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衍牙斯急忙大喊道：“阿巴亥将軍，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騎兵，騎兵，有騎兵正往這邊來。”

十字到了嘴邊又被硬生生的吞了回去，阿巴亥臉色變換不停，好半晌才說道：“不用提醒我聽到了，等吧。”

雙方離的本就不遠，眨眼間騎兵部隊就趕到了，領頭的正是舒爾哈齊。

“舒爾哈齊将軍，你怎麽來了。”阿巴亥搶先問道。

“左谷蠡王巴圖爾意圖行刺小汗被當場擊殺。巴圖爾之子哈斯爾帶領親衛營陰謀叛亂，也被全部剿滅。”舒爾哈齊聲色俱厲的道：

“本将軍奉小汗和右谷蠡王之命，前來配合呼衍将軍監管左谷蠡王部。還望阿巴亥将軍配合，不要自誤。”

“什麽？”阿巴亥和呼衍牙斯同時驚呼道。

隻不過一個聲音充滿驚喜，一個聲音充滿驚恐。

“呼衍将軍，末将前來聽命，到的還不算晚吧。”舒爾哈齊對着呼衍牙斯拱了拱手道。

“哈哈……不敢當将軍如此稱呼，将軍喊我一聲呼衍牙斯便可。”呼衍牙斯那會真的受這個禮，當下連連推辭。

一個大将一個萬騎誰尊誰卑顯而易見。雖然舒爾哈齊嘴上說是被派來協助他的，但他要真就這麽認爲了那就是不識大體。

“呼衍将軍不要謙虛。将軍忠于小汗忠于公主又立下如此奇功，大将之位指日可待。”對他的态度，舒爾哈齊滿意的點了點頭。

但也不敢在呼衍牙斯面前托大。雖然對方才隻是萬騎，但他可是小汗和公主的心腹，提前交好隻有好處。

兩人在這裏客氣寒暄，被無視的阿巴亥臉色陰沉的都能滴下水來。他不願意相信舒爾哈齊的話，但内心深處卻知道對方不會用這種事情騙他。

如果左谷蠡王還活着，右谷蠡王是絕對不敢和他們刀兵相見的。既然舒爾哈齊來了，那麽左谷蠡王即便還活着情況也大爲不妙。

左谷蠡王和哈斯爾死亡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大營。

左谷蠡王部曲還是騷動起來。不管事情是真是假，未開戰就先聽到主帥陣亡的消息，對軍心士氣都是個打擊。

“阿巴亥将軍，你也是我秦部的大将，父母妻兒都是秦部的子民，和秦部可謂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難道将軍就真的忍心看着我秦部四分五裂成爲别人口中的羔羊嗎？”呼衍牙斯溫聲勸撫道。

左谷蠡王死了他的部曲正是敏感的時候，這種時候萬萬不能在刺激他們。以免狗急跳牆。

現在阿巴亥就是唯一能指揮這隻軍隊的人，自然要好好的安撫他。讓他約束住那些人。就算要處置，也要等事态平息之後。

“是啊。将軍一生征戰，先後蕩平了湯刺部、擊退了賀雲部，立下赫赫戰功，是我秦部的有功之人。”舒爾哈齊也跟着勸說起來：

“今日一時不察覺被巴圖爾蠱惑，所幸沒有造成什麽大的後果，我相信小汗一定不會加以責怪的。”

“是啊，之前将軍是巴圖爾的部曲，被他蒙蔽還屬情有可原。然如今巴圖爾叛亂之事已經被揭穿，他本人也死于非命。将軍切莫自誤啊。”

“将軍就算不爲自己考慮，也要爲父母妻兒考慮啊。”

呼衍牙斯和舒爾哈齊你一言我一語，說的是情真意切，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三人是過命的交情。阿巴亥被兩人說的臉色變換不停，顯然他也是陷入了舉棋不定猶豫不決的境地。

繼續造反還是投誠？他個人是傾向于投誠的，在巴圖爾已死的情況下繼續造反就是死路一條。可是投誠風險也大，誰知道對方會不會秋後算賬。

而且，他雖然是大将但身後這些人并不會全都聽他的，萬一到時候有人三心二意又該怎麽辦？

就在他左右爲難的時候，身後有幾騎驅馬來到了他的身旁。其中一人靠近他悄聲問道：“将軍，我們該怎麽辦？”

阿巴亥側身一看右谷蠡王部的萬騎千騎都到齊了，而這些人也都是巴圖爾最信任的人。不是他信任的人也坐不上千騎萬騎的位置。

看到這些人他下心中一動，自己拿不定主意可以先探探他們的口風啊。

當下，表情沉重的道：“諸位将軍來的正好，我正有要事和大家商議。剛才的情況大家都聽到了。根據我的判斷左谷蠡王可能真的……”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但其他人都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之後他才繼續說道：

“左谷蠡王于我有大恩，我本想殺過去替他報仇。但想到諸位兄弟的妻兒老小都在秦部，一旦我們真這樣做就是害了他們。我于心何忍啊。所以一時陷入兩難境地。還請諸位将軍教我，該如何去做。”

“這……”其餘人也都面面相觑。你是我們中間職位最高的，我們過來就是找你拿主意的，怎麽你又反過來問我們來了。

不管是戰還是投，沒有人願意當這個出頭鳥，出頭鳥往往沒有好果子吃。所以他們還是把皮球又踢給了阿巴亥。

“左谷蠡王不在了，将軍就是我們中間職位最高的人，這個主意還是當有你來拿。不管将軍做出什麽決定，我們都聽将軍的。”

“我們都聽将軍的。”所有人紛紛說道。

看着這群一副唯他命是從的人，阿巴亥心中有了底兒。這些人都是想投降的，真要爲巴圖爾報仇肯定直接就跳出來了。

阿巴亥率領左谷蠡王部曲向小汗投誠，這個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遍的整個秦部。整個部落的人無不松了口氣。

不發生大戰就好，這樣秦部還是秦部，他們能繼續生存下去。至于誰當大汗，他們反而不是很關心。

不要覺得他們的想法奇怪，更不要覺得他們沒有忠義之心。這才是草原的法則。

巴圖爾爲什麽要殺死阿勒坦？因爲他死了汗帳部曲就失去了頭領，按照草原法則他們就會接受巴圖爾的統治。

現在左谷蠡王部曲面臨的情況也是一樣，巴圖爾活着他們不惜拼上身家性命跟着他造反。巴圖爾死了，他們第一想的就是投降。

當然，這和雙方屬于内戰也有關系。不管誰勝利了汗位都是秦部的人來坐，最壞的情況他們還能當個普通百姓，父母妻兒不會受到波及。等幾年風頭過去，說不定還可以東山再起。

草原，是一個和中原王朝截然不同的地方，這裏擁有屬于自己的生存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