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騰思策
張嬷嬷匆匆離開寶親王府後便直接去了王府。
她到的時候,王子騰恰巧休沐在家。因此在得知張嬷嬷到來後,深思是否是王熙鸾出了什麽事的王子騰直接開口讓讓管事的、将張嬷嬷帶到了正院書房。
此時書房門大開,王子騰與汪氏分别坐于小幾旁的兩側。小幾案上雖然擺放着熱茶,但兩人都沒心情飲用,因此在張嬷嬷踏足書房、下人将房門緊閉時,汪氏便亟不可待的問道。
“張嬷嬷你親自到來可是有什麽要事。”
“老奴今日前來是真有一件要事要說與老爺和夫人說的。”張嬷嬷眼中飛快掠過一抹恨意。“好讓老爺夫人知道,我家側福晉如果不是有老天庇佑,怕就要被那起子小人給害了啊。”
張嬷嬷說着就落了淚,她聲音哽咽帶有一絲憤怒的将月例、年例有問題的事全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如果不是側福晉跟随方丈學過醫術且嗅覺十分靈敏,如今怕是連腹中的小阿哥也難保了啊。”
汪氏臉色勃然大變,她看了看臉色同樣難看的王子騰,又看了看老淚縱橫的張嬷嬷,一時悲從心來,不由啜泣道。“我的婧女啊,這千刀萬剮的賊子。”
王子騰被汪氏哭得心忙意亂,本就煩躁的心情變得越發煩躁。皇室宗室這些人的後院本來就很殘酷,不然爲何有見不得人的地方的說法。
有人會對王熙鸾出手,說真的,王子騰并不感到奇怪。王子騰相信憑自己女兒的聰明才智,一般後院的算計是爲難不到她的。但怎麽說呢,王子騰怎麽也沒想到會有人将主意打到按例上去。手法詭秘不說、還花樣百出這真是令他這個縱橫官場數十年的老江湖都爲之一歎。
“你家側福晉可有懷疑的對象。”王子騰打斷汪氏的啜泣,問下首站立着的張嬷嬷。張嬷嬷回答道。“側福晉這事與福晉的關系不大,雖說這”
王子騰擺擺手示意張嬷嬷不必接着往下說。張嬷嬷聽話的閉嘴不言後,王子騰才搖頭感歎。“婧女還是太嫩了。”
“老爺爲何如此說。”汪氏如今已經止住了淚,她不是很贊同王子騰的說法,與他争論道。“我也覺得這事與富察氏沒有多大的關系因爲這有毒的例份是從上個月開始的。如果這事是那富察氏做的,她會從婧女一入寶親王府那一刻就動手,不會等到如今”
王子騰皺眉沉思,片刻後,他看向張嬷嬷出聲問道。“已經确定婧女肚子懷的是小阿哥了嗎。”
“主子爺說是小阿哥,但側福晉卻覺得是個格格。”
“是小格格嗎。”
王子騰搖了搖頭,歎息道。“但願是小阿哥吧。”
“小格格也不錯,先開花後結果我不是也一樣。”汪氏白了一眼王子騰,繼而也看向了張嬷嬷,問道。“秋蘭,你是婧女的娘嬷嬷,也跟着婧女一道嫁入了寶親王府。如今這麽四五年過去了,你對寶親王的後院應該有所了解,依你之見,你認爲誰最有可能做這事”
“福晉,那拉側福晉,高格格和黃格格,還有那剛從侍妾升爲格格的金氏都有可能。”
一聽這話,汪氏連忙看向了王子騰,見他鎖眉沉思,不由問道。“依老爺之見呢”
“能在宮中發放的按例上動手,此人背後的家族勢力不容忽視。最起碼,是在大内有不小的勢力。”這寶親王的嫡福晉富察氏雖爲滿洲著姓大族,但因當時聖祖朝時期、富察一族支持的是聖祖爺的八阿哥(如今被圈禁、宗族奪命的庶人),因此在當今上台後遭到了不小的打壓,将富察李榮保的嫡長女配給寶親王弘曆,一來是爲了安撫富察一族,二來也是看重富察李榮保一系的後續力量。畢竟這富察李榮保可是有7個兒子、且全部少年英才都在禁軍中擔任要旨。
富察一族的關系主要集中在八旗禁軍中,因此宮中的勢力應該沒涉足多少,至少比不上那出過一位皇後的烏喇那拉一族。
所以要論可能性,這據說在孝敬憲皇後死後得到了她大部分暗中勢力的那拉側福晉到更有可能。不過這高氏、黃氏還有金氏嗎也有不小的野心。
“王大,你去查查這金氏到底什麽出生。”王子騰出聲喚進王大,剛将這話一說,便聽張嬷嬷插言道。“老爺,這金氏的身份,老奴知道。”
得到王子騰示意她說的眼神,頓了頓,張嬷嬷又接着說道。“好讓老爺知道,這金氏一進寶親王府時,側福晉便讓老奴和慶嬷嬷去察了這金氏的底細。”
“這金氏是正黃旗包衣人,上驷院金三保之女,其兄金簡在吏部擔任尚書一職。在包衣小選時,因爲恭謹守禮,溫婉恬靜被熹皇貴妃所看中,指給了主子爺當侍妾。如今入府不過一年,便從侍妾升到了格格。”
“這麽說來這金氏到是不容小視。”
王子騰扯嘴露出了一抹冷笑,還以爲這金氏一家還有多大的能耐呢,不過是包衣奴才出生,而且其父不過是爲皇上養馬的馬倌兒。金家一族,出息的不過就隻有其兄。料想之所以會從侍妾升爲格格,不過是看在其兄的名下而已,還不如那高格格其父
蓦地,王子騰心猛然一跳。他覺得他似乎忽略了什麽,不由臉色大變。
“高氏大學士高斌之女”
王子騰猛地起身,不斷的來回走動,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鄭重其事的囑咐道。“王大,你着重調查一下高家。記住讓你的人隐秘點。”
王大出去後,王子騰細心囑咐張嬷嬷幾句,便讓管事的親自送張嬷嬷離開。等張嬷嬷走得沒影兒後,汪氏才看着王子騰,遲疑地說道。
“老爺你懷疑是那高氏,不能吧,這高氏不過是個包衣使女出生,有那麽大的能耐嗎。”
“她沒有,難道她背後的高家就沒有嗎。”王子騰端起小幾案上已經冰冷的茶水呷了一口,又接着說道。“你知道這高氏的父親高斌最開始是什麽身份嗎。這高斌最開始是萬歲爺身邊的哈哈珠子,他一個鑲藍旗的包衣,居然能成爲當時四阿哥身邊的哈哈珠子,難道還不能說明這高家的背後的能耐嗎,而且夫人你别忘了,當時萬歲爺可還沒有回到當今皇太後的身邊”
“你是說這高家暗中依附了佟家”汪氏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說。“這不能吧,如果說這高家依附了當今皇太後我還相信,畢竟當今皇太後也是包衣出生。”
“夫人說得沒錯,這高家的的确确是依附了烏雅一族。”王子騰表情凝重地說道。“這事是我疏忽了,當初在這高斌接替烏雅總管接任内務府總管一職時,我早該想到這方面的現在想想,如果這事真是那高氏做的,那人脈和勢力應該就是在那個時候建立的枉我自認聰明,沒想到也一葉障目了。”
“那如今該怎麽辦。”汪氏急急地問道。“如今婧女就快要臨盆了,不查出這幕後之人我實在是不放心,就怕這起子該千刀萬剮的壞胚子起了歹意,老爺你說這萬一選擇在婧女生産的時候動手可怎麽辦”
女人生孩子都是一腳踏進了鬼門關,準備妥當的都随時可能出現意外,别提如今暗中還潛伏着一匹窺探虎視眈眈地餓狼。這如何不讓汪氏心急如焚呢,要知道王熙鸾可是她十月懷胎、從她肚子裏落出的一塊肉,雖說自從有了王攸、王佼兩個混球後,自己的關注重點逐漸移到了兩人身上,但母女連心,她怎麽可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汪氏别的不怕就怕王熙鸾在生産的時候遭人暗算。
汪氏的心思,王子騰不說全了解,也知道有七八分,因此見汪氏又落了淚,不由寬慰道。“你呀就放寬心,婧女那丫頭聰敏着呢,又怎麽會吃這種虧。你呀,現在需要的是好好把關,爲婧女準備好奶嬷嬷,這内務府指派的,有家裏的家生奴才令人放心嗎。”
汪氏收了眼淚,鄭重其事的說道。“老爺說得沒錯,這内務府指派的奶嬷嬷怎麽讓人放心,還不知道其中背後的主子是誰呢,我一定好好的把關,給我那小外孫或者是小外孫女選好奶嬷嬷。”
書房的談話算是告一段落,其中汪氏更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個時間上寶親王府親自看看她的女兒,她定要親自确定女兒平安無事她才放心。
與此同時,回到了寶親王府的張嬷嬷将王子騰交待她的話一五一十的轉達給了王子騰。王熙鸾微微沉吟,便笑着說道。
“就照阿瑪所說,不要打草驚蛇,慶嬷嬷你與張嬷嬷一道将這特殊的月例、年例給單獨的鎖到一家屋子裏去。”
“喳。”
兩人同時領命,魚貫而出。
這時,王熙鸾扶着肚子,小心地挪動腳步在正堂裏走了數圈後,便叫來傾雨讓她到小廚房準備膳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