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卻說銀哲和和卡木爾帶領疾風部一千騎兵一頭紮進大草原，度過前幾天的茫然之後，很快就适應了流浪生活。

月牙灣西北五百多裏，已經屬于草原腹地，一條不知名的小溪靜靜流淌。二十多個潔白的氈房點綴在碧綠的草地上，格外醒目。

牧羊的小夥操着嘹亮的歌聲像心愛的姑娘示愛，姑娘們一邊在溪旁清洗衣物，一邊用清脆的嗓子回應。一群小孩在氈房前的地面上玩耍嬉戲。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輕微的震動聲。小夥子們最先發現，停下了歌聲，姑娘們也察覺到了異常。

很快，一群騎兵頂着落日的餘晖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裏。

“疾風盜，快逃啊。”忽然，一聲凄厲的聲音響起，整個部落頓時亂成一團。

然而對方的速度實在太快，還沒等他們組織人手迎戰，就已經沖殺了過來。小夥子們隻能各自爲戰，但相繼被砍到在地。

“集結，快向我集結……”一名四十餘歲的中年人帶着三十多名騎兵在一邊抵抗一邊聚攏潰散的部民。

“殺了他。”銀哲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暴喝一聲縱馬直沖過去，舉起手中的斬馬刀恨恨的劈下。

中年人大驚失色，舉到迎戰。“哐當”一聲巨響，一股巨力傳來手一軟兵器脫手而出。

不好，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就見一道白光閃過，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飛了起來，甚至還看到一具無頭的屍體正在往外噴血。下一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百騎死了，百騎死了……”見到中年人死亡，他身邊跟随的騎士肝膽俱裂，大聲的喊叫起來。

而他們的聲音卻瓦解了這個小部落最後的抵抗之心。所有人轉身就想逃跑，可是沒跑出幾步就發現前方已經有一支騎兵在等着他們。

很快厮殺聲就停息了，空氣中迷茫着濃重的血腥味兒。

“統領，所有可戰的男人已經全部殺死，女人和孩子都關在了一起，沒有漏網。”一名騎兵縱馬來到銀哲面前彙報情況。

“知道了，告訴兄弟們，今天晚上就在這裏休息了。”銀哲冷酷的說道：“讓副統領來見我。”

“是，統領。”說着信使縱馬離開。

不一會兒阿木爾就來到了他面前：“統領，戰果統計出來了，兄弟們隻有十幾名受了輕傷，無一陣亡。”

“好，一定要照顧好受傷的兄弟。”銀哲冰冷的表情有所緩解，“今天晚上就在這裏休息，做好守衛工作。”

“明白，我這就安排下去。”阿木爾說道：“統領你也早點休息，廓爾柯的追兵沒那麽容易追上來。”

“在草原上我們就是無根浮萍，不能掉以輕心。”提起廓爾柯部，銀哲就恨的咬牙切齒。

離開秦部遇到的第一個大部落就是廓爾柯部，他們騙取了銀哲的信任，并在關鍵時刻出賣了他。

還好阿木爾一直保持警惕，早就有所準備才避免了被圍殲的下場。即便如此也有七十多人倒在了屠刀下。

要知道從出來至今，算上病逝的疾風部才損失了不到三十個人。這一次就倒下了兩倍還多，讓他如何不恨。

也正是出于這個原因，他對廓爾柯部的人從不手下留情。隻要遇到了，基本都是殺光。剛剛被他們滅掉的這個小部落就屬于廓爾柯的一支。

“大汗說的好，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要替他們活的更好。等會兒我挑一個最漂亮的女人給你，好好替死去的兄弟們報仇。”阿木爾遞過來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銀哲沒有說話，也就意味着沒有拒絕。看着血紅的殘陽，他陷入了沉默。

從搶奪第一隻羊，到殺死第一個人，再到第一次趴在一個陌生女人身上發洩欲火，到現在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滅掉一個小部落……他們隻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疾風盜之名不胫而走，爲越來越多的人知道，其惡名有止小兒夜啼的功效。

銀哲也從一個略帶幾分天真的青年變成了一個冷酷的統領。這裏要感謝阿木爾，要不是他豐富的生存經驗，疾風部早在剛進入草原沒幾天就被團滅了。

當然，比起阿木爾更讓他佩服的是大汗阿勒坦的慧眼識人。他怎麽就知道自己的性格剛進入草原要吃大虧，怎麽就知道卡木爾能幫他們度過前期的難關呢。

還有關于戰術戰法，關于許多從未聽說過的知識。

比如那十六字方針，把号稱擁有十萬鐵騎的廓爾柯部戲耍的團團轉。還有一些在草原上生存的小技巧，雖然很新奇卻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雖然隻聽大汗講了半個月的課，可是他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洗禮了一番。看事看物的想法，以及對世界的認識都有了全新的看法。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又有幾個人快馬來到他的身邊。打頭的那個騎兵馬上還橫放着一個長筒子，看起來像是牛皮卷成的。

“統領，這是在部落外面發現的。”騎兵行禮之後回道。

“噗通”一聲來人把長筒掀翻到地上，銀哲這才看清楚，這個牛皮長筒裏赫然裹着一個人。看到這一幕他的臉色驟變倒吸一口涼氣：

“魇刑。什麽人這麽惡毒，居然施行魇刑。”見這個人臉色青紫眼神已經失去神智，趕緊說道：“快把他松開。”

夢魇俗稱鬼壓身，就是睡夢中突然被驚醒，想動的時候身體好像被什麽東西壓住動彈不得。

魇刑這個名字就是取自于夢魇。

把牛皮放在水裏浸泡，等膨脹到最大的時候把人裹進去纏緊，放到太陽下暴曬。牛皮脫水之後會漸漸縮緊，人就會被活活擠死。

牛皮脫水是一個緩慢的過程，一點一點感受到自己的死亡，本身就能把人逼瘋。

更何況當牛皮縮緊到一定程度，整個人血液流通不暢，呼吸不暢……

遭受刑罰的人卻一動都不能動，牛皮的擠壓就好像是鬼壓身一樣。因此這種刑罰被命名爲魇刑。

據說遭受這種刑罰的人有一半還沒有死就先瘋了，最慘的一個渾身骨頭都被勒碎了。

但這種刑罰在草原卻很少有人使用。因爲大家都認爲被這種刑罰殺死的人靈魂無法回歸長生天，将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而實施這種惡毒刑罰的人，必将禍及子孫。

所以在草原上也幾乎沒有人會采用這種極端的方法處死對手，甯願千刀萬剮。如果不是親眼見到，銀哲都快忘記有這種刑罰了。

此時這個受刑者已經被剝了出來，正赤身裸體的躺在地上。銀哲用刀柄挑開他額頭的上頭發，果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标記。

一把彎刀一顆星星，這是廓爾柯部的标記。除了會印在旗子上，還會用烙鐵烙印在牲畜以及……奴隸的身上。

對一個奴隸施魇刑？這是多大的仇怨啊。銀哲反而好奇起來。

“給這個人喂點水，等他醒了帶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