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袋裏面已經忘記了時間的概念。肌肉的每一次震顫,氣勁在體内的每一次流動,每一次揮拳,每一次擊中對手,每一次護體罡氣潰散被揍的皮開肉綻,每一次,都會讓它的身心得到極大的愉悅。
即便是痛苦,也會變成了甘甜。
滾滾汗珠在赤裸的身軀上流淌,被狂暴的力量粉碎,蒸幹,升華,便有着哲學的美感。
肉體與肉體的碰撞,汗水和激情在肆意揮灑,他就是如此享受着戰鬥的樂趣。
“它”雙手握着赤紅和湛藍的光團,身形螺旋上升,正是原樣來的一份“雙極升天破”。
顧璐身處半空,掌中雷電轟鳴,見狀狂笑,道:“就是這樣才夠勁!”
說話間,雷電被壓縮成刀罡,揚臂,轟下,“狂雷震九霄!”
兩道人影一合即分,片刻之後,他們已經交換了位置。顧璐左邊身子化作焦炭,右邊身體則是被封在玄冰之中。普通人受了這般傷害,定然是九死一生。然而,他隻是長吸了一口氣,冰凍和火焰的雙重傷害就已經被祛除,古銅色的身體和完美的六塊腹肌恢複如初。
他擡起頭來,就見到“明月”之下,“它”隻剩下了上半身,腰間的斷口有着紫色的電芒在不斷跳動。無數的肉芽亂竄,就在他擡頭觀望的這幾個呼吸間,“它”就已經長出了新的下半身,甚至連那條破損的褲子也原樣回複了。
“它”盯着顧璐,目光中滿是冷漠和冰冷。
“啧,半吊子的紫雷刀法果然不行,”顧璐搬起指頭,“紫雷刀法都用了,接下來用哪個?渾天寶鑒還是天魔功?”
雖然“它”能完美的複制出各種武功,然而,選擇多了也未必就是好事。在顧璐使出了萬花筒一般的戰術之後,“它”的應對便有些跟不上激烈戰鬥的節奏。不然的話,單憑着空手版的前幾招“紫雷刀法”,又如何能将“它”砍成兩節了?
戰至如今,他已經大緻弄清楚了這方世界的特點,也明白了幾分“河圖洛書”的作用。所以,他才能跟“它”一樣,在瞬息間就重組身體。即便是隻剩下了一個腦袋,片刻後照樣能活蹦亂跳。
照理說,得到了這麽有趣的東西,顧璐會很高興的,但是他并沒有,反而覺得很失望。在他自己的心靈空間裏面,也能辦到同樣的事情。唯一的區别,隻不過對手都是他自己念頭的分化罷了。
拿到了一把神器,但是功能卻跟已有的技能重複了,那該怎麽辦?
以前是單機遊戲,現在是雙人對戰模式。想到這裏,顧璐忽然有了個天外飛仙的想法。
“它”在沉思。或許妖怪的思維方式跟人類有很大的不同,但是它依舊在沉思。自從有了“河圖洛書”這兩件寶貝以來,它就未嘗一敗,便是龍種,也隻有被它追殺的份。它也曾遇到過很難纏很強大的敵人,也都被它活生生的耗死了。
現在的這個獵物。雖然強大的不像是個人類,可是,最後的勝利一定還是屬于“它”的!
顧璐既然有了一個好主意,那現在的戰鬥就可以暫時告一段落了。
“既然已經不是最優的那個了,那麽,就請你乖乖的被轟下吧!”
六神絕的力量被運起,佛力在體内流轉,在體外雀躍,明亮的光暈在他的背後生成。佛力自發的凝聚,化作身高十丈的法相。隻是,這一次的法相,就不再是佛陀,而是一個虎背熊腰,光頭赤足,有着完美六塊腹肌的巨人。
不錯,現在的法相,幾乎就是一個放大了的顧璐。
法相這玩意嘛,學會了之後,自然要加點私貨進去,不然哪裏還有樂趣可言?
六重力量同時激發,彼此互相纏繞砥砺,将他的“靈”推向無限高處的位置。
空間震顫起來,天上的那輪“明月”在模糊和清晰之間來回變化。
|“它”忽然感到了壓抑,明明身在半空,卻像是身處最深的海底。它在思考,十分之一秒後,佛光升騰而起。
顧璐心念合一,法相和身體做出同樣的揮掌動作。兩股力量的出現出現了一點奇妙的偏差,發降的力量遲滞了刹那,然後追上。兩股力量疊加,同出一源的力量水乳交融,将峰值提高了數十倍。
雖然,還沒有達到佛陀的境界,也并不完全認同佛陀的理念,但是現在的這一招,顧璐就認爲,絕對的不在“佛光初現”之下。
“這個世界,就請接收我如今最強的招數吧!”
“哪怕是真的月亮,我也能将它轟個稀巴爛呀!”
“我的拳頭,已經要突破天際了!”
“最強的招數,就要有最響亮的名字!”
“去吧,大道至簡——破空無極證如來!”
光柱從下方升起,刺向蒼穹。
蒼穹之下,赤裸着上身,光頭的它被這狂暴的力量震懾,延遲了零點一秒才反應過來。這個時候,再想要使出同樣胡招數,就有些來不及了。空間震蕩,天地間發出清脆胡聲響,仿佛玻璃破碎一般。
它心中明白,若是不擋住這雄渾胡一擊,天上胡那輪“明月”被擊碎,這方世界就會蕩然無存,氣機牽連,它也會随之重傷。
然而,爲何區區人類身上,會有着這般強大的力量?
它不知道。雖然會好奇,但還是要将當下的危機對付過去。
雙臂高舉,砸下。
“當!”,鍾鳴聲中,一座金燦燦的銅鍾定住這方天地。它鼓蕩出十成的力量,推動号稱能無敵于天下的金鍾十二關。
光柱撞擊到金鍾上,像是水花那樣四下濺射。
“好個第十二關的金鍾罩!”
在顧璐的眼中,那妖怪所使出的金鍾罩氣度俨然,雖然不能真個定住地水火風,卻已經達到了毫無破綻的地步,所謂的罩門已經完全消失。想要擊敗撐起十二關的強敵,再也沒有了取巧的辦法,隻剩下正面擊破一途。
隻剩下硬鋼這一種辦法?
顧璐大笑起來,硬鋼才是某家最喜歡的呀!
“口喈口喈。你這妖怪。就給我敗呀!”
它死魚般的眼中忽然充滿了驚恐。輝煌的柱通天絕地,将十二關的鍾罩淹沒其中,餘勢不止,直上雲霄,正中那高懸着的“明月”。
“咔擦”,脆響,世界破碎。明月一分爲二,還原成“河圖”“洛書”兩部寶典。
南海上,佛光沖天而起,穿透十二樓五城,穿過南天門,将淩霄寶殿捅了個窟窿。一汪幽泉順着這漸漸縮小的窟窿流淌,墜落人間。
黃衣帝君毫無表情的面孔上,兩顆眼珠子忽然有了生氣。他微微低頭,順着光柱的向看去。無數天兵天将被黃衣帝君的d動作驚動,變得慌亂起來。
“帝君….帝君蘇醒了!”
“完….完蛋……”
佛光散盡,天庭上的破口合攏,天地重回清明,仿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但真的是什麽都沒發生過嗎?
它恢複了螃蟹妖怪本體的模樣,螯足折斷,半陷入荒島上的泥土中。原本威風凜凜,現如今隻剩下凄慘。它金屬般的甲殼上破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膏黃和蟹肉混合在了一起,從豁口處汩汩流出。豁口處有些焦黑的迹象,空氣中也彌漫着蛋白質烤熟後的味道。
顧璐的外表看上去也很凄慘,第十二關的金鍾罩不愧是防禦無雙的絕學,在破碎前的那瞬間,遇強則強的特性被發揮的淋漓盡緻,他現在雖然還保持着人類的外表,然而,内部的五髒六腑早已經被反震的力量攪了個稀巴爛。
冷汗一滴滴的從額頭上滑落,髒器碎裂,帶來無與倫比的痛楚感。器官告訴重生,又有一種奇癢無比的感覺。顧璐勉力維持着勝利者的姿态,盯着更加凄慘的螃蟹妖怪,一動不動。
“它”揮動了一下鳌足,平靜地道:“你赢了,請吃了我吧。”
“哼,”顧璐道:“雖然我很喜歡吃螃蟹,但是你讓我吃,我偏偏就不吃!”
妖怪不說話了,安靜地保持着半陷入泥土中的模樣。好一會後,劇痛和奇癢的感覺漸漸淡去,顧璐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他走到妖怪的身前,用手指捅了捅暗淡的甲殼,問道:“爲什麽要讓我吃了你啊?”
妖怪的一顆眼珠子轉動了一下,有氣無力地道:“強者吃掉弱者,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爲什麽還要問爲什麽?”
“你們妖怪裏面,都是這樣吃來吃去的?”
“.......”,螃蟹的眼珠子閉上,一動不動。
“我剛剛有了一個天外飛仙的主意,你要不要聽一聽?”
“........”
“呐,既然你不說話,那我就當你同意了。”
顧璐一揮手,“河圖”“洛書”祭出,兩團鴻蒙清光彙聚,五色神光向着四面八方激射,橫掃了方圓數千裏的地界。
海南島上。
陸衍等人雖然已經到了此地兩三個月,但是依然經常被這裏層出不窮的新鮮事物所震驚。無論是那些高高豎立着的水塔,用水泥碎石鋪成的路面,四通八達的地下排污系統,還是港口的吊車,長達數十丈的大魚,亦或者是圖書館裏浩如煙海的書籍,都讓他們覺得大開眼界。
花滿樓和陸衍都是愛學習的好孩子,每個休沐日都會來圖書館中泡上一會,沈浪則喜歡在街頭小巷裏到處閑逛,至于李靖宮九,則是對兵書戰策和武功秘籍有着極大的興趣,每日裏埋頭苦練不提。
這一日,更南邊的海面上佛光沖天而起,穿透雲層,直上九重霄,震驚了整座海南島上的人。陸衍等人被外間的喧嘩聲驚擾,都紛紛的走了出來,望着南邊的天空。蒼穹之上,一個巨大的豁口赫然。
就在衆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的時候,五色神光橫掃,陸衍等人心中一驚,随即失去了知覺。邊上衆人正在猜測到底出了什麽事情,也沒人在意這幾個小郎忽地就消失不見了。
等他們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已經不在海南島上,而是身處一座山峰的腳下。地上,巨大的方形石塊鋪就寬大的廣場。邊上一座聳立的燈塔,燈塔上,有一個圓形的鍾面。這東西陸衍等人在海南島上都見識過,知道是用來計時的工具。
燈塔的十二個刻度上,燃燒着金色的火焰。
陸衍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沈浪膽大心細,即便出了這樣的狀況,依舊是毫無懼色。他笑了笑,道:“真是巧了,幾位都是坐一條船的,”
他說的是來海南島的路上,他曾和花滿樓,陸衍,李靖,以及宮九這幾人乘坐一條海船。
李靖拱了拱手,道:“沈兄請了,可知道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沈浪一攤手,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雖然不知道,但是那邊的那位兄台是一定知道的。”
幾人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一少年從山門處走了過來。
沈浪:“原來是丁隐啊,這裏是怎麽一回事?”
丁隐嘴角抽了抽,似乎是有些無奈,他一拱手,道:“現在你們有十二個時辰......”
宮九才沒耐心聽别人說什麽呢,來到這個鬼地方之後,他一直面色陰沉,雖然他平時就是這個樣子就是了。在丁隐開始說話的時候,他腳下一點,就使出了移形換影的步法,右手五指向着丁隐的胸前抓去。
他本是南朝皇族後裔,從小就被名師教導,武藝基礎打的十分紮實。後來遭逢巨變,心性扭曲之下,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學武之上。來海南島之後,又見識了不少的神功絕技,如今他的武功之高,便是放在江湖上,也能穩穩地占有一席地。
這一番出手,指力撕裂空氣,籠罩了丁隐胸前數處大穴。若是抓是實了,便能立刻将對手制服。随後陰柔掌勁吐出,将其心脈震斷。
面對宮九的強招,丁隐恍若不覺。指勁侵入他體前三寸,便像是陷入了蛛網的飛蛾,越是往前,阻力便是越大。宮九面色一變,正待變招,秘密綿綿的氣勁順着他的五指沒入小半個手臂,然後無聲無息地爆裂開來,将宮九震飛了出去。
“.....隻有打穿十二黃金宮,再擊敗山頂教皇廳裏的教皇,你們才能出去。”
聖鬥士?十二黃金宮?教皇?什麽鬼啊!
陸衍和花滿樓還有李靖互相看了看,一臉的茫然。沈浪則是大笑了起來,道:“雖然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但是聽起來似乎是很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