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兇手!”
“嗖!”“嗖!”“嗖!”
這個納安人怒氣沖天,手中的箭一根接一根射出。
不過,趙岩已經消失在原地,接住第一支箭的瞬間,他就像受了驚的野獸,一頭紮進灌木叢中。
擺脫危險,是獵人的本能。
這一瞬,幾乎在鬼門關前走一遭。若非他剛剛經過強化,戰鬥能力提升了一大截,胸口隻怕會射出一個血窟窿。
趙岩心裏波瀾不驚,甚至心跳都沒有快幾分,他以極快速度在灌木叢中迂回穿梭,矯健得像一隻山貓。納安人雖然天生就是獵手,與他不斷強化的敏捷之軀相比,明顯落後一大截。
納安人也一頭紮進叢林,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最終隻得一臉悻悻然的回到同伴身邊。
隻是,他未曾料到的是,趙岩将他甩掉後,并沒有遠遠逃離,反而又彎了一大圈,迂回到納安人附近。
在叢林中混日子,狩獵者随時可能淪爲獵物,而到嘴的獵物突然爆發反殺獵手,趙岩已經司空見慣。至于對手是野獸,毒蛇,或是其它什麽,并沒有太大區别。
活下來,然後殺死對方,才是唯一需要考慮的問題。
以趙岩現在的實力,要屠殺這群納安人,并不比獵殺斑斓星辰虎要困難。隻是,他暫時還不想這麽做,納安人的行爲很反常,或許其中蘊藏某種玄機。
“小九,模拟他們的對話!”
“願意效勞!”
星靈9号應了一聲,接着,它模拟納安人的聲音就在腦海中響起。
“木格爾,你瘋了嗎?那個人沒有任何敵意。”
“他跟兇手的樣子一模一樣!我永遠記得那張又醜又小的臉!”
“這個種族叫做人類,他們都長這個樣子,你一定認錯人。這裏是北境,灰鷹部落的領地,你最好老實點。”
“鐵血暴龍死在毒蜂之手,這很不尋常,我懷疑是那個人類把暴龍帶進了陷阱,如果真是這樣,木格爾,你得罪了一個強大的人類獵手。”
“哼,一個矮矬子而已!我一隻手就能把他揍得找媽媽。”
“有人來了,是騎兵!”
“走吧!木格爾,光靠憤怒殺不死惡魔。我們要去灰鷹部落,請求他們的援助,”
“撤!這裏很不安全,立刻出發,前往灰鷹部落。”
納安人叽叽咕咕說了一通,然後騎上綠飛龍,離開了這片叢林。
所有聲音,都是星靈9号進行的語言模拟,惟妙惟肖,其中還有一個女聲,光憑它模拟的對話,就可以想象到那個人說話的表情。方圓十公裏,星靈九号可以探測到一切,但是,它無法給趙岩呈現圖像,隻能通過模拟聲音來傳遞信息。
納安人遇到了人類兇手?趙岩迅速找到對話裏的關鍵點。難道獵人大叔們跟納安人發生了沖突?不對,這群飛騎兵來自南方,部落有人去南方探險了嗎?這種大事,自己咋從未聽人說起。
就在趙岩暗自思咐時,一隊斑多馬騎兵冒然沖進叢林,接着,斑多馬受驚的嘶鳴此起彼伏,有幾個騎手不慎被掀翻到地上。
“暴龍,是暴龍!”一個騎兵撕心裂肺的尖叫。
“舉槍!舉槍!準備射擊!”
“步槍沒用,手雷掩護!”
“别慌,暴龍死了,暴龍已經死了!”
騎兵發現了端倪,紛紛跳下馬,一手端起高斯步槍,一手捏着高爆瓦斯手雷,小心翼翼的往前偵察!
“真沒想到,巡邏隊連手雷都帶上!”趙岩眼中放光,高爆瓦斯手雷也是人類流放者的戰略武器,封存在倉庫中。當然,珍貴程度遠遠比不上電漿射線槍。
不過一枚高爆手雷如果使用到位,比如扔進嘴裏,也能夠重傷鐵血暴龍獸。
“對話模拟結束,該出去見見你的同胞了。”星靈9号恢複了自己不鹹不淡的語氣。
人類巡邏隊是保護自由部落内部安全的武裝力量,配備了高斯步槍作爲武器。他們的任務就是扛着槍在部落裏晃來晃去,工作既輕松又安全。
隻有部落周圍出現獵人無法對付的巨獸,他們才會進入叢林,用高斯步槍或高爆手雷進行定點清除。
而獵人們,每天的任務則是扛着弓箭到叢林中出生入死。
對于人類來說,獵人和戰士,其實就是矛與盾的關系,代表着部落的進攻和防守力量。
兩者的待遇差距如此之大,實屬無奈。高斯步槍打獵确實一流,但是子彈有限,用一顆少一顆。好鋼必須用在刀刃上,除了少數必要時刻,打獵絕不會動用步槍,更不會動用高爆手雷或者電漿射線槍。
都是自己人,趙岩也沒什麽可隐藏的,直接跳出來,跟巡邏隊相見。
“鐵血暴龍獸不小心撞壞了蜂巢,被赤松蝕骨蜂給蟄死?”
“我沒做夢吧?這種好事都能撞上?”
三十多人的武裝巡邏隊,聽完趙岩的叙述後,一個個瞪圓眼珠,半天合不攏嘴。預想中的生死惡戰,就這麽匪夷所思的結束了,實在難以置信。
當然,突如其來的好消息,讓戰士們的心情舒暢到極點。對于趙岩的小小請求,毫不猶豫的施以援手。
最後,大家在暴龍左肋破開一個大洞,戰士們輪番鑽進暴龍的胸腔,連續幾個小時用工兵鏟斬筋剁肉,終于把心髒完整取出來。
這是一顆半人高的肉球,還在有力的跳動,表面布滿手腕粗細的血管,其中最大的一根血管大約胳膊那麽粗,随着肉球的收縮,跟風箱一樣“呼呼”作響,冒着血泡。
暴龍的生命力之強悍,可見一斑。
“小岩,你要這顆大肉球做什麽?”滿頭大汗的巡邏隊長阿卡一臉不解。鐵血暴龍獸的心髒比牛皮還堅韌,作食材一定味道很差,嚼都嚼不動,當球踢又太重,實在看不出有何種用處。
“今天是我媽的祭日,暴龍心髒是個不錯的祭品!”除了當作祭品,趙岩也不知道心髒要來何用。
“我擦,拿暴龍心髒做祭品,小子,我雷熊給你豎個大拇指!要是我兒子有你這份孝心,老子就是死也瞑目。”随行的雷熊隊長瞪圓眼睛,像看怪獸一樣盯着趙岩上下打量。
“真是個孝子!你的母親是個偉大的女人。”巡邏隊長阿卡豎起大拇指,拍拍他的肩膀,表情十分真誠,“我記得,今天還是部落的希望日,你是我們的希望之子,早點回去吧,大家都等着你一起過節。”
趙岩默然。
巡邏隊長勸導無效後,很識趣的領着隊員們一起離開。
趙岩把心髒綁好放在斑多馬身上,然後也朝自由部落方向奔去。一路上,斑多馬都在緊張發抖,暴龍心髒的煞氣,令它心驚膽戰。
父母的墓地就在部落後面的墓園。母親在生下他後,就因大出血而去世。父親在六年後,也在狩獵時身受重傷而死。兩人的遺體被葬在了一起。
母親的墓碑用一塊完整的白玉石制成,上面刻了幾行字,正中間寫的是“愛妻羅雲香之墓”,旁邊則寫了一大排字,“新元曆3年10月10日,人類在這個星球的第一位母親,爲了誕下後代,舍去自己的寶貴生命。這一天,是我們的希望日。”
父親的墓碑則是一塊青石,正中間寫着“趙穆之墓”,旁邊也有一排小字,“新元曆10年2月4日,人類獵人隊長趙穆,在狩獵中爲了保護隊友,不幸身受重傷,不治而殁。”
趙岩把虎頭和心髒放在墓碑前,以華族人的禮儀,默默磕了幾個頭。
然後,他平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