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杜老大親自扛着軍旗,縱馬而過市集,太祖皇帝說得好,‘世上胡種,畏威而不懷德’隻有刀劍加身,斧钺臨頭,他們才會懂道理,不過二十年,這些石國人已然忘了大漢的恩德
看着手持陌刀,列陣而行的漢軍士兵,原本喧鬧繁華的街道上安靜了下來,那些商販們躲在了道邊和路人們隻敢小聲地指指點點,不敢大聲說話
阿布跟在後面,看着郭虎禅他們驅車縱馬踏市而行,他不由想到了當年那支擊敗了他們白衣大食的漢軍,覺得這種不可一世的驕傲才是漢軍該有的樣子
一路上,也有石國的城中巡視的兵馬遇到杜老大他們,可是看着漢軍鐵甲森然,刀光貫日,又有三位大官在前帶路,哪敢上前攔路,隻是派人去了王宮報信
黑衣大食的使者所住的驿站,距離郭虎禅他們所住的驿站并不是太遠,隻不過隔了三條街道,當郭虎禅乘着馬車,帶着杜老大他們到了的時候,驿站裏的大食人才剛聽到動靜
“給咱家把門砸了”挑開簾子,走出來的郭虎禅站在馬車上,大聲喝道,當年班半夜襲營,盡誅匈奴使者,而他今日要當着石國人之面,堂堂正正地殺了大食使者,叫石國人都知道,大漢還是他們的宗主
“我來”朱家跳下馬,應聲間,鐵缽般的拳頭已是打翻了兩個上前阻攔的門禁,一腳踹在了那兩扇大門上,随着‘砰’地一聲巨響,那架上的門闩卻是給踢得斷成兩截,大門轟地洞然而開,門戶的地上,兩個大食人倒在地上,狼狽不堪
郭虎禅朝杜老大打了個眼色,杜老大會意,手中的漢軍赤旗插在地上,漢兒們策馬繞牆,五六人堵住了後院大門,其餘漢兒們則是踏蹬而起,腳點馬背,人已躍上了院牆,個個弓弩在手,張弦搭箭
那些手持陌刀的屠戶們則随朱家魚貫而入,直直從大門裏闖了進去,而杜老大和侯輕舟則是跟在郭虎禅兩側,好整以暇地走了進去
三個石國官員看着漢軍雷厲風行,不過須臾間就把整個驿站給包圍了,都是吓呆了,這時三人才猛地醒悟過來,黑衣大食的使者住在驿站,怎麽是一般市井小民知道的消息,剛才那杜校尉什麽從街上百姓聽來根本就是搪塞之語
“哪個敢亂動,就給咱家射死哪個?”院子裏,黑衣大食的使者和士兵都是刀劍齊出,臉上滿是驚恐,那些突然從院牆上冒出來的漢軍手上拿着的弓弩讓他們額頭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我乃大食使節,你們想做什麽?”阿蒲羅跋看着被漢軍簇擁着的郭虎禅,大步上前道,三年前怛羅斯之戰,大漢實際上退出了河中,隻是靠着過去的影響力仍舊使各國朝貢,這一次石國國王殺親大漢的老國相,便是他們的機會,隻是沒想到漢朝反應如此迅,不過此時阿蒲羅跋知道自己絕不能弱了氣勢
面前的大食使者,不到三十年紀,一口濃密的胡須修飾得極爲漂亮,面龐英俊,顯然出身高貴,郭虎禅心裏迅判斷出了這個說着一口流利漢話的大食使者必是貴族出身
“大食使節,你出使的哪國?”沒有旁人在,郭虎禅也不再掐着嗓子說話,隻是戲谑地看着這個大食人,開口道
阿蒲羅跋差點脫口而出‘石國’,但他立刻清醒過來,朗聲道,“我奉王命,前往長安,拜見大漢皇帝,借住石國驿站,漢使以爲有何不對?”大漢仍是這世界的霸主,便是阿蒲羅跋不願承認,但這就是事實
“精彩”郭虎禅拍起了手,這個大食使者有急智,這番說辭可謂是滴水不漏,不過他今天來不是講道理的,而是來殺人的
“但是”郭虎禅話鋒一轉,用憐憫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大食人,“你們還是全部都要死”
“動手”随着郭虎禅的輕喝聲,站在院牆上的漢兒們射出了手中的弓箭,而朱家則是帶着屠戶們揮動陌刀,将那些試圖抵抗的大食士兵斬殺當場
驿站外,聽着響起的慘嗥聲和刀劍碰撞的金鐵聲,趕來的石國官員們個個都是面如土色,雖然他們早就無數次猜測過朝廷使者遇上大食人時的場面,可是也沒有人會料到會是這麽一個結果
石國的軍隊姗姗來遲,而這時驿站内,一面倒的屠殺已經結束,阿蒲羅跋帶來的雖然都是武藝高強的武士,可是被漢兒們占據了高處和弓矢之利,幾乎沒什麽還手之力,而朱家和他手下的屠戶個個都是整日操刀屠牛殺豬的大漢,陌刀在手,如舞薄紙,那些大食武士身上連鐵甲都未穿戴,俱是一刀而斷
杜老大如同拎着雞仔一樣勒着阿蒲羅跋這個還活着的大食使者,跟在郭虎禅身後,走出了驿站,外面石國的官員們看着他們,一個個都是掩袖捂住了口鼻,那些手持陌刀的漢軍士兵身上俱是濺滿鮮血,刀上血猶未幹,那股血腥氣撲面而來,叫人作嘔
郭虎禅也強忍着,他沒有想到朱家他們手持陌刀,殺人時竟然這般血腥,刀下不留全屍,隻有一地的零碎
王宮而來的石國将軍看着那一個個如同修羅般的漢軍士兵,不敢直視,這時已經被他們忘記很久的漢軍無敵的故事卻都從腦子裏冒了出來
“你不能殺我”阿蒲羅跋已經崩潰了,那個少年,那些漢軍都是魔鬼,隻有魔鬼才會這麽殘忍
“不能殺你”郭虎禅當着石國的官員和将軍大聲笑了起來,“咱家今日殺的就是你,杜校尉,給我砍了這個大食蠻子的頭顱”
“諾”杜老大大聲應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他沒有想到郭虎禅竟有膽子帶他們光明正大地來殺大食使者,而且是當着石國人的面,三年前怛羅斯之戰的屈辱,在這一刻他要用這個大食使者的血來洗刷
杜老大一腳踢在了阿蒲羅跋的後腳彎上,接着手中長刀猛然出鞘,一刀斬下,那顆頭顱應聲而落,跪在地上的無頭屍首,頸血濺起三尺,陽光下紅色的血霧彌漫
四周的石國官員,将軍和士兵們鴉雀無聲,一股從心底裏冒出的寒氣萦繞在他們胸膛,個個都是口幹舌燥,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郭虎禅從袖中摸出一塊白色的絲巾,擦去了臉上濺到的血珠,随手扔在了地上,正蓋住了那大食使者死不瞑目的頭顱,“杜校尉,将這大食蠻子的頭顱包起來,咱家要帶去給石國國王好好看看”
聽到郭虎禅的話,給吓呆了的石國官員們回過了神,現在隻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郭虎禅這位朝廷使者顯然很不滿意他們那位大王
“你們誰去問問你們大王,他的病好了沒有,能不能見人了?”郭虎禅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了那幾個爲首的石國官員身上,随後聲音猛地拔高了
“這河中的天還是大漢的天,誰要是想反了這個天,盡管拿腦袋來試”
每一個石國人都噤若寒蟬,這就是大漢天威,哪個不服,盡管拿頭顱來試,太祖朝和太宗朝的赫赫武功雖然遠去,但是漢軍仍在,軍威猶存
漢兒們和杜老大,朱家他們看着威風凜凜地站在台階上,訓誡石國人的郭虎禅,目光中都露出了一種狂熱的情緒,‘這河中的天還是大漢的天,誰要是想反了這個天,盡管拿腦袋來試’他們恨不得大聲呐喊,把心裏的火都吼出來
郭虎禅登車而上,杜老大他們護衛在側,朝王宮長驅而去,四周石國士兵近千,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擋
“三十六人,千軍莫敢當,這少年好生了得”遠處,趕來的阿蔔杜勒看着遠去的車馬隊伍,不由感歎道,目光閃爍間,已是起了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