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那人，一身黑衣，腰懸利刃，雙目如電，一看就是地面上的豪強人物。

黑衣大漢盯着老喇嘛，道：“智遠秃驢，這次你們撈過界了！”

智遠慢吞吞地道：“首先，我是喇嘛，不是秃驢。其次，汪洋施主，不知道您說的撈過界這件事指的是什麽？”

汪洋沉下臉來，道：“當初便說好了，這汴水上的生意，都歸我龍門派所有，你們薩迦派橫插一手，又是什麽意思？”

智遠思索了片刻，搖搖頭道：“汪施主，你可能誤會了，本座從來不過問生意上的事情的，你要是想找人理論，找我那徒兒沙暴就是。”

汪洋冷笑，道：“誰不知道你們薩迦派現在搭上了忽必烈，經略司裏面有你們的人。嘿，是搭上了高枝，就不将老朋友放在眼裏了？”

智遠愕然，“我們什麽時候是老朋友了？”

汪洋：“”

老喇嘛笑道：“昔時是昔時，今日是今日。事情既然起了變化，那其他的事情也跟着起變化，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汪施主是有大智慧的人，怎麽會連這點都看不明白？”

汪洋手按在刀柄上，冷聲道：“當真非得如此？”

智遠笑道：“本座說了，這事去找我那徒兒沙暴就是，何須來問我這一個野狐禅？”

汪洋深吸一口氣，朗聲道：“聽說你天甯寺有四種法門，十三般神通，今日便要見識見識！”

“嗆啷”，汪洋拔出寶刀，喝道：“請！”

“你要跟本座動手？”智遠慢吞吞地道：“那就試試好了。”

刀光閃過，老喇嘛伸指往空中一戳，汪洋便“騰騰騰”的連退了幾步。他的一張臉變的通紅，頭上熱氣騰騰，右手顫動不已。反觀老喇嘛，卻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一樣，還是那副慢吞吞不溫不火的樣子。

汪洋渾身氣血翻湧，身體不自主地晃動，像是喝醉了酒一般。他咬緊牙關，在同伴的扶持下穩住了身體，好一陣後，才恨聲道：“好好好，大師果然武功高強，今天我龍門派是認栽了，咱們走！”

等到汪洋帶着黑衣大漢們撤的幹淨了，老喇嘛問道：“剛才可看明白了？”

沙塵贊歎道：“師父武功蓋世，以後那些賊子再也不敢上門來撒野了。”

聽了這話，智遠臉上也沒什麽失望的神色，隻是搖了搖頭，轉過身來，問道：“沙加，你看出了什麽？”

剛才的交手，顧璐看的很明白。汪洋瞬間劈砍，刀光閃亮，氣勁如潮，單以刀法而論，他估計大概有lv5的水準。然而老喇嘛一出手，點在虛空之中，所有的氣勁就散了個幹幹淨淨。失控的力道砍在了空處，反噬汪洋本身，讓他全身的内力幾乎沸騰起來，要是老喇嘛再補上一招，這個勁裝大漢就得要往生極樂了。

顧璐想了想，道：“這便是緣起性空萬物唯識？”

老喇嘛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變得更深了，他笑眯眯地道：“好徒兒，果然是大有佛性，這便是無上金剛乘的法門，由中觀唯識論延伸而來的法門。我說一遍給你聽，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你學會了《無上金剛乘》，力量1，敏捷1，武學智慧上升）

《無上金剛乘》是薩迦派密宗神通，非核心嫡系不得傳授，沙塵今日也是第一次聽到。滿臉橫肉的沙塵聽完之後，滿臉的問号，似乎聽明白了什麽，但是仔細一想，還是什麽都不明白！

他一轉頭，就見到師弟沙加盤膝坐在地上，身上的僧袍無風自動，臉上有寶光流轉，俨然一代大德高僧。沙塵是又羨慕又嫉妒，他拜入薩迦派門下已經好幾年了，平日裏打坐參禅的事情也沒少做，可是這人比人就真的是要氣死人啊！

（技能—《無上金剛乘》——lv1）

智遠笑眯眯地道：“修習者《無上金剛乘》，須得發無上菩提心，方能明了空性實像。”

顧璐緩緩睜開眼睛，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就像是薄紗被輕輕地掀開，讓他得以一窺世界的真實。他沉吟了片刻，道：“金剛乘者，當以果論，卻不知道師父發的是何等菩提心？”

智遠笑容一滞，苦笑道：“本座的菩提之心，救不得世人，隻願光大佛法，所以落了下城。五年之前，便再也精進不得，這《無上金剛乘》便是爲師這一生最高的成就了。”

說完，他滿懷希冀地看着顧璐，道：“沙加，你的菩提心又當如何了？”

顧璐揚眉，道：“願成就無上正等正覺！”

智遠微笑不語。于是顧璐雙掌合什，誓言道：“憐我世人，憂患實多，願爲衆生開悟，得證大乘佛法。”

智遠大笑，道：“太大，還是太大！菩提心者，當明了本我真我自我，神與意合，方可無拘無礙，言出而法随。你現在還是寶珠蒙塵，等到心光澄淨，再來發這無上菩提不遲。”

顧璐思索了片刻，回想了自有意識以來的種種。從少年時代的無拘無束，到大學時代的情窦初開，到踏上社會後的玩世不恭，再到上個世界中的随心所欲，放肆殺戮。他臉上的寶光暗淡下去，氣機變得淩厲，佛光寶刹化作森羅地獄。

清了清嗓子，顧璐沉聲道：“願秉正道直行，無所爲而無所不爲！”

（你發下無上菩提心，心中若有所悟，佛性1，《無上金剛乘》大爲精進，等級提升爲lv2）

“咔嚓”，天地似乎一震，有似乎隻是他的錯覺。等到清醒過來的時候，智遠緩緩地道：“此等菩提，雖能證無上果位，卻落于小乘了。”

顧璐俯身，道：“卻是叫師傅失望了，今後若有牽連，自當一身受之。”

智遠搖搖頭，道：“何必如此，你既入我薩迦派，便是佛門弟子。緣來天注定，緣去人自奪。種如是因，得如是果。前因既已種下，業果又如何避得？雖落于小乘，卻也不在本座的菩提心之下，得失又豈能分辨的清清楚楚？”

顧璐叩首，然後站起身來，便有雄渾氣勁澎湃，他昂首道：“師傅厚愛，他日再報，今日便破門出去了！”

沙塵目瞪口呆，覺得他的腦袋轉不動了。從剛才開始，就完全不知道師弟跟師傅在說什麽，什麽無上菩提心，什麽因果能說人話嗎？

智遠也占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破舊的衣衫，微笑着道：“肉身雖爲渡海寶筏，然本座今年已經六十有二，此生是無望得證菩提，須得指望來世了。然而，卻在涅槃之前，能夠收到一個好徒兒，也算是不負平生。沙加，你好生去做，勿以外物爲念。”

顧璐盯着智遠看了好久，然後緩緩地見了點頭。

“這就對了，藏經閣裏有密宗十三種神通，雖然無益于修爲，卻能強身健體，你先去看看。看完了，就去找我師弟八思巴吧。”

這一次，沙塵是聽明白了。好啊，師父這是明顯的偏心，把師門中的武功都傳給沙加了！這可真是叫人生氣！想他沙塵，爲薩迦派，爲天甯寺立下了多少汗馬功勞？就算沒有功勞，那也有苦勞吧？

以前他苦苦哀求師父多傳授幾門武功，還被打的滿頭包，現在這個師弟一來，什麽功勞都沒有，就能進藏經閣随意看書，這還有沒有王法了？還有沒有天理了？

沙塵跳了起來，叫道：“師父，這不公平！”

智遠轉過頭來，看了看沙塵，道：“哦，你有什麽意見？”

沙塵看了看老喇嘛，恩，這個打不過。他又看了看師弟沙加，眼中滿是絕望，這個也打不過。于是他低下頭來，苦悶地道：“弟子沒有意見。”

顧璐一振衣袖，轉身往天甯寺藏經閣的方向去了。智遠在後面看到，滿眼都是高興。嘿，這小子，就跟我年輕的時候很像啊。恩，就是沒我那麽讨女孩子喜歡。

天甯寺的藏經閣裏面，收集了許多佛教經典。藏傳佛教，漢地禅宗，天竺佛理等等，都有一些收錄。其中跟武學有關的，則有《玄冰離火功》，《火焰刀》，《金剛身》，《龍象般若功》，《他化自在法》等等。

（你學會了《玄冰離火功》，當前等級lv1）

（你學會了《火焰刀》，當前等級lv1）

（你學會了《龍象般若功》，當前等級lv1）

（你學會了《般若掌》，當前等級lv1）

（你學會了《大力金剛掌》，當前等級lv1）

饒是他現在智力奇高，看書飛快，在将藏經閣裏面的書都過了一遍之後，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月。這還是因爲天甯寺不是薩迦派的主脈，收藏的典籍較少的緣故。要是換做爛陀寺或是布達拉宮，裏面收藏的各種經典數以萬計，就算是掃上一遍也要許久。

本來嘛，他還打算找個機會先跑趟少林寺和重陽宮的。因爲他雖然武藝不錯，但是并不會内家真氣，須得先将内功學會了，刺殺忽必烈才更有把握。但是現在既然已經學了一大堆的武功，那就不需要那麽麻煩跑嵩山和終南山了，直接去幹死那丫的就是了。

所以，顧璐也不跟智遠再說什麽，徑直出了寺門，往汴梁城裏經略司所在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