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出手的唐王
白江口外海,數百艘巨大艦船鋪天蓋地而來,這時那些原本在海上捕魚的漁民都是呆住了,雖然他們不是沒見過來自帝國的大船,但是那麽多的大船組成的艦隊還是頭一回看到就到~
李保站在旗艦蓋海的甲闆上,看着遠處的出海口,臉上的表情并不輕松,這一次起兵本非他所願,隻是羅人太過無用,這才不過一年左右的時間,三十多萬‘大軍’就被那個叫郭虎禅的年輕人殺了個幹淨
這時距離樂浪郡的一戰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最後十萬成建制的羅軍隊的垂死掙紮毫無意義,當時金理洪親自率領軍挑選的四萬青壯精銳直撲大營正面的漢軍大營
蘇煥和其祖蘇定方年輕時一樣性情剽悍,面對四萬羅叛軍的厚實步陣,他并沒有依托大營固守,而是主動出戰,自己是抓住當時大風逆吹羅叛軍的機會,親自率領一千鐵騎沖進了羅叛軍的軍本陣,逼得金理洪倉皇而逃,四萬大軍隻堅持了半天不到就徹底被破
緊接着郭虎禅帶領的四千老兵和從其餘幾處及時調來的六千折沖府軍隊趕到一起将退守大營的羅叛軍徹底合圍
糧道被截斷,士氣跌落谷底,之後郭虎禅是連續調動虎贲老兵,夜襲羅叛軍大營,縱火燒糧,不過短短五六日,剩下的七萬不到的羅叛軍出營投降
而金理洪這個主帥當日雖然僥幸從蘇煥手下逃了一命,可是蘇煥射出的毒龍鈎又豈是易于,回營後熬了不到三天就一命嗚呼,剩下的一幫羅将領最後還是投降了,軍士兵的士氣已經徹底沒了,要他們去和漢軍死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七萬不到的俘虜,最後被郭虎禅下令盡數坑殺,自此兇名赫赫,遠當世任何一人,朝鮮行省幾乎是一日數驚,原本還在各地城池觀望的各路叛軍幾乎是一夜間血流成河,分崩離析
整個朝鮮行省徹底亂了套,而郭虎禅卻勒兵不前,就地清剿當日被擊潰的十五萬叛軍主力後那些僥幸逃走的剩下叛軍殘兵
二十五萬羅叛軍,最後沒有一個能活下命來,這也成就了郭虎禅的殺神之名,即便是太宗皇帝時代,一口氣坑殺七萬俘虜,全殲二十五萬敵軍,不留一個活口這樣的戰績,也不是一般的帝國将領能打出來的
而距離郭虎禅這等兇名赫赫戰績最近的帝國名将正是薛猛的先祖薛仁貴,當年朝鮮半島上契丹等族叛亂,當時還隻是無名之輩的薛仁貴得了蘇定方賞識,一戰成名,坑殺十萬俘虜,自此天下皆知,此後朝鮮半島鮮有再敢叛亂者
自長安,洛陽,關等地自行出的數千世家子弟和江湖遊俠,亦是主動前往郭虎禅帳下效力,自願受其節制
一時間,郭虎禅帳下兵力接近三萬,屯于樂浪邊境,而且若不論那些附的世家子弟和江湖遊俠,他亦有兩萬精兵可用就到~
朝鮮行省境内,唐王府下轄的各路探子,自是将消息送回瀛洲,卻是比郭虎禅派人往薊縣送軍報尚要快上幾分
李保本不願太早起兵,可是本來算好的局面卻被郭虎禅給攪得天翻地覆,誰能想得到羅二十五萬大軍被他殺了個片甲不留,那可二十五萬男丁,要是再讓他帶兵往朝鮮行省打進去平亂,恐怕整個朝鮮行省會被他殺得九室一空
“王爺,都是屬下無能”李保身邊,李隆勝一臉的慚愧,當日他追殺李秀行未果,被李秀行跳崖逃生,之後搜遍山谷也沒有找到李秀行的屍體,卻是讓王爺不得不铤而走險,提前起兵
“缇騎司手眼通天,就算沒有讓那個李秀行逃了,他們遲早都會查出來的,不過是早晚的事情罷了”李保擺了擺手,卻是安慰了李隆勝這個本家侄子一番
當年隋末諸侯争奪天下,他們李唐占據關,又有關隴世族相助,本該奪取天下,可是沒想到出了個郭孝恪,竟以一介平民之身,靠戰功起家,以遼東爲根基,憑着手強兵虎吞北方,又打出了恢複漢統的旗幟,拉攏山東士族和隋室舊臣,硬生生地奪了他們李唐基業
李保一直都記得小時候父親對他說的那些話,郭氏奪了他們李家的天下,隋末亂局,該統一天下的是他們李家
三代生聚,六十年的積累實力,讓他手握有雄兵十萬,戰船千艘,本來李保是想等羅叛軍消耗多的漢軍軍力之後,打出勤王旗号,拿下朝鮮行省和瀛洲連成一片,到時候暗聯系草原上的回鹘人和薛延陀人同時難,到時候行割據遼東之實
再響應長安那位平陽王表叔奪位,到時候漢室大亂,他就有機會重奪回本該屬于他們李氏的天下
隻不過李保萬萬沒想到,他原先準備的那些後手還沒有用出來,羅人就敗亡得如此之快,打亂了他原先所有的部署
“王爺,那個郭虎禅身份可疑,觀其用兵,頗有當年景武太子遺風”李保身旁,他府上第一謀士溫大睿,在一旁沉聲道
“朝鮮行省是王爺成大事的根基,這個郭虎禅卻屠盡二十五萬俘虜,看其意思恐怕是要把朝鮮行省殺得爲之一空才肯罷手,隻怕他已知道…”
溫大睿的話,讓李保身邊幾個唐王府要員都是心忍不住一陣驚愕,要是溫大睿猜得沒錯的話,那這個郭虎禅也實在太可怕了
要争天下,人最重要李保自然明白這個道理,要是朝鮮行省真地被殺得一空,就算他起兵拿下朝鮮行省又有什麽用,這也是他在得到金氏敗亡之後決定立刻起兵的原因
“這個郭虎禅會不會就是當年景武太子的後人”溫大睿身邊,柴達忍不住道,當年他先祖柴紹戰死長安,他們柴家幾乎被屠戮一空,隻剩下他祖父這一支僥幸得存,跟着當時的李唐遺族一起遷入瀛洲,和當地豪族通婚,才恢複了些元氣就到~
柴家向來都是唐王府的心腹死黨,柴達自己是唐王府裏最受李保器重的愛将,他的話自然頗有些分量
“這樣一說,倒也有幾分可能”溫大睿眼睛一亮,沉吟道,如果那郭虎禅真是景武太子的後人,那他身上的那些謎團都能解開,而且也說得通
“那個郭虎禅是不是景武太子的後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隻要有人相信就夠了”李保終于開口了,他臉上的表情有些陰沉,畢竟本該一切順利的計劃,最後變成這個樣子,不由得他不怒
“王爺高見,隻要皇帝相信那個郭虎禅是景武太子的後人就行了”溫大睿臉上露出了微笑,那個郭虎禅固然是難以對付的敵人,但是有的時候,戰場難以對付的敵人可以用其他手段解決
因爲長安和瀛洲距離過于遙遠,即便唐王府在長安有安插探子,可是消息一來一回,就要半年之久,這也是溫大睿一直對郭虎禅這個突然冒起來的宗室子弟有所懷疑,但是卻始終不能确定的原因
唐王府的水師戰船上,插得依然是大漢的旗幟,李保雖然起兵,可他還是要打着勤王的旗幟來行事,哪怕他這樣做有僭越之嫌,也比直接扯旗造反要好得多
荒蕪的灘塗地上,一艘接着一艘的戰船靠了岸,上面的‘義兵’們都是動作娴熟地下了船,将船上的物資卸下來之後,開始紮起營壘來
帝國開國之初,當時的日本列島也早就被征服,之後李唐遺族和大清洗之後的一批關隴世族被遷到日本列島後正式名爲瀛洲,是帝國在海外最大的領土
太祖皇帝時,爲了開幽州和遼東,也是前後從瀛洲強征了數十萬倭人青壯,幾乎全數死于勞役,然後遷移了數萬青壯男子前往瀛洲落戶,開枝散葉
因此比起朝鮮行省來,瀛洲的人口幾乎大半都是父系爲漢的混血漢兒,而那些瀛洲本地的倭人豪族則是以和遷來的李唐遺族和關隴世族通婚爲榮,甚至于大規模地變漢姓氏,以求融入其
唐王府三代經營,再加上瀛洲确實有其獨到的優勢,盛産金銀,不過六十餘年的開,其繁華已不下于帝國本土的一些大州
雖然說帝國也有派遣官吏前往瀛洲,但多的都是以收稅爲主,而唐王府向來也以盡忠王事的面孔出現,一直以來都沒人能現唐王府的野心,而長安那邊,過去的内閣忙着跟樞密院奪權,即便那些宰相們知道唐王府在瀛洲的勢力,也多半不以爲意,他們對這塊海外領土沒有興趣,隻要派去的官吏能按時收取賦稅就行
雖然頂了個‘義兵’的名号,但是6續上岸的兩萬瀛洲軍隊,其實全是唐王府的私兵,那些已經和遷來的漢人合流的倭人豪強,其實早就形成了一個秘密同盟,奉唐王府爲主
一直以來,這些主動漢化的倭人豪強,都保留着過去蓄養武士的傳統,隻不過以前太祖皇帝的時候,連唐王府都要小心翼翼地做人,他們也自然是不敢明目張膽地蓄養武士,直到太宗皇帝時,他們才漸漸恢複舊貌
直到皇帝的時候,這些瀛洲的豪強們已是大規模地蓄養武士,這幾年是在唐王府的授意下,加強了手下武士的軍隊訓練,這也是唐王府表面去一直都讓人抓不到把柄的原因
沒幾人知道隻要李保願意,他随時可以擁有一支十萬人的軍隊,而且都是訓練有素的武士,雖然不能跟帝國的正規軍相比,但是絕對勝過那些草原上遊牧民族的軍隊
沿着白江口而下,李保的軍隊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内抵達熊津城,不過這位現任唐王并不急着拿下熊津這座大城,确保瀛洲和朝鮮行省的海上通道是他的當務之急,他在瀛洲準備了數年的物資和軍隊不是一個小數目,他需要安部運送到朝鮮行省
荒涼的灘塗地上,幾天之内,一座巨大而堅固的營壘就拔地而起,從瀛洲源源不絕開來的船隻,不但運送士兵和物資,也運來了大批的苦力,用來修建一座港口城市
瀛洲‘義兵’,主動勤王的消息很快就随着李保分兵派出去的唐軍不斷地攻城略地而廣爲傳播,比起兇名赫赫的郭虎禅,那些剩下的羅叛軍都是願意向打着帝國旗号主動派人向他們招降的唐軍投降,覺得這樣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熊津城裏,雖然還未有唐軍來招降,但是留守的金氏和軍隊已經做好了獻城的準備,甚至連一戰的勇氣都沒有,郭虎禅的屠殺之舉,已經打掉了整個羅民族的民心
沒人想當什麽羅人,現在熊津城裏的那些普通百姓隻想當個可以過太平日子的‘漢兒’,而那些惶惶不可終日的羅叛軍也隻想着早點投降,讓那些瀛洲來的帝**隊接管熊津城,這樣他們就不必給那個殺人魔王像殺豬宰羊一樣殺掉了
郭虎禅的屠殺之舉,固然讓朝鮮行省上下恐懼,人心浮動,可是卻也給了唐王府輕易攻城略地的機會
熊津城内,一處缇騎司作爲據點的府邸裏,李秀行一個在書房裏,狠狠地将桌上的毛筆硯台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唐王府的那條老狗,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義兵,呸,明明是他們李家的私軍’
李秀行心知肚明,是郭虎禅的屠殺之舉逼出了李保這條老狗,讓他的如意算盤落了空,不過這條老狗如今以勤王之名,打着帝國的旗号,大肆接受城池,收編那些羅叛軍,看起來所圖不小,隻怕到時候長安那裏會亂起來
李秀行強自讓自己冷靜了下來,唐王府從幕後走到了台前,這說明李保這條老狗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狗急跳牆之下,沒人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必須盡快提醒郭虎禅,李秀行從地上撿起了筆,開始寫起密信來,真刀真槍地對幹,就算那老狗占了地利,可勝負也不過五五之數,甚至于是他們占優,可是李秀行就怕這老狗來陰的,長安那邊可還有個平陽王
不過片刻,李秀行就寫完了密信,喊進幾個心腹後,卻是将信交給其一人後,直接吩咐其餘人準備召集城人手,随時準備撤出熊津城
吃過唐王府一次虧的李秀行很小心,他臉上的傷疤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他,雖然他讨厭那些李唐餘孽,可是和那些羅咋種比起來,這些李唐餘孽要難對付得多
僅僅是三天之後,唐軍就接收了熊津城,而李秀行也讓手下心腹帶着城的人手撤離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們留下來也起不了什麽大作用
半個月後,樂浪郡,漢軍大營,郭虎禅看着面前自稱是李秀行派來的缇騎司探子,從來洛手裏接過了那封密信,對于讓自己印象深刻的李秀行,郭虎禅已經沒有了開始的偏見,如今衛國公府已經徹底倒向了他,他不需要再去懷疑李秀行
郭虎禅身邊,薛猛,蘇煥幾人看着不過是掃了一眼後,面色就變得陰沉無比的郭虎禅,都是心頭一驚,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居然讓郭虎禅這般動了真怒
“你們自己看”郭虎禅把信給了離自己最近的蘇煥,這事情根本不需要瞞,唐王府這般大張旗鼓地行動,看起來已經是做好開戰的準備了
“可惡的老狗”蘇煥接過信,看了幾眼後,就破口大罵了起來,而他邊上的薛猛亦是忍不住罵了起來
很快,帳内的衆将都看完了李秀行派人送來的密信,幾乎無人不破口大罵,那些虎贲老将罵得最兇
聽着滿帳的罵聲,郭虎禅卻沒有什麽舉動,他早就懷疑那些李唐餘孽想要造反,隻是沒想到真被他猜對了,不過那個李保不是個省油的燈,他居然打着勤王旗号行事,看起來他早有準備,到時候長安那裏,恐怕有得多事
“大人,我們立刻兵,讓那老狗滾回瀛洲去”蘇煥第一個叫嚷道,他們好不容易全殲了羅叛軍的主力,卻叫别人摘了果子,而且還是居心叵測的李唐餘孽
蘇煥一開口,頓時引得一片附和聲,誰都覺得應該馬上趕往朝鮮行省,不能叫那些李唐餘孽那麽輕松地摘果子
郭虎禅沉吟了一下,接着擡起頭朝衆人道,“軍騎兵出戰,其餘人留守大營”
郭虎禅的命令下達後,蘇煥立刻歡天喜地地出營去調動軍隊了,而薛猛卻留了下來,他猜到了郭虎禅的用意,不管李保那條老狗到底打得是什麽主意,但他肯定是想造反,而朝鮮行省就是他想要拿下的地方,既然如此就讓他什麽也得不到
“大人當鎮守大營,此戰還是有末将前往”薛猛忽地沉聲開口道,而他的話則是讓郭虎禅表情一愣,他沒想到薛猛居然看出了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