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飯，蘇淮北下午還有事情就先走了，師卿卿本來是想跟李覺名談談那首歌的，可周萌萌還在，所以沒機會說。一路上，師卿卿都在想，蘇淮北一定是遇到了什麽事情，秘密做歌要幹嘛呢？做出的歌沒有公司打榜，那就意味着沒有收入，所有的努力都是廢白工的。

“诶，萌萌，你幹嘛看那個李覺名不順眼？”

周萌萌還裝傻：“有嗎？”

“别裝了，你那個針對很明顯好嗎？”

“我這不是爲了你嗎？”周萌萌苦口婆心道，“你傻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李覺名和蘇淮北關系很親密，你不是很喜歡蘇淮北嗎？李覺名要獨占你的女神，你怎麽還能那麽鎮定？”

師卿卿又好氣又好笑，無奈地搖搖頭：“萌萌，明星就是，離她的作品近一點，離她的生活遠一點。李覺名算是很有本事的音樂人了，倆人合手才能有蘇淮北的今日，你這樣做不太好，會影響你在蘇女神面前的形象。”

“楚靈同學，作爲一個女神的迷妹，你這樣很不合格。”周萌萌豎起食指搖了搖，“no，我在蘇女神面前的形象不重要，你比較重要。”

“你說，蘇淮北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情？比如有隔壁公司挖她？”要不是準備跳槽，幹嘛隐而不發作品。

“誰敢挖皇娛的台柱子？有膽子也要有錢啊。”

“說得有道理。”師卿卿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個說法。

周萌萌一拍手啊了一聲：“今天你帶我來參加蘇女神的私人宴會，那我二十二号帶你去參加顧導的生日宴會吧，聽說有請蘇女神，就是不知道蘇女神會不會去。”

“萌萌。”師卿卿沉聲感歎，“你真是我的追星好助攻。要不你幹脆賞賜我兩張演唱會的門票，咱們倆去看蘇女神的演唱會吧？”

“得寸進尺。”

師卿卿熬了一個晚上，總算把劇本的初稿完成了。她完成劇本的速度肯定不會是最快的，但是質量一定比這群還沒踏出校門的學生狗好多了。寫了好幾頁的紙，改得亂七八糟面目全非，師卿卿還是得耐着心謄抄一遍然後才能交給周萌萌打成文檔傳到教授的郵箱。

“還别說，小年輕的身體就是好，熬夜都不帶困的。換我以前，早趴下了。”精神抖擻地出了門，她今天上午有時間，下午得上課，所以她要早點出門去電影廠那邊轉轉，說不定真能撿到寶貝兒。要說南城這裏文化事業确實很發達，電影廠外七七八八都是帶着夢想來的年輕人，也有幾個混飯吃的，不過要找人，還是得找那個領頭。

車水馬龍的電影廠門前蹲着一群人，有的抽着煙，有的抱着手，有坐着的，有站着的，不遠處的小店貼着大紅的對聯，上面寫着吉利話。師卿卿轉悠了一圈，沒看到什麽有趣的人，便插着口袋慢悠悠地鴻鼎大廈的方向蹭去。走到之前被刺殺的死亡街角，地面上的血迹早就不見蹤影了，沒有屍體也沒有刀刃，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要不是師卿卿站在這裏，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已經成爲了楚靈，還真當昨日如夢，一切似空。正要轉身走，一張a4紙飛了過來，正要黏在師卿卿的腿上。她俯身拾起，展開一看，應該是某人的行程安排，最開頭的是一個小時後鴻鼎大廈《娥皇》劇組的演員試鏡。

一般主角都是劇組早就定好，然後配角才會大肆海選，可是如果有劇組的關系戶，那配角其實也是内定好的，往後排才會有一兩個真的是出身海選的。大概是編劇隻要求女主娥皇由蘇淮北來飾演，男主和配角等等都沒有說，就是要導演自己來決定，編劇沒什麽意見，所以導演顧永徽決定要海選女三号和女四号。之前師卿卿聽說女三号導演有中意的人了，那麽就是女四号還沒有定，有機會。

“要不我也去試試，說不定能和顧永徽搭上線。最重要的是女四号沒有定下是誰，這個女四号戲份雖然少，可卻是個讨巧的人，台詞不多，主要靠表演。”師卿卿看着遠處鴻鼎大廈，仰着臉道，“好歹楚靈也是表演系的，而且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這個故事，女四号的感覺和形象我心裏都有數。”沒有多猶豫，反正成不成就去試試。

再一次邁進鴻鼎大廈，電梯前已經有好幾個人在等了。師卿卿擠進電梯，隻是看了一眼亮起的按鍵，然後心安理得地跟着衆人上了22樓，又被推搡着出了電梯，進了休閑區等候。很快就有人拿着表格過來給她填，師卿卿交了表格，随意地打量周圍。有的人很緊張，一言不發地繃着臉，有的人拿着試鏡台詞在那邊揣摩斟酌，有的人交頭接耳，小聲議論着前面的人遇到的難題。試鏡的時間不長，每個人都隻有三分鍾，由選角導演，也就是副導演審核，旁邊還坐着出品人、制片人，聽說這次試鏡本來還有編劇在的，可是師卿卿已經挂了，編劇就空着了。

負責人将試鏡台詞分發給新來的報名者，師卿卿拿到了粗略翻開看了看，試鏡詞分成女二、女三、女四、男三、男四、男五……好幾個，可能試鏡要試兩三天，就是大劇組的要求高，導演的要求高。男的那部分師卿卿就不用看了，她屬意的還是女四号。其實這試鏡詞就是劇本摘抄出來的，師卿卿當然熟悉了，畢竟是自己寫的東西，看了一遍，試鏡間的門被打開，年輕的女人踩着銀白色高跟鞋走了出來。

師卿卿擡頭愣了一下，又是一個老熟人。這是個新人，但卻是顧永徽私底下定好的女二号，叫齊湘，師卿卿見過的，聽說是剛畢業。爲了掩飾自己驚訝的目光，師卿卿低下頭裝作看劇本。齊湘出來之後很快就離開了，又進去了七八個，最後才輪到師卿卿。

開門進去，師卿卿大大方方地鞠了一躬，然後才擡起頭對副導演笑了笑。副導演不置可否地颔首：“你選的是女四号玉夕兒，準備好了嗎？”

“我随時都準備好了。”

副導演說：“那開始吧。”

女四号玉夕兒是女一号公主娥皇的貼身侍女，性格謹慎穩妥，但是因爲主子娥皇是活潑少女，年少天真常常闖禍，而玉夕兒一邊要幫娥皇收拾爛攤子，一邊還要替娥皇受帝堯的懲罰。試鏡詞選的是娥皇遇見了年輕有爲的舜，娥皇聽說舜是一個老實人所以故意捉弄舜，結果娥皇不小心受傷了，玉夕兒當機立斷幫娥皇上藥并且背着送娥皇回家。其實這一段不怎麽好把握，原因是無實物表演，要是情緒動作不合理，立刻就能被刷掉。

師卿卿沒有多想，馬上進入了狀态。她繃着臉，呼吸重了一點，似乎是緊張，又帶了一點急躁和害怕，但她的神态還算正常，先跪在地上，把虛拟的藥草捏成一小搓，含在嘴裏咀嚼，師卿卿的嘴巴鼓着，皺着眉，又把草藥吐出來，虛擡了一下手，裝作把娥皇的腳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然後手動了一下。她擡起頭，眼裏含淚，但懇切又溫柔地安撫着娥皇：“公主，你忍忍。”把草藥敷到娥皇的腳踝上。

過了一會兒，玉夕兒緩了語氣，輕聲道：“公主，我背你回宮吧。”頓了片刻，舒緩了眉眼笑道，“放心，奴婢不會摔了公主的。公主，您就相信奴婢吧！”蹲下身，然後慢慢扶着石頭起身，小心翼翼地往皇宮的方向走去。

師卿卿回頭對幾個審核官鞠了一躬，舒了一口氣：“謝謝。”

副導演看了看制片，制片點了點頭。倒是出品人咳嗽了一聲，手裏把玩着筆，沖師卿卿微微一笑：“楚靈是吧？我覺得你的表演很不錯，看你的資料上說，你還是科班出身，不錯啊。可是我們覺得玉夕兒說話的語氣不應該那麽慢，應該要快一些，而且你的眼神并沒有對公主的敬畏，反倒是有一種平等的感覺。”

時間已經超過了三分鍾，這還是破天荒頭一次。師卿卿聽了出品人的話，知道可能是她的表演過了，但是這幾個人有别的人選了，在猶豫不定。她想了想，回答道：“玉夕兒與公主相處多年，公主待她如姐妹，就是女英也不如玉夕兒親密。我的老師跟我說過，玉夕兒是娥皇信賴的人，兩個人都是天真爛漫的年紀，所以玉夕兒對公主也許會有敬，但不會有畏，而娥皇依靠玉夕兒，玉夕兒本身身份并不低，就算當侍女也不會是一般的侍女。”

“你的老師？”制片人好奇地問，“聽你這麽說，你的老師好像很了解這部電影。”

“當然，我的老師就是前不久過世的師卿卿，也是《娥皇》的編劇。”師卿卿早就想到了這一層，打着自己的名義，不算高攀吧？

審核官們都吃了一驚，副導演更是嘶了一聲：“你說你是卿卿的學生，我們怎麽沒聽卿卿提過？”

師卿卿看着牆上的時鍾，就怕等會兒問多了就會露陷，趕忙道：“老師收我的時候不久就遭遇不幸了，我也很遺憾沒能多跟老師學點東西。于導、項制片、林先生，我很期待能夠進劇組參演這個角色。”

“好，你先回去，如果合适，我們會通知你的。”副導演道。

師卿卿退了出去，不由松了一口氣。雖然講背景什麽的，是選角大計，但是這幾個人都不是那種特别耿直的，适當亮出自己是本電影編劇的學生，還是有好處的。十有，這個玉夕兒的角色該屬于師卿卿了。

“這個楚靈，不能讓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