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傷口居然無法複原。
與此同時，韓旭的劍已經落下，身上大穴，被蒼穹劍刺入其中。
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少進一寸，他便可拼着受傷遁逃，多進一寸，便可取他狗命。
霍心捂住手臂，神色複雜：“你突破尊者境了？”
這是何等的速度？之前他才發現他的實力不過是分神境初階。
裴諾微微一笑，事實上，重掌力量的裴諾，心情大好。
“這全都是托了師兄的福。”
霍心微微露出一絲苦笑：“隻靠一顆黑玫果，就讓你突破了尊者境。師弟的天資，果然不凡。”黑玫果原本有五顆，他自己吃了兩顆，若非如此，他如何能夠擺脫裴諾給他下的劇毒，重獲新生呢？
不過，黑玫果雖然神奇，但是不可多食，他吃下第二枚之時，渾身上下燥熱難當，就連碧玉潭都止不住他身上的狂躁之力，幾乎走火入魔。因爲不可多食，他才将果子留下，若是有的黑夜異種立下大功，再行賞賜。
當然，作爲他的弟子，韓旭也有幸分得一枚。
但他不知何故，隻是将果子留下，卻不肯吃。
聽到師兄的佩服，帝尊嘴角一抽，心中暗道，哪裏是一枚啊。本尊把你們這兒的黑玫果全吃了，任憑你們神通廣大也想不到本尊的弟子比本尊還要貪心和無恥吧。
不過帝尊面上絲毫不顯。
他隻是淡淡道：“師兄，過往之事，是我喪心病狂，是我對不住你。”
霍心全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裴諾，目帶波動，他等了一千年，才等到了這樣一句話。
要知道，在千年之前，知曉自己修爲無法寸進的原因是被小師弟下了毒，更知曉所有的事幕後主使者居然是他。
他是如何的傷心欲絕，心神劇痛。
若非那時他修爲被封，走火入魔的可能都有。
現在，小師弟終于承認自己錯了嗎？
霍心的眼眶微微濕潤，卻隻冷冷一笑：“你這是知錯了嗎？”
“沒有啊。”帝尊坦然道：“過去之事是本尊對不住你，但是本尊可沒錯。”
師兄：“……”
他總算也好好的體會了一番當年師尊的痛苦。被小師弟的歪理氣得無可奈何卻還對他無能爲力！
什麽叫做他沒錯啊！
帝尊的黑眸裏坦坦蕩蕩，居然一絲心虛也無。
他說這些話說得理直氣壯。
他本來就沒錯。
陷害師兄是他錯了嗎？
謀奪宗主之位是他錯了嗎？
也許在外人看來他确實是個壞胚子。
但是本尊确實就是這樣一個壞胚子，本尊壞得理直氣壯。
曆來成王敗寇，哪有什麽話說。
裴諾他家世有些複雜，他老爹好色成性，娶了超過一百個小妾。而且各個機敏過人，但是他阿娘正宮位置還是坐得牢牢的。
不論小妾們玩任何手段，都越不過她。
她始終牢牢的把握着後宅主權。
她也是這般教育兒子的。
“你娘現如今有好日子過，是因爲你娘是強者。盡管這些強大，是在無數屍骨中堆積的。不管是做踏着屍骨的人，還是做底下的屍骨，靠的都是自己的本事。成王敗寇，與人無尤。”
從小就深受母親教育的帝尊之後更是身體力行的将母親的教育奉行到底。
所以，他根本就不覺得他哪裏做錯了。
嗯……當然了，他也是能理解師兄的。
若是有個人對他做了這種事，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他的。
所以無論師兄想殺他也好，想害他也罷，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理解歸理解，可不代表他不要報複回去。
帝尊負手而立，推開某個自他清醒過來就忍不住想要黏上他的徒弟，對師兄淡淡道：“是非恩怨，已經跨了千年之久。也是時候該了解了。師兄，就讓我們用手中之劍來分說吧！”
帝尊手持着已經合二爲一的明影劍，孑然而立。
雖然面貌不同，但那獨一無二的風姿卻在彰顯着，他确實是前世的裴諾沒錯。
身後的徒弟看得都心花怒放了。
霍心神色有片刻的錯愕，看着耀眼至極的裴諾久久不能回神。
他還未見過，師弟這般模樣。
自從知曉師弟修煉了無情道之後，他對他一直避而不見，隻是從他人口中知曉師弟的各類事迹，他知曉師弟已經成長的無比出色，卻想不到居然這般出色。
他微微舔了舔唇，微微一笑，胸腔之内戰意四起。
應道：“好！”
就讓他來試一試，師弟的本事吧！
也算是爲他們兩千年的恩怨情仇，做一個了解。
眼看着師尊一言不合就要和霍心打起來，貼心徒弟洛星磊連忙攔着：“師尊，有事弟子服其勞，這等小角色還不需要您出手，讓弟子代勞吧。”
霍心的實力同他已差不多，雖然師尊如今已經突破了尊者境，但是恐怕還不是他的對手啊！
“小角色”霍心：“……”
裴諾忍不住瞪了洛星磊一眼：“代勞你個頭，好好看着他。本尊去去就來！”
說着，禦使着明光劍，率先而起。
霍心不甘示弱，緊跟上來。
徒留下，百般擔憂、百般怅然的徒弟。
見他神色不安，韓旭出言譏諷道：“再看也無用，我師尊那可是天下第一人。你那位師尊才剛剛突破尊者境，怎可能是我師尊的對手。你還是乖乖的給你師尊收屍吧！”
洛星磊本來百般擔憂，但經過韓旭這麽一說，突然就不擔憂了。
正如他所說，師尊與霍心的實力還是有一段距離的，這一點就連韓旭都看明白了，師尊沒有道理看不明白。
師尊明明知曉，還執意要戰，絕對有他的理由。
反正師尊無論什麽時候都沒吃過虧就是了。
想明白這點，洛星磊安心了，倒是将主意打到了韓旭身上：“最後死的人一定是你師尊。但是你恐怕沒法爲你師尊收屍了！”
他突然一腳，狠狠的踹到韓旭的膝蓋處，逼他跪了下來。
繼而露出一抹微笑：“之前的賬，本尊還未同你清算呢。得你黑玫毒之恩，自當相報！”
他笑得絕美。
韓旭居然微微一抖。
半個時辰之後，裴諾安然歸來。
他這回來的确實不如去時潇灑。
頭發淩亂，身上的新衣也被劃掉了好幾塊。
身上還帶了大大小小的傷。
洛星磊一見，心疼不已，連忙一把拉過師尊，拿出珍藏已久的靈藥，爲他裹傷。
一邊問道：“師伯呢？”
裴諾淡淡道：“死了。”
回答得好幹脆利落。
洛星磊：“……”
他雖然知道師尊一向舉世無雙天下第一威猛霸氣，但是那可以能與他打個平手的修者。居然就被師尊這麽輕輕松松的殺了？
洛星磊這下再也笑不出來了。
那豈不是說明，如今師尊已經超過他了。
他心裏十分不好受，他倒不是擔憂師尊會把他也給殺了。隻不過，師尊已經勝過他了，那今後恐怕就再無機會保護師尊了。
洛星磊無比惆怅，有人卻無比激動。
“嗚嗚嗚嗯嗯哪嗯哪……”
裴諾看了一眼，吓了一跳：“這是何人？”
洛星磊解釋道：“韓旭。”
裴諾：“……”徒兒的手段确實是棒棒哒。
眼前之人，全身上下血肉模糊，哪有半點之前韓旭俊美潇灑的模樣，他瞪着裴諾的目光之中滿是仇恨，若不是他現在無能爲力，連劍都拿不起來，他就想撲上去一劍把裴諾給殺了。
但事實上，他也撲了過去。
結果又被洛星磊一腳踢中小腹，給彈出了好遠。
他狼狽不堪的爬起來，又開始：“嗚嗚嗚嗚嗚。”
裴諾不解：“他在說些什麽？”
洛星磊綠眸一閃：“之前他是說他不相信。現在他是問他師尊的屍體在哪兒。”
裴諾看他一眼，十分狠心道：“本尊不想告訴你。”
說完，見韓旭瞪大眼睛，他飛了一道靈光過去，将其擊昏。
洛星磊狐疑道：“爲何不說，霍心……當真死了嗎？”
裴諾拉過他的腦袋，一把吻住，溫柔道：“你在懷疑什麽呢？”
兩人恩愛了一小會兒，就手牽手來到了黑夜之巢的前部。
黑夜之巢分爲三個部分。前部是黑夜巢會的舉辦地點，中部是黑夜異種的誕生之地，後部則是适才他們所在的碧玉潭。
前部之中，黑夜異種們還沒散去。
他們得到了霍心的安撫，知曉之前之事隻是賊人的障眼法，心下安定了一些，但到底還是心生疑惑，所以亂糟糟的，遠沒有之前黑夜巢會那般和諧。
尤其是兩位君上還不見蹤影。
就在他們亂成一鍋粥之時，裴諾和洛星磊走了出來。
大膽刺客，居然還敢如此嚣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