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一章滅回鹘(二十)
整整三天,被困死在戰場上的回鹘殘軍數次試圖突圍,可是卻始終難以逃出帝隊的,修羅煉獄般的戰場上,這些爲了活命的回鹘殘軍甚至不惜吃起了屍體。
當斥候将這個消息帶到郭虎禅的臨時行營時,在場的帝國将領們都是露出了厭憎的神情,雖然在戰争裏吃人這種事情不算稀奇,可是那些敗軍隻是爲了苟活而已,可以說這些回鹘蠻子的行爲極端令人不齒。
“差不多是時候了,開始打掃戰場吧。”郭虎禅看向了王海賓幾人,這三天裏他之所以隻是讓軍隊戰場,而沒有繼續掃蕩那剩下的四萬回鹘殘軍,是爲了能有更多的兵力追殺那些僥幸逃走的回鹘軍隊,同時也是盡快将回鹘王庭的大營完全控制下來。
“是,陛下。”王海賓大聲應道,他覺得早就該把那些剩下的回鹘蠻子全部殺掉了,這三天裏他巡視戰場的時候,曾經親眼看到那些回鹘蠻子不但去吃那些開始腐爛的屍體,甚至還開始吃起了活人,他們已經完全成爲了兩條腿的野獸。
“朕不想有不必要的損失,也不想引發一場瘟疫,做得幹淨點。”郭虎禅看着要轉身離開的王海賓,又吩咐了一句,王海賓知道他的意思。
“末将明白。”王海賓點頭道,天子的意思就是将整個戰場連同那些剩下的回鹘蠻子一起燒成灰燼,這樣的話也不會因爲開始變暖的天氣而引發瘟疫。
比起過去那些曾經征服過草原的名将,郭虎禅做得更爲殘酷和徹底,他不需要任何的俘虜,而他手下一手帶起來的軍隊也會将他的屠殺命令執行到底,帝國的軍功爵制度讓軍隊的士兵絲毫不會反感殺俘這種行爲。
所謂的王道和仁德,從不存在于郭虎禅對敵的字典裏,在這個時代,屠殺大量的人口才是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起碼現在的草原,就是放任自流,在數十年内也無法再會有任何一個部落能夠威脅到帝國的北方邊境。
陽光下,帝國的軍隊在鬼域一般外的戰場外緣開始行動了起來,不過對于那些已經和行屍走肉無異的回鹘殘軍來說,不管漢軍們在幹什麽,都無法再讓他們動容,他們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死人。
那個恐怖得如同魔神般的大漢天子已經下令,不接受他們的投降,除了死亡他們沒有第二條路,這個時候便是再膽小的人也做好了和漢軍拼命的準備。
舉着盾牌,滿臉麻木的回鹘士兵看着遠處的漢軍士兵,握緊了手裏的刀柄,他們如今心裏唯一的念頭剩下的就是要殺死這些漢軍,就算死他們也要拉上這些漢軍士兵墊背。
不過回鹘殘軍想要拼命的念頭終究落了空,困獸猶鬥,更何況是陷入絕境,甚至以屍體爲食的他們,郭虎禅根本不會給這些回鹘殘軍任何機會,戰場外圍是帝隊的弩陣,如果這些回鹘殘軍可以同心協力地向一個方向突圍,或許還能給帝隊造成一點麻煩,可他們始終是一盤散沙。
王海賓看着已經準備好的猛火油,臉上露出了殘酷的笑容,這三天時間裏,天子可是命軍中制作了不少簡易的抛石機,同時也準備了堆積如山的柴禾和曬幹的枯草。
火光猛地從戰場外圍竄起,接着便向着戰場内側蔓延而去,這時候那些回鹘殘軍方才知道那些漢軍居然是要把他們活活燒死。
“跟他們拼了。”原本還打算靠着屍體堆起的牆壘和漢軍死拼的回鹘殘軍裏,那些絕望的貴族們高聲嘶吼了起來,那些漢軍根本沒有打算進入戰場的意思,他們所要做的便是放火焚毀整個戰場罷了。
近乎瘋狂的一幕出現了,那些回鹘殘軍的士兵們揮舞着兵器,跨出了死人堆成的血肉之牆,向着燃燒起來的前方沖了過去。
火勢很快連成了一片,隻不過看上去火勢并不算太大,這讓那些回鹘殘軍看到了一線希望,至少他們覺得隻要自己拼命沖過去,或許能夠沖過這片并不深的火海,和那些漢軍短兵相接,到時候能夠殺一個漢軍就夠本了。
王海賓冷酷地看着那些嚎叫着從前方沖過來的回鹘蠻子,然後下達了弩陣連射的命令,一波接着一波的箭雨射出,将那些身上着火,沖過火海的回鹘蠻子射倒在地。
隻是這樣的箭雨對于已經完全瘋狂的回鹘殘軍來說,已經再也無法阻擋他們沖鋒的勢頭,越來越多沖過火海的回鹘士兵不顧頭頂落下的箭雨,隻是紅着眼繼續向前跨步而沖。
看着足有數千回鹘蠻子沖破那道火牆,逼到陣前來的回鹘蠻子,王海賓笑了起來,接着從身邊的副官手裏接過了火把,振臂一揮,将那火把投擲到了五十餘步外回鹘蠻子已經沖進的地方,刹那間烈焰騰空而起,原本該是一片空地的平原上,一圈火焰瞬息間便升騰了起來,竄高了足有數丈的焰頭,那數千回鹘士兵幾乎片刻間便全都落入兇猛的火海中,沖不了十餘步就渾身是火的倒在了地上。
第一次看到猛火油沒集中使用的帝國士兵也都是駭然于這火焰的猛烈,這種烈性火油是帝國的方士們研究火藥時弄出來的東西,一直都屬于軍中的絕對管制品,這一次大軍出征,幾乎掏空了北庭都護府的庫存,如今全部被用在了這戰場上。
很快一圈巨大的火焰圍住了整個戰場,滾滾的黑色煙柱刺破天空,而焦灼的屍臭味道也随風飄散。
大火燃燒了整整一天一夜,就連郭虎禅也不得不下令大軍退離戰場,他根本不在乎這場大火會将這原本水草豐美的地方燒做一片荒蠻之地。
沒有過多人口放牧的草原,有着很強的恢複力,甚至于有那麽多屍體做肥料,郭虎禅相信等到第二年,這處地方隻怕會變得更加肥沃。
帝國大軍全數進入了回鹘王庭,而此時回鹘王庭裏還剩下一萬老弱殘兵,獨解支出戰時,卻是将軍中的老弱和少部分精銳都留在了王庭,一來看護大營,二來也是負責辎重運送和各種雜活。
不過現在這王庭裏原本剩下的回鹘精銳已經全部變成了死人,和另外一萬多老弱殘兵的人頭在王庭外堆成了人頭小山,震懾着那剩下的一萬俘虜。
這一次郭虎禅沒有再趕盡殺絕,大軍下榻,一些雜活還是需要人手來幹的,這些俘虜已經連意志都被徹底摧垮了,留着也無妨。
此時郭虎禅的大軍裏,還剩下的草原各部人口隻有四千之數,這些都是當初仆從軍營裏沒有離開的人,現在他們得到了自己選擇的回報,回鹘王庭裏剩下的那些辎重,每一個人都分到了不少,不過最讓他們感到喜悅的是,大漢天子親自宣布他們成爲大漢治下之民,擺脫蠻夷的身份。
這樣的封賞若是放在以前,郭虎禅斷然不會貿然賜下,不過現在的草原,人口十折五六,再也沒有任何可以威脅到帝國的潛在部落,他倒是不介意讓草原開始漢化的進程。
在回鹘王庭,郭虎禅隻是等了十五日後,便等到了李秀行派回來的斥候,回鹘蠻子最後的後手漠北大營也已經被李秀行所攻陷,現在整個草原可以說是空前的虛弱,甚至就是太祖皇帝時代的草原也比現在要強大許多。
面對這樣的情況,郭虎禅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完全控制草原的大好時機,帝國北方和中原多餘的人口,除了繼續開發遼東以外,也可以用來占據草原。
郭虎禅派出了一隊虎贲營鐵衛,他要李秀行盡快将草原各部的剩餘人口帶回來,他離開帝國本土的時間已經太長,不能再在草原上繼續逗留太久的時間,否則的話他将無法趕在冬季之前回到長安,這一次他去國遠征,是徹頭徹尾的獨斷專行之舉,回去之後隻怕内閣裏宋璟,姚崇,張九齡幾人都會向自己發難。
隻不過郭虎禅沒有料到的是,他派出的虎贲營鐵衛剛剛找上李秀行的時候,張九齡這個宰相居然在程務挺派遣的軍隊護送下,到了他面前。
張九齡在内閣裏屬于年紀最輕的宰相,不過也已經年逾五旬,這一次不遠萬裏跋涉而來,讓他原本不甚明顯的兩鬓斑白徹底變成了一片花白。
“陛下,國不可一日無主,還請陛下盡快返回洛陽。”張九齡一進大帳,也不管其他,隻是朝着郭虎禅便長跪在地,按照禮制,此等大跪之禮,也就是祭天敬祖和大朝會這等隆重場合方才所行,可現在張九齡就這麽跪倒在地,頭磕在地上,也是叫郭虎禅頭疼不已。
“張卿家起來。”郭虎禅開了口,跪在地上的張九齡聽到那冷靜的語氣,原本想要長跪不起,逼天子答應自己的念頭一下子煙消雲散,竟是有些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坐吧。”看着蒼老了不少的張九齡,郭虎禅就知道這個宰相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頭,“你們先下去。”郭虎禅揮退了四周的虎贲營鐵衛,就連薛猛,來洛他們這些将領亦是一齊下去了,直到帳裏隻剩下他和張九齡二人,他才長聲道,“張卿家幸苦了,這一次确實是朕的不是,沒有通知内閣,便領軍去國。”
郭虎禅很是光棍的承認了自己有錯,張九齡是他欽定的内閣宰相,而他這一次偷偷地帶着兒子北上遠征草原,隻怕是觸及到了張九齡和宋璟,姚崇他們的底線,要是處置不當的話,隻怕這内閣便有解散之危,張九齡他們都是有原則有風骨的人,不是全靠威壓便行的。
張九齡顯然也是沒有想到天子竟然會那般大方地承認自己錯了,一時間原本準備好的各種話硬生生地被憋在了喉嚨口,叫他難受得很,他這一路趕來,在薊縣硬生生地被北庭都護府的那群丘八拖了一個月的時間才得以進入草原,而那時候天子早就帶兵掃蕩了薛延陀,往回鹘去了,而程務挺這個老丘八居然又把他給強留了一個月。
說起來,張九齡這一回可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可現在倒好,原本以爲會死不認錯的天子居然直截了當地認錯,叫他還能說什麽。
“草原如今既然平定,朕自然會回長安。”郭虎禅朝張九齡說道,現在當務之急是先安撫好這個一路上吃了不少苦頭的宰相,“等李将軍的兵馬一到,朕便啓程返駕。”
得到郭虎禅的保證,張九齡總算是臉色好看了些,起碼眼前的天子還是清醒的,“陛下,殿下呢?”不過張九齡雖然沒有再打算拿天子一聲不吭扔下整個朝廷跑去草原打仗這件事情發難,但是關于太子殿下這件事情他卻不打算就那麽輕易地揭過去。
“太子就在軍中,怎麽張卿家有什麽事嗎?”郭虎禅心知肚明,張九齡在想什麽,可他就是裝着糊塗。
張九齡本來還想據理力争一番,說明天子帶着太子出征是多麽危險的一件事情,可是如今看到天子在那裏故作不知自己的意思,忽地按奈了下來,天子揮退衆人,向他認錯,已經是很給他面子了,更何況這一次天子出征草原,乃是太祖皇帝開國以來對整個草原未有的大勝,而且太子殿下也毫發無傷,他難道還能怎麽拿天子帶太子出征這事情說話。
“臣隻是想到太子殿下年幼,生怕戰場上有個萬一。”張九齡雖然胸有城府,但也仍是個直臣,雖然有些道理他想通了,可是說話時的語氣難免有些怨氣。
“張卿家放心,太子好得很,這一次太子親自上陣,還殺了三個敵人,朕可是高興得很。”郭虎禅大笑了起來,張九齡看起來是想通了,那點小小的怨氣他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聽到天子的話,張九齡的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他沒想到天子居然還真讓年幼的太子上了戰場,而且才七歲的太子還在戰場上上陣殺敵。
“張卿家放心,隻此一次,下不爲例,太子成年之前,朕不會再讓太子上戰場了。”有些話還是提前說出來的好,郭虎禅看到張九齡的神情,連忙道,隻要把張九齡給搞定了,姚崇,宋璟那裏也就好辦了。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