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脊神經



人類在異星球生活十分艱難,除了團結一心,别無選擇。

自由部落成立近二十年。當初被流放到綠蘿星時,最年輕的人也有十八歲,也就是說,這群叔叔輩獵人,如今普遍人到中年,最老的甚至有六十多歲。

爲了生存,獵人大叔們閱盡了蠻荒原始的風霜雪夜,時刻與猛獸毒蟲掙命。歲月在他們臉上刻下深深痕迹,每個人都比真實年齡要老十多歲。

韶光易逝,躲在異星球的叢林中,跟原始人一樣數着指頭過日子,還有什麽比這更悲催。

但是,不論自己的狩獵技藝多麽精湛,趙岩對前輩獵人始終保持足夠尊敬。看到他們,就像看到自己的父母。

他的父親,曾經也是一位獵人隊長,死在狩獵場上。

“小岩,老虎真的是你射死的?”大叔們看似神經大條,其實還有些驚魂未定,不敢到老虎身邊檢查。用弓箭射殺一頭三米高、六米長的斑斓星辰虎,實在有點超出他們的認知。

斑斓星辰虎雖算不上什麽史前巨獸,但一身虎皮異常堅韌,獵人标配的刀箭很難造成重傷。偏偏它的爆發力和咬合力又十分驚人,殺傷力遠超其它同類猛獸。十幾年來,喪生于虎口的人類獵人,隻怕有三位數。

哪怕斑斓星辰虎站着不動,被弓箭紮成刺猬,也不過是皮外傷,照樣活蹦亂跳,吃喝不耽誤。

“死倒是沒死,不過,它已經動不了!”趙岩帶着“叔叔輩”獵人,來到斑斓星辰虎邊。隻見星辰虎斜躺在地上,目光依舊兇狠,嘴裏獠牙暴露,涎水直流,跟中風一樣。虎身不住的抽搐,卻是無法再站起來。

“兩支箭都射中一個地方,這箭術,真是絕了。啧啧!”

“骨箭射得并不深,不可能造成緻命傷,爲什麽老虎就動不了?”

幾名獵人大叔壯着膽子,靠近瞅來瞅去,卻百思不得其解。這麽容易就把星辰虎給收拾了,有點不科學啊!

“難道是納安人的巫羅卡卡?”一個老獵人眼睛一亮,他知道趙岩跟綠蘿星的土著納安人關系良好,如果箭頭上抹一點巫羅卡卡,瞬間毒殺斑斓星辰虎,也并非不可能。

“用巫羅卡卡對付星辰虎,太便宜它了!”趙岩搖了搖頭,指着兩支魚骨箭說道,“打蛇要打七寸,打虎也有訣竅,隻要破壞它的脊神經,切斷神經與大腦的連接,老虎自然就癱瘓了。”

脊神經?

幾個獵人面面相觑,陡然聽到這個帶有強烈現代科學氣息的新詞,真心有一種違和的感覺。

“對,對,切斷脊神經?當年老子解剖小白鼠也這麽幹過。小岩,真有你的。”一個過去職業是外科主刀醫師的獵人恍然大悟,猛拍大腿叫道,“以前咱們殺一隻星辰虎要準備十幾個陷阱,出動一百多号人,把虎皮打得稀爛也打不死。其實,隻用把星辰虎的神經切斷就完事了嘛!”

“死一邊去,你當老虎跟小白鼠一樣,由你随便玩?”隊長雷熊湊到趙岩身前,認真問道,“小岩,脊神經的具體位置該怎麽判斷?”

趙岩指了指還在顫動的箭頭,“星辰虎的脊神經都被脊椎骨保護,隻有後頸這裏,第五根橫紋中間,有大概兩厘米的縫隙,這是斑斓星辰虎的唯一弱點。隻要力道足夠,可以一箭切斷它的脊神經。”

雷熊用震驚的眼神的望着趙岩,都不好意思再說什麽。百米外,射中一頭高速奔跑的老虎,純屬瞎蒙,再去射中老虎脖子上的小點,饒了我吧,給我一把帶激光瞄準鏡的高斯步槍也幹不了。

他早就知道趙岩箭術精湛,卻沒想到強到這個程度,幾乎超出他的認知範疇。

這小子還是人嗎?

“小岩,老虎是你幹掉的,打算怎麽處理?”雷熊回過神後,繼續問道。

“麻煩大叔把它拖回去,虎頭放在墓園門口,把虎膽、虎皮送給林克大長老,虎鞭送給歐陽老師,其它作爲兄弟會的戰利品。”

“得嘞,我們一定把虎鞭送到歐陽老師門口。”幾個獵人心領神會的互相看了一眼,哈哈大笑。

這小子,做事就是大氣!

獵人大叔死裏逃生不說,還白揀一頭老虎,每個人都跟過節一樣精神亢奮,就地把老虎捅死,收集了一些虎血裝進皮囊中,然後開始剝皮分屍。

今晚就是幸運日慶典,等把老虎擡回去,咱們獵人兄弟會又要長臉了!

“小岩,今天是你生日,早點回去,大叔讓工坊給你做了件犀牛皮内衣,包你喜歡!”雷熊摟着趙岩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說道。

我說那件内衣爲啥正好合身,原來是我的生日禮物。趙岩心裏翻了個白眼,狠狠鄙視企圖借花獻佛的獨眼巴頓。

“今晚到大叔家吃飯,保證那些騷娘們不敢騷擾你。如果還有人拿你當吉祥物,叔替你攔着!”另一個四十多歲的獵人,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令人望而生畏,他看趙岩的眼神,卻慈祥得像看着親生兒子。

趙岩隻是微笑的搖頭。自己不過是第一個在綠蘿星出生的嬰兒,結果被扣上一個“幸運之子”的帽子,每年幸運日要扮演吉祥物的角色,真是膩味透了。

看到少年無動于衷,大叔們也不敢再勸。

最後,趙岩目送獵人小隊離開,獨自騎着斑多馬轉身進了叢林。

“虎膽和虎骨可以入藥,虎皮也能當地毯,隻有虎頭沒有半點用處,莫非你想吃虎腦?”星靈9号的聲音又在腦中響起。

“明知故問,好像不是星族人的說法方式!”

“哦!想起來了,今天是你母親的祭日!抱歉,星族人從不祭祀逝者,文明差異太大,我始終無法理解人類的這個風俗!”

趙岩默然!今天是自由部落的希望日,也是自己的生日,更是母親的祭日。

人類流放到綠蘿星,由于環境大變,最開始幾年,女人一直無法受孕。自己的出生,給人類帶來繁衍後代的希望,卻要了母親的命。

每年這個時候,自己都會用野獸的頭顱祭奠母親。今天碰巧收獲一顆虎頭,算是個不錯的祭品。

“你的母親是個偉大的女人,一顆低賤的虎頭作爲祭品,不足以表達我對她的尊敬。”星靈9号的聲音總是很平淡,哪怕在叙述一件帶有感情表達的事情。

“哦?還有更好的祭品?”

“有,不僅如此,或許還能開啓一個新任務!”

星靈9号的話讓趙岩心頭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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