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産
六月十八這天清晨,王熙鸾仍然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
簡單梳洗後,王熙鸾在傾雪的幫助下穿了一件單薄、寬松的夏袍。将一頭青絲用白玉嵌蓮荷紋扁方挽成樣式簡單的發髻,又戴了一副粉紅色的珍珠耳墜。王熙鸾便連連喊餓。
傾雨趕緊将小火慢熬、熬了一晚上的燕窩粥給呈上來。
王熙鸾連連吃了兩碗,方才停止用餐。
紫茉紫靈兩人将殘羹剩肴給撤了下去,末了在将桌子收拾幹淨後,柔聲問。“側福晉可要到庭院裏走走”
“嗯,走走也無妨。”
因爲預産期就在這幾天的關系,王熙鸾早就禀明了富察氏,讓自家的額娘早早地來了。因此在紫茉紫靈兩人一左一右的攙扶下起身的王熙鸾,陪同住在落霞苑院中西廂房的汪氏,一起沿着石頭小徑慢悠悠的走着。
正在這時,在富察氏那用過早膳的弘曆,手持一把折扇,整個人如同風流哥兒一般,搖着折扇,風度翩翩往落霞苑走來。當他踏進院門的一瞬間,隻見王熙鸾突然面帶痛苦的彎下腰、痛苦的□□起來。
弘曆連忙丢了手中的折扇,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王熙鸾。
“婧女,你怎麽了,婧女。”
肚子本來就疼得厲害的婧女被弘曆在耳邊鼓噪得越發難受。她瞪了瞪慌亂無措的弘曆,沒好氣的哼哼道。“我。。要生了。”
“要生了啊!”
弘曆身子一僵,頓時不知所措起來。恰巧這時,看到不對的慶嬷嬷與張嬷嬷趕緊上前,一人擠開呆愣了的弘曆,一人攙扶着王熙鸾,将她攙扶進布置成産房的偏屋。
“傾雪、傾雲,你們二人快快去将接生嬷嬷喚來。紫茉紫靈,你們二人速去小廚房燒熱水。”
慶嬷嬷急急命令後,被點到名字的四人開始行動。不一會兒,傾雪傾雨便将接生嬷嬷給叫進了産房。
此時,産房中,王熙鸾下身所穿的亵褲早已褪去
此時的她身上搭了一條薄薄的被子
她的雙腿在接生嬷嬷們示意下高高的弓起
“産口已經開了側福晉用力”
一陣強過一陣的陣痛讓王熙鸾幾乎昏厥。她雙唇緊閉、緊咬着帕子,忍受着一波又一波、一陣比一陣更痛的痛楚感不知過了多久,精神開始變得恍惚地王熙鸾突然聞到了一股好似保胎藥的味道,不禁臉色大變。
“額娘,額娘”
王熙鸾吐掉口中的帕子、高聲的喊着,汪氏本來在外面焦躁不安的等待着,當她聽到王熙鸾聲音沙啞的喊着她的時候,心不由得咯噔一跳。汪氏不顧那三個接生嬷嬷的阻攔,硬闖進了産房。
看到自己的額娘果真闖了進來,王熙鸾眼淚立馬就流了出來。
“額娘,味道有人想害我”
王熙鸾斷斷續續地吐出這樣的話語。當她說完後,便放心了昏厥了過去。
昏迷神魂進了青鸾空間的王熙鸾并不知道,在她吐出這樣的話語後,三位接生嬷嬷包括汪氏全體臉上大變。隻見汪氏面帶猙獰的掃射了三位接生嬷嬷和打下手的婆子們,聲音陰寒的喊道。
“來人啊,比這些膽敢害人的狗東西給我捆了。”
汪氏闖進産房時,弘曆正杵在正堂大廳那,焦躁不安的等待着。他本想和汪氏一起闖進産房的,但吳書來和随後趕到的富察氏勸阻了他。當汪氏怒吼讓人捆膽敢害人的狗東西時,弘曆和富察氏的臉色同時一變。
“喜嬷嬷,你快進去看看,爲何汪夫人會”
喜嬷嬷‘喳’了一聲,正準備進去時,便見弘曆陰寒着一張俊臉,直接不管不顧地闖入了産房。
“夫人怎麽回事,婧女呢,怎麽會昏迷不醒”
弘曆不敢置信地看着守在床頭流着眼淚的汪氏。他走近,伸手搖晃了下王熙鸾,卻發現她緊閉着雙眼,動也不動,如果不是那微微的呼吸聲,弘曆幾乎認爲她就這麽去了。
弘曆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緊緊的掐住一般,讓他疼得幾乎不能呼吸。“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弘曆拼命的壓抑着内心的恐懼,也是到了此番田地,弘曆才驚覺,原來自己竟然承受不住失去王熙鸾的可能。
婧女,我的婧女。
我費盡心思将你得到,怎麽會允許你就這樣離開我。
弘曆冷笑着,眼中掠過嗜血的光芒。“來人,将産房裏所有的人都給爺拉下去給爺往死裏打”
慶嬷嬷帶人将噤若寒蟬的接生嬷嬷和屋裏幫忙的婆子全都帶了下去。這時,在小廚房燒水的張嬷嬷匆匆趕來。張嬷嬷見屋裏的汪氏和弘曆隻顧着傷心,不由連連說道。“側福晉隻是昏了過去,很快就會醒的,當務之急是盡快讓肚子裏的小阿哥出來,不然會憋着氣的。”
張嬷嬷的話讓汪氏從傷心中回過神來。“王爺你先出去吧,這裏就交給我這老婆子,我就是拼死也要讓我的小外孫平安出事。”
這時富察氏不顧滿屋子的血腥味,也走了進來。“爺你就出去吧,别添亂了。”弘曆不情不願地被富察氏拉了出去。他們在正堂裏坐了一會兒,一位四十歲的太醫便匆匆趕來。‘’
這太醫是富察氏叫來的。
富察氏簡單明了的給太醫說明情況後,便讓太醫斟酌開點催産的藥物。爲了穩妥,這太醫開了一副中規中矩的催産藥。弘曆接過單子,粗粗看過一遍後,便讓吳書來親自去到府中專門管理藥類的藥房取藥。
“禀告主子爺,福晉。”
在那群人身上仔仔細細搜查過一遍的慶嬷嬷向弘曆、富察氏禀告道。“老奴從一位接生嬷嬷身上發現了這個”
慶嬷嬷拿出一枚繡着白色玉蘭花枝的香囊遞給了弘曆。弘曆接過一瞧,卻沒發現不妥,不由看向慶嬷嬷,等她給出解釋。
隻聽慶嬷嬷這樣說道。“這香囊被保胎藥中浸泡過”
富察氏一聽頓時臉色大變,她看了一眼還沒聽明白的弘曆,鄭重其事的問。“慶嬷嬷,你說的可是實情。”
“這種事老奴如何敢亂說。”慶嬷嬷跪下磕頭後,解釋道。“這保胎藥本來是保胎的,但前提是孩子尚在母腹中。這生産過程中這保胎藥不是保胎,而是想讓小阿哥停留在側福晉的肚子裏出不來啊,這幕後之人是想活活的悶死小阿哥,讓側福晉跟着小阿哥一起歸去。一屍兩命啊。”
聽到這,弘曆勃然大罵。他是知道自己後院中有人心思不正的,他一直沒有重視,覺得她們無非是争風吃醋,争奪自己的寵愛罷了。可是弘曆他怎麽也沒想到,居然有人膽敢朝着王熙鸾下手,妄想讓王熙鸾一屍兩命。如果不是王熙鸾嗅覺靈敏,那是不是他們已經天人永别了。
“給爺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幕後黑手。”今天膽敢對他的婧女和腹中的孩子下手,那下一次是不是會對他下手呢。弘曆不敢去想這個可能,因此他大發雷霆,誓要将這事查個水落石出。
與此同時,産房内。
神魂跑到青鸾空間喝了一大口養身溫泉水的王熙鸾,在出了青鸾空間後,便幽幽地轉醒。
“額娘。”
王熙鸾紅着眼眶的看着守在床前的汪氏,欲言又止。
王熙鸾有千言萬語的話想對汪氏說,但她剛剛一動,下~身那仿佛撕裂般的疼痛讓她再次呻~吟起來。
“用力側福晉。”
此時慶嬷嬷正用雙手拼命的擠壓王熙鸾的腹部,在這擠壓下,鮮紅的血水如同小溪一般蜿蜒流下催産藥熬好後,傾雪親自端了進來。汪氏扶着王熙鸾半側起身子,伺候她喝下催床藥後,又讓王熙鸾躺回床上。
“用力啊,側福晉”
“用力,側福晉,我看到孩子的頭了””
“哇哇哇~~”
恍恍惚惚間,王熙鸾聽到一陣嘹亮地哭聲傳來。王熙鸾精神沒由來的一振,連忙出聲問。“是小格格還是小阿哥。”
“回側福晉的話是小格格”
“原來真是小格格。”王熙鸾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額娘,我睡一會兒。”說罷,身體精神都過度疲憊的王熙鸾便阖目睡去。
汪氏親自抱着她的小外孫女走出了産房。
汪氏笑着給弘曆和富察氏請安。
富察氏笑着問。“是小阿哥還是小格格。”說着,她便從手中接過了用紅布包裹成一團的嬰兒。“咦,爺這長相到有幾分與皇阿瑪相識,一定是小阿哥。”
聽到這話,弘曆不知咋的想到當初王熙鸾和自己開玩笑時說要生個長得像皇阿瑪的格格,不由黑着一張俊臉,臉色十分難看的接過孩子。
弘曆快速的解開紅布包裹,一瞧之下,頓時身子一僵。
汪氏誤以爲弘曆不喜王熙鸾生女,便連連說道。“先開花後結果王爺這可是好兆頭。”
“夫人誤會了,爺不是那意思,這算是爺的長女,爺怎麽會不喜歡呢。”弘曆低頭看着他越瞧越覺得像自家皇阿瑪的閨女,嘴巴一抽,哭笑不得的說道。“這下果真有了一個長像與皇阿瑪相似的格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