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垂笛:“……!”
裴諾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悠悠的道:“大晚上的,弑天魔尊造訪我藏書樓,欲意何爲?”
蕭垂笛果然是世上恬不知恥的典範,他立刻質問道:“本尊誠心誠意要與帝尊比劍,哪隻帝尊卻避不見面,是以本尊費勁千辛萬苦才尋得帝尊的下落。”
“哦,那是本尊的不是了。”裴諾溫和道:“既如此,那就來吧!”
明光劍自眉心而起。
“别别别!”蕭垂笛連忙後退幾步:“帝尊啊!我錯了!您先别動手啊!老實說,我這次來,主要是想借你們的無極心經一用!因爲你們一直對我有偏見,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他居然老老實實的交代了起來。
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裴諾微微一笑。
此事前世同樣發生過,蕭垂笛前來下戰帖,邀他一戰。
比劍之時廢話甚多,實力卻又大大不濟,他心覺有異,趕來之時才發覺無極心經已經被這厮盜走。
蕭垂笛這是新悟出了魔道秘法,能身化二身,每個身體都有他原體八成的實力。但是一個身體若是被殺,他的實力也要下降一半。
後來他大怒之下,滅掉了蕭垂笛一個□□,但到底無極心經還是落入此人之手。
于是隻是微微一笑“借?”
蕭垂笛沉默半晌,突然咬牙,居然朝着裴諾跪了下來:“帝尊我求求你,就把無極心經借我一使吧,你們仙道的功法對我而言毫無用處,但是我此生摯愛如今性命危在旦夕,急需無極心經救命。懇請帝尊将心經借我,讓我救人,之後必有重謝。”
他一改之前嬉皮笑臉的模樣,雙目含淚,言辭懇切。
心軟的系統寶寶聽得心酸不行,于是勸裴諾道“主人,他好可憐,不如你就借給他吧!人活一世,能尋得自己的真心人是多麽不容易!”
裴諾:“……一派胡言!”
他這句話是說給蕭垂笛聽的,說得蕭垂笛眼淚僵在眼眶之中,欲吐未吐,傷心道:“帝尊不借就算了,爲何還惡言踐踏我一片真心。”
攤上這種人也真是夠夠的了。
裴諾不想和他廢話,直接拔劍。
明光劍霞光萬丈,照耀了紫檀山整片天空,也把正在打得火熱的紫檀宗弟子們喚醒。
葉未然眉頭一皺:“是師尊的明光劍,難道有敵?”
而比他們臉上大變的是蕭垂笛,他一個障眼法擺脫掉五玄朝象陣的糾纏,急急往藏書樓奔去。
大家一看他跑了,連忙追。
蕭垂笛到底來晚一步,他到藏書樓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劍憑空而至,那是缥缈無痕,天外飛來的一劍。
裴諾持劍,淡藍色的衣袍在風中飛揚,墨發飛舞,神情冷峻。
一劍之威,竟至如斯。
如果是平日裏,蕭垂笛就要叫好了,但是如今被裴諾一劍刺入心口的正是他。
于是紫檀宗衆人就看見那嚣張跋扈的弑天魔尊突然出現了兩個,一個被帝尊一劍刺死,另一個臉色蒼白拔腿就跑。
速度快如閃電。
裴諾功力消耗過甚,也不想去追,隻在他身後輕輕道:“魔盟之誓看來魔尊是完不成了,怎麽辦呢?”
蕭垂笛聽了,跑得更快了。
紫檀宗一幹人完全大惑不解,葉未然上前道:“師尊,這都是怎麽回事?何爲魔盟之誓?”
裴諾一笑。
魔盟之誓名頭雖聽得響亮,但甚是無聊。
魔域幾位魔尊爲争奪魔道之首的位置,争鬥不休,後來幹脆約定,誰能從他裴諾手中搶到他們紫檀宗的無上心法無極心經,就奉誰爲首。
這才是蕭垂笛費盡心機想要偷取無極心經的原因,根本不是什麽狗屁挽救摯愛的性命。
前世蕭垂笛取得無極心經之後,元氣大傷,雖然被奉爲魔道之首,但也沒守住這個位置,沒幾年就退位讓賢了。
但即使如此,依然難平他心中之氣。
本尊豈是容他們随意算計的?
裴諾狡然一笑,掏出一枚煙灰色的珠子。
此珠名爲瞬時珠,能将半刻間的事記錄下來,他剛才已經用它把蕭垂笛下跪哭求的場面記錄了下來,他這就把他複制幾千份,流傳到魔域之内,看看蕭垂笛今後還如何做人。
系統這個時候還懵逼懵逼的,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連忙追問裴諾道:“主人主人,這是怎麽了?你怎麽就把他殺了?那他的戀人怎麽辦”
裴諾:“别吵!”
系統:“……”
系統守則上隻教了他如何輔助宿主,卻沒教他被宿主讨厭了怎麽辦?
作爲系統被宿主嫌棄怎麽辦?在線等,急!
蕭垂笛捂着胸口,使用魔宗潛行一路遁逃。
紫檀宗并沒有率衆來追,裴諾那個魔頭也沒有。
但是弑天魔尊的逃跑還是極其狼狽的,極其不顧顔面的。
他雖然還不了解裴諾的後續打算,但是内心已經把他恨到了骨子裏了,這一役讓他損傷慘重,沒個千八百年根本複原不了。
他停在一處,一瞅四下無人,竟然直接躺在地上。
身體迅速和泥土的顔色融爲一體,此乃他師門絕技,隐匿遁藏當世第一,不然他爲何實力不濟喜歡惹是生非現今依然活得好好的。
裴諾萬萬想不到,自己就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待自己的傷一好,定要将他紫檀宗攪得個天翻地覆。
蕭垂笛閉眸,調整呼吸,将自己與大地的脈絡融爲一體。
他這裏正調整呢,就感覺臉上被人踩了一腳,無事無事。
再然後,他的那裏又被人踩了一腳。
弑天帝尊終于怒了,誰啊!不知道不能亂踩那裏嗎?
他破土而出,沖天而起,陰森森道:“你做甚!”
他黑乎乎的模樣把人吓壞了,連番慘叫:“鬼!有鬼!”
蕭垂笛一看,居然是個□□歲模樣的小孩子,氣頓時就消了一半,他這個人雖然無惡不作,但是從來不跟小孩子計較。
不過,“咦!”
蕭垂笛一愣,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來,眼前這個小子竟然是萬中無一的通玄冰體,這種體質的人,修仙術一日千裏,但若是改習魔術,那簡直是得天獨厚。
蕭垂笛也有幾個弟子,皆是天縱之才,但是和眼前的男孩子一比起來,全都是渣渣渣渣渣。
弑天魔尊少見的起了點愛才之意,問道:“小子,你是紫檀宗弟子?”看他年歲,開始修煉也沒幾年,全部廢掉再修他們門派的法術,也還來得及。
蕭垂笛心中已經打算好了,他平日行事一向霸道,從來不顧及他人想法,更不要說管這個小男孩到底願不願意了。
這個男孩子正是洛星磊,他在裴諾的刻意養廢之下渾渾噩噩長到十歲,他本來就屬于心智發育比較晚的孩子,十歲的他早就不像四歲那樣懵懂。
是以日子并不好過。
宗内的人對他全都是虛情假意的表面客套,唯一的師兄日日練劍忙得很從來懶得顧及他,至于師尊、至于師尊……
師尊确實是整個紫檀宗唯一真心對他好的人,隻是随着他年歲漸長,見師尊的機會實在太少了。
今日師尊又閉關了。
他特意獨自一人跑來師尊閉關之處附近晃悠,以期能夠見師尊一面,哪裏知道師尊沒見到,眼前發而出現一個怪物。
他到底是修仙門派的孩子,早就知道就算是真的鬼怪也沒什麽可怕了,何況眼前的似乎是個人。
于是在最開始的驚慌之後,他很快冷靜了下來,冰綠色的眼眸警惕無比的看着蕭垂笛:“你,是何人?”
“别怕,别怕!我不會傷你的。”蕭垂笛慈愛的道,卻一把抓住了洛星磊結白細膩的小手臂,送了一道魔氣進去。
探查一圈,他臉上的神情變得很是憤怒和可惜,嘴裏啧啧道:“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你師尊是誰?世界上竟然有如此之蠢的蠢物!”
堂堂通玄冰體,萬中無一的修仙苗子,居然隻學了最基礎的功夫,而且基礎還不紮實。
最可氣的是,他體内的功力虛浮,一看就是用天材地寶給強行提升上去的,這不是白白浪費人家上好的苗子嗎?這個年頭的庸才怎麽這麽多,簡直是誤人子弟!
哪知道他一說這話,剛才還顯得很乖巧聽話的洛星磊立刻憤怒了,拼命掙紮道:“不許罵我師尊!我師尊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你師尊才是個蠢貨!你放開我!”
喲!他師尊蠢還不給人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