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六章軍歌嘹亮
校場内,煙塵彌漫,三隊俘虜争先恐後地沖向了那三堆兵器,這個時候便是再蠢笨的人都明白,想要活下來就得殺了另外兩隊的人
手裏有了武器,那些俘虜中的桀骜之徒未嘗沒有生出些反抗的心思來,隻是當他們擡起頭看到四周那些全副武裝的陌刀手時,刹那間所有的反抗之念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些有些頭腦,平時也算是在部族裏有些名聲的俘虜這時候都是振臂高呼,盡量聚集身邊的人,試圖拉起隊伍來
居高臨下看着片刻間将下的武器分了個精光的三隊俘虜,郭虎禅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呐喊着召集舊部的人身上,這些人有的可用,有的不可留,不過現在他倒是想看看這些俘虜究竟能打成什麽樣子
校場上,三隊俘虜在取了武器後,倒是各自抱團,最少的也是三五個一夥,随着校場裏的鼓聲響起,三隊俘虜便各自互相厮殺了起來
“都是那些靺鞨人,要不是他們,我們怎會背叛大漢”契丹俘虜的隊伍裏有人朝那些女真俘虜的方向喊了起來,“先把那些靺鞨人殺了再說”
嘈雜的喊聲裏,那些女真俘虜裏倒也有人響應,轉頭殺向了那些靺鞨人,什麽渤海國,不都是那些靺鞨人惹出來的禍事,害得他們上了賊船,觸怒了大漢
“别聽他們的,那個孫萬榮是契丹人,要不是他背叛大漢…”看到契丹人鼓動了女真人一起對付他們,那些靺鞨俘虜中也有機靈的立刻有樣學樣地大喊起來,拿孫萬榮說起了事
這時三隊俘虜已經殺到了一起,結果在那一陣陣的大喊聲裏,三隊人胡亂地厮殺起來,鮮血飛濺間,這些俘虜哪還管那麽多,隻要呼喝間操着的口音和自己這邊不一樣,就揮刀砍殺
看着校場裏混亂無比的戰場,郭虎禅臉上露出了幾分玩味,這些遊牧民族天性便是如此,對弱者淩虐,對強者屈膝,在帝**隊面前,他們幾乎沒什麽抵抗就潰敗了,可是現在互相厮殺起來卻野性十足
“别讓他們都死光了”郭虎禅看向了薛猛,朝他吩咐道,這些契丹人,女真人,靺鞨人互相厮殺起來後,卻好像有些狂了一樣
“是,大人”薛猛點了點頭,揮手招徕一名校尉,朝他低語了幾句,便讓他下了看台
這時戰場上,三隊俘虜這時已經各自完全忘了初衷,腦子裏剩下的隻是殺掉身邊不認識的那些人,好讓自己活下來
看着戰場上三隊俘虜裏還能站着的人隻剩下一半不到,那名下了看台的校尉揮手間,原本敲響的鼓聲停了下來,不過這時戰場上三隊俘虜仍舊沒有消停下來
随着那名校尉的高呼聲,校場裏的帝國士兵邁步整齊地逼向了戰場,随着陌刀隊一連将十幾個已經殺得着了魇的俘虜當場斬殺,那些剩下的俘虜才驚恐地停了下來,一些人是直接扔掉了手裏已經崩了口子的彎刀,高舉雙手抱住了腦袋
“把他們都帶下去”控制住場面的帝國士兵在軍官們的命令中,将這些老實得比羊群還乖巧的俘虜給帶到了那些煮着肉湯的大鍋前的空地上
這時候,戰場上的屍堆裏,還有不少沒有斷氣的俘虜,有幾十個躲在屍體邊上裝死的俘虜爬了起來,想要混進那些被帶走的人裏,結果卻被帝國士兵全都甄選了出來
“大人說了,不要廢物”一名陌刀隊的百夫長,看着那幾十個被驅趕到一起,滿臉驚恐的裝死俘虜,朝身邊的親兵大聲道,“全部殺了”
百夫長的聲音剛落,血光暴現,列陣的陌刀手們跨步揮刀,一下子将那些幾十個先前裝死的俘虜砍成了一地的零碎,看得就在不遠處站着的那九百多名活下來的俘虜都是心中恐懼不已
“每個人一碗肉湯,兩個面餅,誰都不準多拿”王昌齡的聲音在這些被吓得臉色慘白的俘虜耳邊響起,随着他的話這些俘虜都是臉上露出了貪婪之色,原本的恐懼一下子消失了,都是争先恐後地跑向那堆放的面餅處,伸出了滿是血污的手抓起面餅來
“都别搶”随着呵斥聲,看押這些俘虜的帝國士兵們端坐在馬上,然後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那些仗着身體強壯,不守規矩往前擠的俘虜身上
随着十幾鞭子啪啪地抽下去,那些俘虜們沒有人再敢哄搶,而是排着隊伍乖乖地領了面餅,再去邊上拿了肉湯,蹲在地上狼吞虎咽了起來
看台上,郭虎禅看着那群還算服從的俘虜,知道這隻是個開始,要把這些蠻子訓練成合格的仆從軍是個漫長的過程,不過現在看起來還算有個好的開始
郭虎禅并沒有什麽不耐煩,而是等着那些存活下來的俘虜吃飽,同時阻止了王昌齡進行下一撥的淘汰俘虜
“既然吃飽了,就該幹活,我這裏不養閑漢”郭虎禅看着有些疑惑的薛猛,蘇文煥等人,目光轉向校場内那些堆積的俘虜屍體道,“讓他們過去收拾幹淨了”
聽到郭虎禅的話,薛猛等人都是臉色一愣,随即就明白過來,這是要繼續敲打那些活下來的蠻子,讓他們永遠不敢生出反抗之心來
随着郭虎禅的命令,那些剛剛吃完的俘虜就被帝國士兵們驅趕着去了校場中間,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催人作嘔,可每個人都不敢露出半點不适來
“按你們的規矩,把你們自己剛才殺掉的敵人腦袋統統割下來,放那邊去”看押這些俘虜的帝**官們冷酷地說道,邊上的士兵則是個個握刀,隻要這些俘虜有一絲一毫的反抗之意,他們就會将其當場斬殺
幾乎沒有多少人猶豫,那些活下來的俘虜們都是麻利地拿了短刀,開始在戰場上割起也許先前還是同伴的人頭來,草原上就是這樣,勝利者對待失敗者會加殘酷
半個時辰後,一座人頭京觀堆了起來,而那些無頭屍體也被搬出了校場外,扔進了掘出的土坑裏,直到那些俘虜滿頭汗水地回到校場後,郭虎禅才讓薛猛和王昌齡繼續下去
整整一天,戰鬥一共進行了六次,郭虎禅得到了五千仆從軍,而校場内則是多了六座人頭京觀壘成的山
五千成爲仆從軍的俘虜,搬出了原來的俘虜營,而是成爲了看守,因爲各不統屬,彼此之間互相抱團,這五千仆從軍竟是分成了三十餘部,各自紮下營寨
帝國士兵撤出了俘虜營,按照郭虎禅的命令,完全交給了那五千仆從軍看管俘虜營,不過薛猛幾人都清楚,這是郭虎禅對那五千仆從軍的一次試探,看似完全信任他們,可是實際上大營裏,整整一萬鐵騎整裝待命,一旦那五千仆從軍和俘虜營有所異動,便會立刻将這剩下的七萬餘俘虜全部踏成齑粉
不過最後一夜無事,内部對立嚴重的五千仆從軍,都是盡忠職守地看管俘虜營裏歸自己管的營區,當然不可避免地他們都是照顧自己人,甚至說了不少關于白天在校場裏的事情
第二天,校場裏的戰鬥變得加慘烈,而一切都應證了當年太祖皇帝最常說的話,這些遊牧民族,畏威而不懷德,要征服他們,隻有用鐵和血,至于教化,那是征服之後的事情
第七天,原本九萬多的俘虜隻剩下了兩萬多人,最後給郭虎禅分成了二十三個千戶,互相之間各不統屬,隻聽命于統率他們的帝**官,而王昌齡則成了主将
看着天空落下的細雪花,郭虎禅騎馬回望身後已經漸漸蒙上了一層銀白的大地,朝身旁的薛猛和蘇文煥,王海賓三人道,“李保委實讓我失望,看來唐軍戰力至多強于那些叛軍罷了”
“那老賊在瀛洲當了那麽多年的縮頭烏龜,充其量也就個兔兒膽”蘇文煥不屑地罵道,他本來還等着唐軍過來,再打上一仗,沒成想整整等了半個月,連唐軍半根毛都沒見到
郭虎禅笑了起來,蘇文煥是話糙理不糙,李保這個人,或許有雄才大略,隻是卻無與之相對應的膽魄,不過或許恰當李保輸不起,他手上的籌碼隻有那麽點,一旦輸了就血本無歸,要說這般謹慎近于膽倒也是正常得很
撣去身上的雪花,郭虎禅看向了前方王昌齡所帶的仆從軍,這兩萬三千人加以訓練後,就算在紀律上比不了帝**隊,可用來作爲前驅消耗敵軍卻是足夠用了
王昌齡端坐在馬上,指揮着整個仆從軍按照事先制定的行軍路線和隊列前進,他被郭虎禅任命爲這些仆從軍的主将,肩上的擔子并不輕,因爲他要做的是讓這支仆從軍徹底成爲帝**隊最忠實的惡犬,而這不是僅僅隻靠鐵腕就能做到的
落下的雪片裏,那些仆從軍的士兵在邊上來自帝的教導官的帶領下,用不甚标準的口音唱着歌頌太祖皇帝和大漢的軍歌,風雪裏是彙聚起來的高亢歌聲
聽着那些仆從軍的蠻子唱着唱着倒也齊整起來,有幾分象樣之後,原本還在笑話的蘇文煥不由低聲罵了句後,朝身後的士兵高聲道,“都給我唱起來,叫那些蠻子知道,什麽叫軍歌”
随着蘇文煥的大吼,他身後那些帝國士兵都是轟然應諾,接着也高聲唱了起來,他們打從進了軍中後,平時唱的就是軍歌,至于市井坊間的那些曲調子卻是完全和他們不着邊了,此時千把人一起唱起來,聲勢卻比那兩萬多的仆從軍還要浩蕩
蘇文煥這邊一唱起來,很快整個長龍般的帝**隊都高聲唱了起來,“少年五六七八時,我父我兄出長安赤旗如海遮天去,鐵甲映日照萬軍此去經年不得見,隻聞漢家兒郎勇阿娘阿嫂盼父兄,年年生死不得知十年之後我長成,金戈鐵馬入夢來負劍挾弓辭阿娘,西去萬裏從軍行沙場百戰鐵衣碎,老父白兄蒼頭”
聽到軍中忽然而起的歌聲,郭虎禅不由笑了起來,然後跟着一起唱了起來,這軍歌唱得是當年太祖皇帝時,帝**隊出西域,鏖戰二十年,父子兄弟戰場相見,并肩作戰的故事
漸大的風雪中,歌聲越高亢,似乎連天際沖落的狂風暴雪也壓不下帝國士兵們胸中的豪情,他們中有年過六旬的虎贲老兵,也有年不到二十的少年子弟,其中亦有父子,兄弟皆從軍者,這一年多時間裏,他們轉戰千裏,先破羅,再滅渤海,武功赫赫,不堕祖宗威風,此時這軍歌唱響,也是叫他們心中感概萬千
這一路行軍而去,歌聲嘹亮,便連那嚴寒的天氣似乎也不冷了,而那些仆從軍的草原士兵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加賣力地學唱漢歌
半個月後,郭虎禅帶領全軍抵達玄菟大營,此時先前返回的斥候早将勝利的消息帶回,原本士氣頹廢的玄菟大營此時軍心大振,聞得郭虎禅率軍得勝而歸,幾乎大營裏的人馬傾巢而出,列陣數裏相迎
“漢軍威武”的呼聲震徹整個雪原,郭虎禅在馬上和手下的軍隊接受萬軍的歡呼聲,饒是郭虎禅,此時也被這浩瀚的場面所震撼,天空瓢潑沖下的大雪裏,一眼望不盡的帝國士兵全身披挂立在雪地裏振臂高呼,在他們臉上再也見不到幾個月前的陰霾
“郭将軍威武”不知道是誰突然高喊了起來,接着雪原上加高亢的歡呼聲響了起來,郭虎禅并不知道自己領兵在外的這段時間裏,北庭都護府不遺餘力地在爲他造勢,而他那位衛王叔郭廷烈來了之後,是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讓跟來的齊王跟他一起推波助瀾
如今的郭虎禅已成了北方帝**隊每個士兵心目中的英雄,而其名聲是威震整個塞外,便是薛延陀人和回鹘人也是敬畏地稱其爲殺神
一戰屠人城,再戰屠人國,這是數個月後,傳唱于草原上的歌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