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皇者歸來,誰人可擋
熊津城徹底變成了一座死城,當李保被生擒之後,郭虎禅撤出了城中的軍隊,縱火焚城,反正城中的羅人早就被那些瀛洲士兵屠殺殆盡,而他也沒有多餘的時間繼續逗留在朝鮮行省
來自長安的使者給郭虎禅帶來了讓他吃驚的消息,他沒有想到長安城裏居然會生如此劇烈的變化,長樂宮帶着樞密院和近半的朝中官員移駕洛陽,而他的身份也正式明诏公于天下
大帳裏,蘇文煥,李林甫,王昌齡,王海賓,薛猛,李秀行,杜老大等人都是到齊,而郭子儀等一批軍和老兵的将領也全都在場
當那名使者将賀氏和功臣集團逼迫郭元佐所下達的承認郭虎禅身份的明诏亮出來之後,帳中那些并不知道内情的将領一個個都是呆住了,誰能想得道郭虎禅竟然會是先太子之後
将領中,在之前曾得到蘇文煥,王海賓和薛猛三人示意的幾人,這時候看到身邊一圈驚愕莫名的同僚,卻是當即踏出大步,朝郭虎禅拜道,“參見殿下”
随着幾人的動靜,帳中個個将領都回過了神來,連忙大聲道,“參見殿下”雖然都是一群武人,可是能當到将軍的又豈會是什麽蠢笨之人
“郭元佐竊據皇位,如今殿下在此,我等身爲帝**人,自當拱衛殿下,複我大漢正統”看到帳中将領俱是聰明人,李林甫這時卻是趁勢大聲說道,一臉的慷慨激昂,同時朝蘇文煥,薛猛幾人打起了眼色
如今帝國内部不知道局勢如何,但是唯有一點可以明了,那就是他們和郭元佐之間,再無緩沖餘地,隻有大軍班朝,挾雷霆之勢一鼓作氣而定天下,而擺在眼前最重者莫過于這北境的二十萬大軍
“說得好,自修文年以來,我大漢屢爲四夷所輕,皆是郭廷美,郭元佐父子無能所緻,先太子神武布于四方,河中列國懾服,方今殿下在此,神武不下先太子,諸君親眼所見,親身所曆,如今正是到了撥亂反正的時候”薛猛目光炯炯地掃視着帳中的将領,幾乎是怒聲咆哮着說道
“不錯,殿下方是我大漢天命霸主,也唯有殿下才能帶領我們恢複大漢的光榮”蘇文煥亦是大聲喝道
“我等願誓死效忠殿下”王海賓是直接,在帳中振臂高呼起來
随着王海賓的吼聲,郭虎禅身邊提拔的親信将領,如來洛等人,還有他到北庭都護府後的那些老兵将領,此時都是個個高聲應喝,很快郭子儀他們這些軍将領也同樣是大聲附和
轉瞬間,高呼萬歲的吼聲席卷帳中,郭虎禅這時候沒有再虛僞矯飾,他始終都是爲了成爲皇帝,因爲他覺得這就是他生于此世的使命或者說是責任
“我父景武太子,河中布帝國武威于四方,奈何遭人暗害,蒙塵于斯,至有郭廷美父子竊據皇位,我大漢霸權從此不複…”郭虎禅看着帳中諸将,亦是聲音抑揚頓挫地高聲而道
“太祖皇帝太宗皇帝威靈在上,必佑我等”随着郭虎禅最後一句,帳中将領亦是高聲咆哮起來,“太祖皇帝太宗皇帝威靈在上,必佑我等”
大營裏,很快随着從帥帳裏歸營的将領們,響起了萬歲的歡呼聲,對于普通的帝國士兵來說,郭虎禅就是軍神,就是戰神,他們願意爲郭虎禅效死命,何況現在郭虎禅竟然是先太子之後,那是代表了天命所歸
大批大批的中低級軍官,是狂熱,他們終于看到了自己一生所渴盼的功業,隻要副都護大人成爲皇帝,那麽他們就将比自己的父輩成就偉大的武勳
大營裏一處幽靜的帳子裏,李保聽着外面響起的士兵歡呼聲,原本麻木的臉上露出了驚駭的神情,他沒想到郭虎禅竟然真地是當年太子的後人,如此的話他輸得一敗塗地,也不冤枉
看起來大漢的天要變了,躺在榻上,李保呆呆地看着白色的帳篷頂,二十多年的隐忍籌謀,到最後終究成空,而那個男人雖然死去,可他還有個比他強的兒子,難道冥冥中真地是有老天在眷顧着郭漢,若是連那個男人也算在内,一連三代都是雄霸之主,而如今這個郭虎禅是雄才大略不下于其父其祖,有着遠其上的心性
“我不服,我不服”李保抓緊了蓋在身上的毯子,喉嚨裏出了虛弱的吼聲,雙目圓睜,布滿血絲
…
薊縣,北庭都護府内,早已是一片歡騰,在郭廷烈的霹靂手段下,所有鼠兩端的人全都被清洗掉了,而大批當年東宮黨舊部的老将都是重回軍中,整個遼東掌握之中
郭廷明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原先他一直以爲是郭廷烈這個兄弟有不臣之心,想要掀翻那個無能的侄子當皇帝,但是卻沒想到原來那個郭虎禅才是真正的正主兒
随着郭虎禅的身份明诏告于天下,原本郭廷明心中的所有疑惑全都解開了,當初母後突然召見他們四兄弟,讓他們在朝堂上近一步架空那個無能的侄子,一切的一切隻是爲了郭虎禅這個大哥的兒子
“你瞞得可真牢”都護府的明堂裏,郭廷明看着郭廷烈,不禁歎道,“你要是早說,我哪還會搞那麽多沒用的事情?”自到了薊縣之後,郭廷明也是有自己的算計,使盡渾身解數拉攏一批北庭都護府裏的軍官,不過現在卻都成了無用功
郭虎禅這個大侄兒如今真正稱得上是天命所歸,海内所望,他做的那些事情隻是爲這個大侄兒做嫁衣罷了
“對不起,皇兄,我答應過母後”郭廷烈朝面前顯得有些黯淡的兄長說道,他清楚自己那三個兄長就算對皇位生出野心,但也隻是出于對于郭廷美,郭元佐父子竊據皇位的不滿罷了
“行了,行了,你皇兄我是那麽氣的人嗎,不過等咱那侄兒來了,我非得好好瞧瞧他”郭廷明擡起了,朝面前的郭廷烈甩手道,他這些年來勾心鬥角也累得慌,既然大哥還有個兒子,他還操那些閑心做什麽,以後他還當他的王爺
“皇兄必然不會失望”說到郭虎禅,郭廷烈滿臉的欣慰,他相信等眼前這位皇兄看到和大哥酷肖的侄兒,絕不會再有其他心思
這時整個帝國從南到北,都已陷入了混亂中,郭虎禅的身份對于現在的皇帝和朝廷來說,代表了推翻他們的正統,地方上官員們被分化了,文皇帝的時代雖然擡高了文官的地位,爲他獲得了不少官吏的支持,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官員都熱衷于粉飾太平的修文治世
可是這場席卷整個帝國的政治風暴裏,官僚系統并沒有真正的決定權,在修文年間被打壓了近二十年的帝**隊出了最強的聲音,而當年随着先太子之死,而銷聲匿迹,被朝廷所遺忘的東宮舊黨,軍中舊部在功臣集團的聯絡下,形成了巨大的力量
地方上的折沖府,都督府,帝**隊已經全員倒戈,即便有意見相左者,也旋即被滾滾的時代車輪碾壓得粉碎,帝**隊需要的是強悍的皇帝,能夠讓整個帝國成爲戰争機器的霸主
在洛陽,樞密院控制的河東,中原等地的都督府的帝**隊在第一時間彙聚到了洛陽城下,喊出了恢複正統,捍衛皇權的口号
樞密院的樞密使,參軍,還有一批老将則是帶着衛隊,一路手持樞密院的軍令北上,趕在長安城派出的使者之前,接管了各地的都督府,折沖府,同時打出了和洛陽的帝**隊同樣的口号
當郭虎禅在朝鮮行省準備大軍班師回朝的時候,前往洛陽的道路已經暢通無阻,沿途帝國各郡縣的帝**隊甚至于已經在整裝列隊,等待着加入他的軍隊,讓無能的竊據皇位者從未央宮滾蛋
玉門關,絲綢之路的通道被徹底切斷了,所有來自河中,波斯,大食,海西的商人全部被強行滞留在玉門關内,帝**隊奉樞密院之命,從即刻開始封關鎖道,許進不許出,任何敢于違抗者,殺無赦
安西都護府,碎葉軍鎮,碎葉都督裴旻手扶長劍,騎在火紅的炭色戰馬上,身後是一萬整裝待的精銳安西老兵,李夢枕就在他身邊,同樣一身戎裝,臉上帶着興奮的神情,他一路日夜兼程,離開長安後先抵達涼州,見過涼州宗室和涼州都督郭震之後,便帶着郭震調給他的兩百名騎兵星夜趕往安西都護府,面見裴旻這位有着劍聖之稱的碎葉都督
李夢枕帶給裴旻的是一整套的蓋了樞密院印信的調兵文書,可以讓裴旻調動整個碎葉軍鎮的兵馬一龜茲有變,裴旻亦可以直接褫奪大都護王孝傑的兵權,帶領安西四鎮的精銳向長安進軍
“放心,王孝傑雖老,可膽氣猶在,當年若無薛太尉保他,他也難逃清洗”裴旻對于王孝傑這個老上司還是很佩服的,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不願和這個老上司兵戎相見,這些話他既是說給李夢枕聽的,同時也給自己聽的
“出”随着裴旻的大吼聲,碎葉軍鎮的一萬精銳安西老兵踏上了前往都護府治所的龜茲,他們并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可是裴旻這個都督卻是值得他們去效命的人,何況都督手裏有樞密院的調兵文書,而且一應俱全,也自是沒有任何人懷疑
經過這兩年的恢複,碎葉軍鎮的兵馬已經恢複到了四萬數目,不過大半都是軍,而且黑衣大食在河中動作越來越大,同時青海頭的吐蕃人也一直蠢蠢欲動,裴旻仍舊是留下了大半兵馬駐守,隻是親自帶領一萬精銳前往龜茲
作爲郭虎禅的親舅,裴旻和河東裴氏可以堅定的站在郭虎禅一邊,不過裴旻卻是直到郭虎禅領兵前往朝鮮行省,連戰大捷,威震天下之後方才知道郭虎禅的真正身份,他等待這一天已經很久
就在裴旻帶領碎葉軍鎮的帝國精銳向龜茲而去時,安西都護府的治所,龜茲郡内也已經亂套了,隻因這時候長安城大亂的消息也傳了過來,同時李業嗣派來的缇騎司探子也已經在于阗,疏勒二鎮爲郭虎禅大造聲勢
當年涼州城内,郭虎禅結識哥舒翰後,玉門關内他讓賈廷等人打理的生意每年所賺的大筆金錢裏,每年都會有一筆數目不的金錢會送往安西用來撫恤那些曆年傷殘的老兵或是赈濟祖上曾有從軍的安西漢兒,哥舒翰是每每把郭虎禅托人送給自己的金錢用來贈與缺錢的同僚和下屬,而且俱是以郭虎禅名義送出,在安西四鎮,郭虎禅的名聲可以說得上是如日中天
安西都護府内,王孝傑背負雙手,看着明堂裏一幫軍中将領,臉上不動聲色,可是心裏面卻已清楚,軍心已動,他阻止不了手下
對于長安城的局勢,王孝傑不想去關心,他是邊将,職責就是鎮守邊疆,不讓黑衣大食染指西域,說實話他并不希望現在的帝國出現任何動蕩,高原上的吐蕃蠻子已經開始信起了大食教,黑衣大食是在不遺餘力地蠶食河中各國,幾年前重開的大宛都督府雖然在石國紮下了釘子,可是主力隻有區區的六千突厥騎兵,那個高舍雞也不是什麽大将之才,能夠勉強管住那些突厥人已經不錯了
這個時候,一旦帝國出現内亂,黑衣大食隻怕就會立刻揮軍東進,拿下河中,要是黑衣大食野心大一些,是可以策動吐蕃人的軍隊從高原進攻,到時候整個安西就會處于危險的境地中
王孝傑臉上露出了幾分苦笑,這幾年安西都護府好不容易恢複了些元氣,難道就要這樣白白浪費在内耗上
“當年太子爺在的時候,大食蠻子算個鳥…”
“大都護,請做決斷”明堂裏,幾個脾氣暴躁的老将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他們受了那麽多年的鳥氣,如今終于有了機會,哪裏願意放過
看着堂下一班白頭老将,王孝傑原本想說的話,也說不出來了,安西都護府當年被文皇帝打壓得最厲害,河中大軍,太子舊部泰半退出軍中,剩下的也全都到了安西都護府守邊,十幾年隻見削減武備,裁汰士兵,不見軍
幾次邊境戰争,都是這些白頭老将帶着一幫子老兵硬生生地扛了下來,哪個不是對文皇帝父子滿腹怨氣,又有哪個不想着太子爺當年的時候,如今太子爺雖死,可卻冒出了個殿下,而且還是安西出身,靠着自己的本事打出了偌大的名頭,怎麽不叫這些老家夥心裏激動,自己猶豫不決,沒被他們罵成是貪戀富貴已經是不錯了
“大都護,碎葉鎮裴都督帶了一萬兵馬正朝龜茲而來”就在王孝傑打算安撫一下這些白頭老将的時候,明堂外一名當值軍官大步走了進來,口中高聲道,手中猶自舉着斥候送來的報告
“他來了麽”王孝傑一愣,但是随即就明白過來,而這時堂下那班白頭老将已自炸開了鍋,是有人叫起了好,這時候誰都清楚裴旻是爲何而來
“大都護,殿下乃是天命所歸,這幾年殿下撫恤老兵,漢兒,可以說是衆望所孚,切不可再猶豫了”一班白頭老将裏,有和王孝傑交情不錯的,已自高呼道,說實話他們如此力挺郭虎禅,不隻是因爲郭虎禅是太子爺之後,也是因爲郭虎禅這幾年在安西撫恤那些老兵和漢兒,同時是親自帶兵在北方橫掃各路叛軍,人頭滾滾割了幾十萬
這樣的郭虎禅才是他們心目中的雄主,也才是他們心目中帝國的皇帝,這時候王孝傑始終不表明态度,實在是叫他們覺得有些失望
“我知道了,我等舉兵呼應殿下”王孝傑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表态,隻怕輕則和手下離心離德,重則會引兵變,同時裴旻帶兵前來,隻怕也是爲了逼自己表态
在王孝傑心裏,沒有什麽事情比提防黑衣大食趁火打劫重要的,不管如何安西都護府作爲一個整體必須保持一緻
“大都護英明”看着開口表态的王孝傑,一班白頭老将都是歡呼起來,而這時都護府外已自傳來了高亢的士兵呼喊聲,仔細聽清楚那些士兵所喊的内容後,已經做出決定的王孝傑不由松了口氣,看起來他的擔心不是多餘的,隻怕如果他選擇不支持郭虎禅這位天命所歸的殿下,一場兵變在所難免
“那些兔崽子真是反了天了,大都護,我這就出去教訓他們”幾個白頭老将忙不疊地朝王孝傑說道,然後便出了都護府
過不了多久,都護府外便響起了一片大都護英明的喊聲,讓明堂裏的王孝傑也不由苦笑起來,看起來那位殿下的大勢已成,安西北庭,帝**隊的精銳俱握其手,這天下還有誰能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