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漠北的地界,景色一下午矍得蒼茫起來,風沙水草**,一眼望去,都是荒涼。
騎在馬上,李秀行抿着發幹的嘴唇,看向了身邊的回鹘向導,自從五天前,一場風沙以後,他們似乎迷了路,就連那個回鹘向導也認不得路,而随軍的參謀們也隻是通過地圖重新定了方向。
“該死。”,李秀行低聲咒罵着,他沒想到自己居然這般時運不濟,竟然遇上了一場大風沙,搞得如今連自己在哪裏都不清楚,“可惡的文皇帝。”
一直到太宗朝時,帝**隊都實際控制着草原上大大小小的勢力,即便是漠北這種不毛之地,每隔兩三年帝**隊也都會派人重新測繪地圖,以備日後之需,直到文皇帝的時候,連駐守草原的常備軍隊都撤了,更遑論這種事情。
李秀行手下那幫參軍們的地圖還是二十多年前的老東西,時移世變,這漠北地處荒涼,風沙又大,二十多年的時間足以大幅改變地貌。
咒罵歸咒罵,不過李秀行依然得帶着手下的隊伍走出一條路來,雖然天子那裏,擊敗回鹘蠻子的大軍并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可到底能不能夠一戰将整個草原給解決掉,還是得看他這一路人馬。
被天子委以重任,李秀行絕不希望空手而回,他已經失敗過一次,絕不容許自己失敗第二次,“多派斥候,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麽馬賊,到時候抓幾個回來帶路。”李秀行朝身邊的副将大喊道,如今他不能指望身邊那個回鹘向導。
“是,大人。”,那名副将應聲間,已是親自點了好幾隊人脫離了大隊,說實話跋涉千裏”遠渡瀚海對他們這些精銳的帝**人來說,并不算什麽,可眼下最麻煩的卻是水源問題,那場該死的風沙以後,他們沿途就再也沒有補充過水源,要是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十天,大軍就會給渴死在這鳥不生蛋的破地方。
大軍依然繼續朝前行進,滿面風塵的帝國士兵們個個都是嘴唇幹裂,可是每一個人都沉默着,隻是不斷向前而去,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強悍的軍隊,永遠也不會絕望,即便身臨絕境,他們也會用手中的刀劍殺出一條活路來。
半個時辰後,副将策馬而還,臉上帶着狂喜之色,自從他們進入漠北後,幾乎沒見到什麽人煙,唯一碰到的一個部落”還是個言語完全不通的野部落,這一次卻是叫他遇到了一夥馬賊團,足足兩百多人,裏面什麽人都有,突厥人,鐵勒人”回鹘人,就連吐蕃人都有。
一番厮殺,那夥馬賊自然不是帝**隊的精銳鐵騎對手,除了逃走寥寥十幾人外,剩下的還活着的全都成了俘虜。
大軍停了下來,李秀行的馬前,幾個最後關頭見機不妙,投降的馬賊頭目這個時候正自跪在地上,一臉的驚恐和敬畏,他們先前還不知道突然間襲擊他們的黑色騎兵是什麽人,可是當他們看到帝**隊那可以遮蔽河流的黑色鐵潮時”卻是吓得差點尿了褲子。
蔔狼哭喪着臉,誰想得到自己居然那麽倒黴,會碰上帝**隊,他們爲了避開回鹘人,卻是躲到了這裏”沒想到遇上了更加可怕的帝**隊。
被李秀行好似狼一樣的目光盯着,那些馬賊頭目一個個都是把頭死死地低着,沒人敢說些什麽,如同木偶一樣,被問一句答一句。
李秀行的眉頭很快就舒展開了,很顯然這些馬賊是爲了躲開回鹘蠻子才在這裏,那麽看起來他們并沒有離那些回鹘蠻子太遠。
“都起來吧,想要活命,就給本帥好好帶路。”,李秀行朝那幾個答話時還算老實的馬賊頭目說道,在這個鳥不生蛋的荒涼地方,這些漠北的馬賊可比那些回鹘向導管用多了。
“是,大人,小人一定好好帶路。”,小狼忙不疊地答道,幾個馬賊頭目裏也就是他的漢話說得最好,要不是因爲此時不方便,他甚至都會直接喊自己不是什麽蠻子,而是個漢人。
原本停平的大軍再次行動起來,帝**隊那種森嚴的軍紀所展現出來的行進隊列氣勢,叫那些做了俘虜的馬賊都是心驚膽顫不已,和帝**隊一比,先前碰到的那些回鹘軍隊簡直就是和他們一樣的烏合之衆。
一個時辰後,大軍再次停了下來小狼帶着帝**隊到了他們原先的藏匿之所,那裏正好是一處水源地,可以爲大軍補充水源。
“你的漢話說得不錯,跟誰學的。”,從馬上下來,李秀行喝了。水後,朝那個一直看上去顯得很是機靈,漢化也說得很好的馬賊頭目問道,在這個漠北,他需要一個能用的蠻子。
“大人,小人的父親是漢人,所以才會這口官話。,小狼心中竊喜,一溜小跑到了那位李将軍面前,恭敬地答道,其實他卻是撤了個謊,他的父親是個土生土長的回鹘人,他的外祖父方是漢人。
李秀行也沒怎麽懷疑,雖然這牟叫蔔狼的馬賊長得深眉闊目,不過也許他的父親是個漢兒,畢竟那口标準的長安官話,可不是一般蠻子學得到的。
“哦,你父親是漢人,那你怎麽會淪落在這裏當馬賊?”,李秀行頗有興趣地問道,有那些馬賊帶路,他自然是不必再擔心找不到回鹘蠻子,心情大好之下,對眼前的蔔狼也沒了原先的煞氣。
“大人,小人父親當年也是帝國大軍的士兵,後來文皇帝下令撤軍,小人父親不集離開,便留在了草原,娶了小人的母親,生下了小人。”,正所謂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在遇到帝**隊以後,身爲馬賊的蔔狼已自己做出了一個決定,他不想再當一個朝不保夕的馬賊,他要靠着眼前的機會,一舉成爲人上人。
蔔狼面不改色地說着自己現編出來的彌天大謊,不過他毫不擔心,自己會被拆穿,畢竟當年文宴帝的時候,确實有一批帝**隊的士兵不願意離開草原,而是堅持駐紮于草原,直到最後慢慢湮沒。
蔔狼會說一口标準的長安官話,其實和他那位漢人外祖父沒太大關系,倒是他年輕時救過的一名帝國老兵,教會了他這口長安官話。
果不其然,李秀行并沒有太大的懷疑,雖然不如河中十八都督府那般結局慘烈,但當年文皇帝下令帝**隊撤出草原時,确實有數千老兵不願回去,留在了草原。
“既然如此,你也算是我帝**人之後,本帥就給你個出身。”李秀行要用蔔狼,自然不會在意蔔狼所說真假,給蔔狼一個軍中出身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正好拿來收買人心。
“多謝大人。”小狼聽到自己一下子成了帝**人,欣喜若狂地連聲說道,這對他來說可是夢寐以求的事情。
“那些馬賊就交給你,要是裏面有貳心的,你自己處置。”李弄行拍了拍蔔狼的肩膀,沉聲說道,而他的話也是讓蔔狼心裏一喜。
剩下的馬賊裏,還是有幾個人知道蔔狼的底細的,隻不過他們的漢話說得卻是不怎麽樣,對蔔狼來說,李秀行正好給了他一個鏟除後患的機會。
李秀行走到了一邊,他在缇騎司裏的時候,什麽樣的人沒見過,這個蔔狼說謊時面不改色,也算是個人才,隻不過想要騙過他還是不行。
很快,李秀行就看到了蔔狼提刀把幾個馬賊的腦袋砍下來的場面,而其他馬賊都是戰戰兢兢地跪在他面前,不由笑了起來,他可以讓這個蠻子騙一次,不過也隻這一次,下不爲例。
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些過去同伴小狼冷着臉道,“從今往後,我便是漢人,和你們再沒什麽關系,誰要是敢亂說話,别怪我的刀子不認人。”,剩下的馬賊,這時候哪個敢和蔔狼對視,一個個都是忙不疊地應聲點頭,而這時蔔狼收了刀,卻是扶起了地上一個馬賊道,“你們也别怪我心狠,要知道如今放在大夥面前的可是個大好機會,難道你們想一輩子當今馬賊,要麽東躲西藏,要麽直到被别人殺死。”說到這裏小狼看向了不遠處的帝**隊,眼裏滿是羨慕之色,“回鹘人完了,隻要你們好好效忠大漢,說不定也能博個富貴。”
蔔狼一番威逼利誘,剩下的那些馬賊又哪有什麽見識,這個時候都是一個個被他鼓動起來,想到了前些日子遇到的那些回鹘人馬,隻要跟着帝國大軍,還怕不能好好地劫掠一票,到時候什麽漂亮的女人不能上。
看到華些馬賊的眼裏露出了**裸的**小狼也笑了起來,隻不過心裏面卻是看不起這些過去的同伴,這些蠢笨的家夥,腦子裏除了搶掠,還有什麽。
夜晚,距離李秀行大軍數百裏外的地方,張巡盤腿坐在火堆邊上,看着四周已經入睡的蠻子們,放在火上的小刀來回地動着,前幾日的大風沙讓他頗爲擔心自己派出去報信的探子會不會出什麽問題。
,不管了,大不了想法子自己動手。,張巡忽地把刀插在了地上,眼裏露出了冷光。
【……第兩百六十四章滅回鹘(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