,但是每一次,迎來的都是失敗。

一時間,她那雙大大的眼睛裏,盛滿了無奈和絕望。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遵循和樓棉的約定,日夜跟随着歐晶晶,結果就在她糾結着要不要跟着歐晶晶出國的時候,忽然就被眼前這個女人給盯上了!

應該說,不僅是盯上了,竟然還被她給綁了!

------題外話------

心好累╮(╯▽╰)╭

明天上午要上課,下午還要出去浪,我的稿子在哪裏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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