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 傳說中的梅爹就閃亮登場。
一個高大俊美,棕發碧眼, 五官很深邃,一看就帶着點異國血統的男子忽然從傳送門出來,看看四周的凝滞,高興道:“還好你趕上了, 沒讓小家夥們出事。”
然後這位比太陽神阿波羅更俊朗的帥哥,走到慈星君身邊,摟着他的腰先“啵”了一個吻打招呼,才走到沐瀛身邊。
這位梅爹,比沐瀛還高出一點,伸出大手揉了揉沐瀛的腦袋, 把他長長的白發都揉得飛起。
甯微風:“……”
揉……
沐瀛……
的腦袋……
你牛的!
沐瀛居然沒生氣,神色相當的淡定,拍掉這個男人的手。
這男人又沖甯微風走過來,也伸出魔爪在呆滞狀的甯微風腦袋上撲棱……把他的短發揉得亂糟糟。
這位梅爹還一臉興奮,沖慈星君聒噪:“哎也,真是你如假包換的兒子哎,什麽時候背着我偷生的?”
慈星君也和沐瀛一脈相承的淡定,很平靜道:“你好好的軍神不繼續當,不等我清醒恢複,自己去找死之後, 我讓别人給我生的。”
甯微風:“……”他表示有聽沒有懂, 悄悄以眼神詢問沐瀛。沐瀛抛了個“等下解釋”的眼神回來。
作爲抓到伴侶偷生兒子的人, 梅爹居然笑得有點心虛的樣子,仿佛偷生兒子的是他。
慈星君十分睥睨的瞥他一眼,便對甯微風溫和道:“這是我伴侶,本尊是‘玄天佑聖九天蕩魔玄武大帝’,受天道規則所限,原身守在本星位不能亂動,我和他這模樣,都是一縷分神借了一具身軀,入世曆劫之後分神再次飛升,然後在銀河聯盟找點樂子玩玩,你别在外頭亂說。”
甯微風:“……我就是說,人家也不能信啊!”
“乖!就是這樣,不然我也不放心跟你講。”慈星君倒不是懷疑甯微風人品,而是這世上搜魂的術法太多了。
他慈愛的捋順甯微風被揉亂的頭發:“我們兩個的孽緣,能追溯到幾十億年前,天地混沌初開之後……”甯微風剛豎起耳朵聽八卦,卻聽慈星君道,“罷了,往事不堪回首,先解決這場小麻煩吧。”
一語帶過了幾十億年那麽多的前塵往事,很惡劣的任由甯微風抓心撓肝。
慈星君慈愛的吩咐甯微風:“現在我習慣叫他梅容,你以後管他叫梅爹、二爹都行。”
“哦。”甯微風乖乖應下。
梅爹看起來性格跳脫,很愉快的招呼沐瀛:“瀛小子,來來,咱兩比賽套圈,看誰厲害。”塞了一根看起來很普通的麻繩在沐瀛手裏。
沐瀛:“……”
梅爹挺厲害,那麻繩扔出去像活過來一樣,靈活的圈住一個魔物,一拉……就把巡航艦的那個魔物首領給套了出來,裝進了一個包包裏。然後催促沐瀛:“還剩十三個,咱們比誰的多,你赢了我送你的伴侶幾樣好玩的玩具。”
沐瀛立即就行動了,可見“玩具”不是簡單的玩具。
梅爹大概放水了,估計目的隻是送“玩具”。沐瀛明顯套的多一個,隻見梅爹非常爽快的從包包裏往外掏東西,一下子讓甯微風抱了個滿懷。
慈星君笑罵:“我辛苦賺錢養家,你這家夥,就負責敗家!”
“不多敗點,你怎麽有賺錢的動力?”梅爹笑了笑,對甯微風道,“這是爹最近沒事琢磨的,乖兒子你拿着玩。”然後又揉揉甯微風的腦袋,“一看就是個好孩子,能做父子,也是咱們有緣。”
梅爹說這句,也是爲了送禮,又給甯微風一個橢圓的精緻飛盤:“這是爹給的見面禮,兒子你還沒自己的母艦,這個剛好合适。”
啥?
這飛盤,是艘母艦?
甯微風瞪着手裏精緻,真的像一艘微縮版飛船的飛盤,幾乎要把手裏這東西瞪出個窟窿來。人家說“上面有人好做官”,甯微風隻覺得,上面有人,不,是有爹,根本就是好作弊。
沐瀛把鍗龍和白鳳的機甲鈕遞給梅爹:“師爹給我們升級一下,給白鳳也加上個元素增幅效果,我們還有很多惡戰要打。”
“哎呀,還真有惡戰,所以說我最喜歡你這種聰明到極點的小子。”梅爹拿着機甲鈕蹲一旁搗鼓去了。
甯微風眨眼,再眨眼……
還有惡戰,是什麽意思?兒子被打,爹來救場,然後父子兒婿一起吃個飯,不就結束了嗎?
沐瀛過來,抱住了甯微風的腰,親了親他的耳垂,在他耳邊道:“莫飛不是說,咱們去打排位榜之前,沒有進行封閉訓練嗎?”
“是啊!”甯微風放松躺在沐瀛懷裏。
“師父其實說動了銀河聯盟的維和司,要利用這次機會,在星外魔物的召喚陣上做個改良,變成反向傳送陣。然後我們通過傳送陣,去魔物的生存空間,維和司叫幽冥空間的地方,獵殺魔物,進行實戰訓練。”沐瀛把甯微風過來,正面抱着他,抵着他的額頭道,“不然我沒必要停留在幽靈邊界附近。”
“你是說,逼出捷笏厄,隻是你們計劃中的一小步?”甯微風一貫知道沐瀛擅長掌控局勢,在九天星遇險,有點不像沐瀛算無遺算的風格。
沐瀛道:“對。”
沐瀛開始講這一系列事件的前因後果。
“沐浠失蹤,是被力拓拿鼓動,爲了報複我。力拓拿又與颥收有勾連,他們名下的勢力,最近在幽靈邊界附近活動。如果颥收與星外魔物有聯系,正可以利用。而且亞伯最近彙報,有人利用很高明的病毒,試圖攻擊我存放全銀河系地圖的絕密存儲空間。”
“多方線索一聯系,我就和師父,還有聯盟的維和司一起設了個局,叫‘請君入甕’。從樂覺進入幽靈邊界開始,計劃就啓動了。”
甯微風想起任景,趕緊問:“樂覺和任景怎樣了?”
“樂覺其實是我派去的觀察員,他有師父做的探察陣法和隐匿陣法,相信大部分人應該還安全。任景本人餓到昏迷不醒,在休眠倉,去邊界的隻是一個羅米納亞人類體,注入了任景的一部分意識。我們用了100%的網絡遊戲極限拟真,連任景自己都分辨不出真假。羅米納人類體死後,任景應該會在休眠倉清醒過來。”沐瀛說。
這麽做是爲了演戲逼真,也爲了讓沐瀛有個名正言順的借口在九天星落腳,讓颥收以爲有機可乘。
若讓真的任景去送死,沒辦法給任決交代。
“颥收隻認爲我看在任決的面子上,繞路進入九天星。然後颥收揭破身份,抓住你,轉移我們的注意。幽靈邊界那邊開始啓動召喚陣……在邊界抓到的人類不夠,他們已經把沐浠和她的随從都殺死了,用了她的血。”
看來,沐浠與虎謀皮,是自尋死路了。
甯微風也沒心情同情這個女人,隻捶沐瀛:“這麽兇險,爲什麽不制止我們的父母親人過來?”
“不能制止,我們的父母親人身邊有奸細,是故意把他們引過來與我們彙合,目的是爲了用親人的性命牽制我們。而你的父母會過來,也是奸細說動我母親才會過來的。這麽多魔物攻擊他們,卻一直沒攻下,就是爲了把我們吸引過來,打算一網成擒。因爲我們兩個帶着的人,都是高手,如果隻是想逃走,他們還不一定能把我們留下。”
“你這家夥……”甯微風想罵沐瀛,連親人都能利用,但自己的男人就是這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性格啊。
沐瀛想了想,還是辯解了一下:“我對父親說過的,他做出了選擇,最後沒告訴母親,帶她過來涉險。一來,因爲他信任我。二來,他知道這是天下大局,父親有這個決斷力。事後母親知道,也不會怪他。父親身邊會帶足防衛力量,我也請求他一定保護好你的父母親朋,所以今天他們并沒有分散,不然我們兩個若分散來救援,今天會麻煩很多。”
甯微風明白,沐瀛若不在身邊,他在戰場入聖,簡直找死。更不會有他兩人合作的這淨土方舟似的彩虹霞光圈。
甯微風最終隻是敬服:“難怪你隻和我說了殺掉颥收的計劃,不敢跟我講更大的計劃,因爲我若知道,爲了父母,一定會阻止你。”他依偎進沐瀛懷裏,“我還是稚嫩了些,隻顧着小家,不如你心中有大局。可是,事情重來一次,我還是不會讓父母親友涉險的,這是我的堅持,我不認爲是錯誤的。所以……有些不能說的,以後你也不要對我說,去做就是了,我也不會怪你的。”
沐瀛笑了:“知道。我深愛你的一切,包括這種至情至性,爲了不影響大計,隻能隐瞞你。我不會因此對你說什麽‘對不起’,我不認爲自己做錯了,這是我的堅持。”
“嗯!”
“我們之間不說這些客氣話了,你隻需永遠相信我,愛我,與我并肩就好了。”沐瀛抱着甯微風。
這也算是求同存異,反正最後他們兩個也是殊途同歸。作爲生魂都交換了的兩人,沒有誰比對方更值得信任。
他們連生命都是在一起的,真正同生共死。
甯微風放過了這事,又問:“維和司的人呢,爲什麽不提前埋伏?”
“力拓拿所在文明,在維和司是有人供職的,所以維和司不能提前調動,隻能得知示警,倉促趕來。這個計劃最關鍵就是師父,在危急時刻凝滞時空,等待來援就行。”
甯微風神色一動。
沐瀛一看他眉毛抖動就知道他想什麽,開了個小玩笑:“玩套索需要對體靈有更精确的掌控力,消耗比殺掉一個更多,維和司的人不見得能做到精控。一個不好時空凝滞就會奔潰。再說魔物萬萬千,一個一個慢慢套,猴年馬月才是頭兒?”
甯微風笑了,又問套索:“這繩子怎麽就能突破已經靜止的時空?”按照物理規則,繩子進了裏面,慣性也會被靜止的時空所靜止,應該是扔不進去的啊。
沐瀛一臉的意味深長:“這繩索,是師爹嘔心瀝血的神作。”他彎腰,附耳小聲道,“專用來綁師父的。”
所以,看似普通的麻繩,實際已經突破了時空的影響,不然怎麽綁得住以時空掌控爲領域的慈星君?
這話,滿滿有一種黃色訊息撲面而來,甯微風看靜坐冥想的老爹,再看蹲一旁雙手伸進一個盒子裏搗鼓的梅爹,想不出這兩人做那種事的時候……是個怎麽驚天動地的聲勢。
……
兩個人和兩個……神。等了有十多天,才等來維和司的大部隊過來。那些兇險的快要傷到人的魔物,這些天已經被沐瀛和甯微風兩人套幹淨了。又不能在爹面前做點愛做的事,非常郁悶,隻好把憤懑的情緒發洩給造成他們憤懑的魔物頭上。
兩人無聊的要長毛,一邊套魔物,一邊分享兩個爹的八卦。更早的事,沐瀛也不知道,隻知道兩人的分神下界曆練,因爲早有命運牽引,所以總是轉世投生在一個星球,最後靈魂吸引,相愛羁絆。
倒數第二世,兩人在地球轉世,梅爹是号稱軍神的能人,而慈星君是地球上有名的端木慈。
兩人相愛,但端木慈被内部人出賣而遭到刺殺,摘除半個腦子陷入重度昏迷。軍神守着愛人,好不容易用愛和做-愛喚醒了愛人後,發現端木慈連小孩的智商都沒有,與遇刺之前那個天才縱橫的人差太多。
軍神倒不是嫌棄端木慈,而是敵人還在,愛人已經沒有了自保之力。他就不等愛人恢複,爲了給愛人一個安穩的生活,選擇了一個人去複仇,殺死所有敵對勢力。
軍神滿身是傷,回到了端木慈身邊,發現端木慈以不正常的速度恢複着,即使隻剩半個腦子,他也比一般人聰明太多太多,最後利用積累的财富,飛速創造了一個商業帝國。
軍神欣慰至極,卻因爲受傷太重,沒幾年就抛下了愛人含恨死去。
端木慈一個人,談了兩場不怎麽成功的戀愛,最終還是單身活到七十多歲,靈魂才被接引去了沐瀛所在的星球,成爲了帶領大幸帝國崛起的楚王沐慈,又遇到了軍神轉世的梅容。
故事大概就是這樣。
甯微風無比頭痛的發現了沐瀛一個缺點……他實在不會講故事,那麽跌宕起伏的兩生兩世,在他嘴裏竟然講述的如此平淡。
甯微風再問另一個問題:“我有點不大敢問,聽老爹的意思,我是他親生的兒子?可我确定,我是我媽生的,難道是他和我媽生的?他性向……不是個彎的嗎?”
沐瀛搖頭:“這個我也查不到。”
“算了,有機會問他吧。那我們呢?”甯微風問沐瀛,“又是個什麽緣分?”
沐瀛又是一聲長歎:“我忘記了,是師父說的,我的前世是長春帝,而你是衛亦棠。因爲我們是沒緣分的,強行在一起不會有好下場。你看曆史就知道,衛亦棠最後被逼死,長春帝發了瘋。死後,長春帝強行與衛亦棠交換了生魂,沒聯系也要生生世世在一起,才轉世投生。”沐瀛很郁悶,“結果,居然沒生在一個星球。”
一個在地球,一個在大幸文明。
甯微風一臉的驚奇。
沐瀛不套圈了,有點不确定的将甯微風抱住,感覺到他的體溫,親昵的吻了吻他,才繼續道:“我和你,上輩子一直在錯過,其實不能全怪樂覺。而是因爲我們本來就沒緣分。最後我命令你自爆,發現是你,又拼死去尋你,到底還是師父看不過眼,說上輩子長春帝和衛亦棠的孽緣,也是他扭轉時空造成的因果,所以再次幫我扭轉時空,還留了我的一縷魂力在你的歸虛石上,我才能找到你。”
甯微風聽得有些懵懂,但知道沐瀛爲此付出了太多,心疼的吻了吻他。
沐瀛目露了不安,抱緊甯微風道:“我之所以冒險,要去幽冥魔界冒險,是因爲我們兩個,這輩子一定要足夠強大,強大到飛升成神。這樣我們才能一直在一起,否則即使交換了生魂,再死掉去投胎,怕是也沒緣分,無法再次相遇。師父說了,他已經還了我們的因果,下一次再也不能插手了。”
甯微風想想就不寒而栗。如果兩個人下次投生,不小心在兩個沒星際遠航能力的落後星球,不就再次錯過了嗎?
甯微風也抱緊沐瀛,直接跳他身上,盤腿夾緊他:“我要你,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
他要确認沐瀛的存在。
“嗯,去機甲裏。”沐瀛也要确認甯微風是鮮活的,是屬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