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從此多事”當郭虎禅從李客那裏知道長安發生的事情後,忍不住歎道
“少爺,沈都督來了”書房裏,進來的許顯純朝感慨的郭虎禅禀報道,沈玉門雖然來府上的次數不少,可是卻從來沒有來得這樣急的
“許叔,帶沈大哥來書房”郭虎禅示意李客他們下去後,朝許顯純道,他知道沈玉門也多半是爲了吐蕃人求尚公主的事情來發牢騷了
不過片刻,沈玉門便到了書房,裏面隻有郭虎禅一個人在紅泥火爐前,控制着火候,“沈大哥,來得正好,這泡茶剛剛好”郭虎禅和沈玉門已經極爲相熟,在擺好的青瓷茶碗裏倒上碧青的茶湯後,才擡頭朝沈玉門道
“你倒是有閑情逸緻”沈玉門看着郭虎禅悠然自得地煮茶,心裏還生着先前的悶氣,說話時倒也不怎麽客氣
“吐蕃人要求尚公主,說起來是國事,可也是皇上自個的家事”郭虎禅一邊喝着茶,一邊漫不經心地朝沈玉門說道,“我不過是個白身小子,和我有什麽關系”
“你知道了?”沈玉門看着一臉無所謂的郭虎禅,愣了愣道
“怎麽會不知道,這又不是什麽秘密,長安現在鬧得厲害,世家子弟們嚷嚷着要去殺了吐蕃人的使節,楚铮現在如臨大敵,恐怕連覺都睡不安穩”郭虎禅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他剛從李客那裏得到的消息
“何止是鬧得厲害,内閣都繞過樞密院,讓禮部直接派人到我這裏,要我派兵保護吐蕃人的使節去長安”沈玉門忍不住道,反正這事情他也不打算給内閣遮掩
“内閣,我看是皇上?”郭虎禅在沈玉門面前知道用不着避諱,“你拒絕了?”
“我能答應嗎?”沈玉門喝下了碗中的茶,朝郭虎禅反問道,接着一臉的自嘲,“現在我已經把皇上和内閣都給得罪了,這個玉門關都督恐怕幹不了多少,你那些事盡快做了?”
“再幹不了多久,也起碼得等吐蕃人求尚公主這件事情了了”郭虎禅仍是不急,朝沈玉門道,“再說隻要樞密院還在,你不過是換個地方罷了”
“兄弟,你說這事情有解決的辦法沒?”沈玉門知道郭虎禅雖然年輕不大,可是卻有主意,雖然知道這次吐蕃人求尚公主的事情輪不到他操心,但他還是朝郭虎禅問道
“我能有什麽辦法,沈大哥,你太看得起我了”郭虎禅笑着爲兩人空掉的茶碗裏添上了茶水,吐蕃人求尚公主這件事情要是成了,隻會讓皇帝失去軍心,對他來說反倒是好事
“你肯定有辦法”沈玉門很是肯定地道,他知道郭虎禅并不喜歡賣弄聰明,有時候讓他開口比什麽都難
“辦法是有,可是誰敢去做”郭虎禅知道自己不說,沈玉門不會死心,卻是無奈道,“長安那裏,世家子弟們不是嚷嚷着要去殺了吐蕃人的使節嗎,這就是辦法”
“吐蕃人的使節死了,他們還求尚什麽公主,到時候這仗不打也得打”郭虎禅看着沈玉門,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隻是這樣做了的話,我大漢能不能打赢這仗”
“就沒有别的辦法了嗎?”沈玉門皺起了眉頭,現在大漢的軍力空前衰弱,尤其是河中地區,幾乎完全沒有了軍事存在,和吐蕃人打仗,打赢了還好說,打輸了一仗,整個河中都會變天,那就是一連串的連鎖反應,大漢霸權就此崩潰
“有啊,隻要皇上回絕吐蕃人就行了”郭虎禅看着沈玉門答道,不過他的答案讓沈玉門并不滿意
“沈大哥,大漢在河中的霸權早就名存實亡了,隻有太宗朝時十八都督府鎮河中,我大漢鐵騎可以‘朝發夕至,不日滅國’,那才是霸權”郭虎禅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意,“我要是猜得沒錯的話,皇上會答應吐蕃人求尚公主,讓吐蕃人去和大食人争奪河中,不過我看到最後吐蕃人肯定會反咬一口”
“我們在河中整整失去了二十年的時間,二十年的時間,足以改變一切”
沈玉門沉默着沒有說話,郭虎禅把他心裏想說卻不敢說的話給說了出來,皇帝這是把軍國大事當成了朝堂的平衡把戲,以爲可以用吐蕃人來牽制大食人
郭虎禅看着沉默的沈玉門道,“沈大哥不該失了志氣,既然當年祖宗們能從玉門關一路打到河中,建立了大漢霸權,爲什麽我們就不能再做一次”
“你說得對”沈玉門回過了神,他笑了起來,“皇上愛怎麽折騰就去折騰,反正到最後還是要靠我們這些人用刀劍來解決所有的麻煩”
“這樣才是我認識的沈大哥”郭虎禅也笑了起來
…
沈玉門離開了,他找郭虎禅,多的隻是想從這個無所顧忌的朋友口中聽那些他自己不敢說出口的話罷了
書房裏,猶自泛着茶湯的清香,許顯純站在郭虎禅身邊,“少爺,可是有了什麽想法?”
“郭元佐,做了件蠢事”郭虎禅毫不客氣地評價着這個當皇帝的堂兄,“答應吐蕃人求尚公主,隻會激怒功臣集團,讓他們加不滿,而且他以爲可以玩一手平衡的把戲,讓吐蕃人牽制大食人,好給自己争取時間來獨攬大權,到時候再重整軍力,恢複大漢霸權”
“他的算盤打得是不錯,可是太過兒戲”郭虎禅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樣,握拳的手窩得緊,“用不了幾年,大漢邊境就會烽煙四起,那時就是我的機會”
聽着郭虎禅的自語聲,許顯純知道郭虎禅心中已經做出了決斷,而這時郭虎禅已經看向了他,“許叔,玉門關的事情要加快腳步了,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了”
“是,少爺”許顯純點了點頭,郭虎禅終于決定對玉門關内的大小幫派動手了
…
幾天後,李客在玉門關縣尉衙門終于等來了正式任命,換上縣尉官服,李客看着官衙裏站得整齊的三班捕快,大聲道,“各位都知道關内大小幫派藏污納垢,多是作奸犯科之徒仗着幫派勢力,幹着不法勾當,本官今日上任,當掃蕩這些匪類,還關内百姓一個清平世界”
站着的捕快們都是發呆地看着李客這個上官,一下子都懵住了,玉門關内的幫派是什麽樣子,他們還不清楚,幾乎沒幾家是好的,但是有誰能管得了,以前不是沒有到任的縣尉做過掃蕩幫派的事情,但是到最後要麽不了了之,要麽就是莫名其妙地丢了官
“怎麽,你們怕了”李客看着三班沒有動靜的手下捕快還有三個班頭,大聲喝問道
“大人,那些幫派後台多是都督府内的軍官,我們不過是地方衙門,不好得罪軍中啊”王班頭年紀最大,他生怕李客搞不明白情況,開口說道
“王班頭,那些幫派有後台,難道本官就沒有了”李客知道要讓手下這些班頭捕快跟自己幹,就得讓他們有膽氣,叫他們知道有人給他們撐腰
聽到李客的話,王班頭和其他人眼睛都亮了起來,他們都想到了李客背後的那位公子,那可是皇家的人,和沈都督,刑部的楚大人稱兄道弟,那些幫派的後台在他面前算個鳥
“大人,要掃蕩那些幫派,就咱們這些人可不夠?”王班頭大着膽子說道,如果要對付那些幫派,就要同時下手,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縣尉衙門一共也就兩百号人,分攤到各個幫派,也就沒多少人了,再說把那些幫派給逼急了,那可是要刀子見血的
“人手不用擔心,本官自有安排,你們隻需按本官命令行事就行了”李客看着三班捕快,讓已經收服的心腹部下拿出了一箱整銀,“大家隻要盡忠職守,本官賞罰分明,絕不虧待大家”
看着那一箱整銀怕有數百兩,三班捕快們個個動心,心裏那最後的一點猶豫都去了,反正他們聽命行事,出了事情自然有李客這個上官頂着
“來人,給我把張五他們幾個拿下”看到王班頭他們眼中露出的光,李客就知道事情成了,當即大喝道,他口中的張五等人是幾個大幫派的子弟,平時沒少給自家幫派通風報信,不過以前李客隻當不知道,其他人也心知肚明,但都是不願得罪
張五幾個聽到李客先前說的話,就知道要糟糕,可是奈何幾個人都是站在班前,就是想偷偷開溜也沒機會,此時被身邊的同僚們拿住,連忙慌了起來,口中喊叫起來
“給本官都鎖起來下獄看押”李客根本不看張五幾個人,隻是朝王班頭他們吩咐道,然後便指派起人手來
“你們盡管去拿人,不用怕,自有人幫你們,要是那些幫衆敢反抗,都做襲官處置”李客将每一處幫派都分派了人手後,朝有些惴惴不安的手下們大聲道
得了李客的準話,王班頭等人的膽氣都壯了起來,各自取了鐵鏈,棍棒,差刀,氣勢洶洶地出了衙門,難得威風一回,他們自是全套行頭,一樣都沒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