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老丈人的來信



一匹駿馬邁起優雅的步子,拉着一輛華貴的馬車,駛過喧嘩的長街。

陳澤坐在馬車之中,面對車廂内的封閉環境,忽然有感悟了:“失去自由的滋味,就像籠子裏的鳥兒。”

簡青捋着胡須,好奇地問:“王爺話中的含義,是後悔與梁興作對了嗎?”

陳澤笑了笑:“非也,小王是在說簡大人像鳥,身居要職不僅喪失掉話語權,反而還要聽從他人的擺布。”

一般人聽到這些話,肯定要進行一番反駁,可簡青沒有這樣做,他隻是低着頭沉默不語。

陳澤接着說:“我知道簡大人有難處,不然你早就把我逃跑的事情,派人上報給梁興了。”

簡青一邊歎氣,一邊說出了實話:“王爺有所不知,梁興的下屬掌有兵權,大臣們不得不聽從他的命令。”

某位偉人曾經說過,槍杆子裏面出政權,沒有軍隊隻能挨揍。

陳澤聽到簡青的難處,當下提出一個建議:“隻要簡大人肯與我聯合,咱們必定能讓梁興垮台。”

他可不是胡亂誇下海口,以現代人的知識存儲量,和如此高貴的身份,鬥赢權臣得幾率非常大。

聽完這個建議,簡青十分痛快的同意了:“承蒙王爺高看,我一定鼎力相助。”

其實他能痛快答應,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畢竟人總是要給自身留後路。

兩人達成共識後,陳澤開始提出要求:“簡大人得幫我恢複正常的生活,這一點尤爲重要。”

行動受到限制,随時要被人家監視,照這樣活下去,想要鹹魚翻身是不可能的。

簡青思考片刻,小聲說:“近日邊關來報,北方有蠻鞑來犯,隻要王爺能想出退敵之策,我就有機會幫王爺恢複自由之身。”

鎮南王擅長用兵,這一點陳澤心裏是知道的,不然簡青不會給自己出這樣的主意。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他在穿越的過程中,沒能繼承鎮南王的軍事才能,這就顯得非常尴尬了。

陳澤大學的專業是外語,當個翻譯員是綽綽有餘的,不過一旦涉及到軍事,就無任何作用了。

人生最苦悶的事情,就是好不容易得到機會,卻發現沒能力去做。

簡青認爲區區小事難不倒對方,索性開起了玩笑:“王爺一言不發,想必是心中已經有底了。”

陳澤雖然心裏沒數,但是必須裝成有數:“不就是打蠻鞑麽,太容易了。”

“哦?”簡青頓時眉開眼笑道:“蠻鞑一直是平熙國的心腹大患,王爺想到什麽辦法,不妨說一說。”

“咳咳......這個主意,容我再考慮一下。”陳澤支支吾吾,半天沒有講一句完整的話。

他非常清楚自身正處于生死存亡的關鍵,才沒有貿然回答這個問題。

忽然間,外面飄進來一股餅香:“賣燒餅,新鮮出爐的燒餅!”

“燒!”陳澤靈光一現,冬季幹燥用火攻正好,就讓敵人當一次拿破侖吧。

不過單憑一個字,很難去讓人理解其中的含義,尤其是對不懂軍事的人。

簡青聽得滿頭霧水,虛心請教道:“燒是何意?還望王爺明示!”

陳澤細細地講解說:“作戰前遣散周邊城鎮居民,并帶走糧食衣物和牲畜,最後在城中堆放可燃物;等待開戰時讓先頭部隊示弱,引蠻鞑人進入城鎮休整,到夜裏放大火進行反攻。”

他用的正是後世的焦土戰術,屬于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狠招。

不過很适合處于弱勢的一方,往往起到扭轉戰局,甚至改變戰争走向的作用。

簡青聽得直冒冷汗:“把百姓的房子燒掉,你讓他們住哪裏?”

“由朝廷出資重建,再加倍補充百姓的損失,反正梁大人富得流油,正好讓他出出血。”

陳澤在心裏估算過,如果隻焚毀戰場周邊的小村鎮,補償費最多幾十萬兩銀子,就算再加上出征的費用,最多也不過百萬兩銀子,這場仗的損失并不算高了。

假若一旦戰術獲得成功,肯定能讓蠻鞑人受到重創,這可不是用錢就能搞定的。

簡青還有一絲顧慮:“方法聽上去可行,不過萬一梁興賴賬,不給百姓補償款,後果将不堪設想。”

陳澤胸有成竹道:“隻要這個計策可以實行,梁興必然會交錢。”

一個權臣即便貪财,也知道克扣補償款的後果,那就是大規模的民變。

現在南方已經有了起義軍,北方如果再發生民變,平熙國就離滅亡不遠了。

“禀老爺,鎮南王府快到了。”馬車夫透過車簾,提醒着車廂裏的主人。

簡青沒敢讓馬車再往前走:“立即停下,讓客人在這裏下車。”

馬車夫旋即勒住馬,又向四周張望片刻,才敢把車簾掀開,讓裏面的人下去。

“簡大人回見。”陳澤小聲道完謝,迅速混進街上的人群之中。

馬車夫回過頭,小心翼翼地問:“老爺送完客人,還準備去什麽地方?”

“現在趕快回府!”簡青忽然感受到肩上的擔子,遠比想象中的要沉重的多。

夕陽西下,整個燕京城都籠罩在餘晖當中,街上的行人紛紛準備歸家,或是去一些風月之地。

陳澤由于腳傷突然發作,隻能坐在一處台階上揉腳,暫時無法行動。

這時候他才發現,身邊帶個下人的好處,起碼關鍵時刻能有人管。

此刻,一小厮忽然走近,客氣地問:“我向姑娘打聽一件事情,鎮南王府怎麽走?”

陳澤聽見對方的稱呼,心中頓時有股無名火:“我不知道!”

身爲一個純爺們,整天被人喊作小姑娘,心裏當然會不高興。

小厮愣了愣,疑惑道:“姑娘何故生氣,我并未說些冒犯的話。”

陳澤硬着頭皮說:“你看仔細了,我是男扮女裝,不是姑娘!”

這可惡的外表和聲音,真的能把一個男子漢,給活生生的變成妹子。

小厮當然不會信,可現在又有求于人,隻好改口道:“公......公子,請問鎮南王府怎麽走?”

“你找鎮南王府有何事?”陳澤忽然起了警覺之心,莫非此人是梁興的探子。

小厮立刻皺起眉頭,态度忽然有了改變:“你隻需回答王府在何處,幹嘛要問這麽多。”

陳澤盯着對方,解開自己衣服的扣子,低語道:“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說出真話,第二我現在就大喊非禮。”

因爲古代非禮良家婦女是要挨闆子的,這滋味一般人難以承受,所以某人決定暫時放棄男子漢的尊嚴,利用外表來逼迫對方就範。

小厮從未見過如此厚顔無恥之人,隻好将實情全吐出來:“千萬别喊,我隻是要去送信,沒别的企圖。”

陳澤半信半疑道:“把信拿來給我看一眼,我就是王府的人。”

小厮哭喪着臉說:“姑娘别逼我了,我家主人再三叮囑說,隻能交給王爺。”

陳澤繼續逼迫說:“恰好我跟王爺非常熟,你把信直接交給我,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小厮猶豫了一下,隻好無奈地取出懷中的信件,交給這名陌生‘少女’,然後迅速地離去了。

陳澤将信直接拆開,一段蒼勁有力的字出現在眼裏,内容皆是一些家常,最後署名的人叫顧言松。

原來鎮南王在金陵城有一個未婚妻,這封信的内容是老丈人詢問他何時準備完婚。

陳澤頓時感到非常棘手,因爲在自己的腦海裏面,絲毫找不到與婚姻有關的信息,隻能回到王府再想辦法了。

燕京城有夜禁存在,任何人到規定時間必須回家,否則就得挨一頓鞭子。

陳澤爲了免受皮肉之苦,咬牙撐到王府的大門,正準備往裏進的時候,被一個人給拉住了。

“王爺您總算回來了。”李香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剛剛哭過。

陳澤最怕女人哭,于是安慰道:“實在抱歉,我被人群沖散了,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李香搖搖頭,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畢竟她隻是一個奴婢,不可能說主人的不是。

“王爺您怎麽換了衣服,還帶着傷。”她非常細心,一眼就看穿陳澤身上的異狀。

陳澤努力裝出無事的樣子:“我隻是扭了一下腳,沒有大礙。”

李香知道對方在逞強,又不好故意點破:“那我扶您進去。”

陳澤點頭同意,又忽然問道:“香兒你是金陵人氏,聽說過顧言松這個人嗎?”

李香不假思索,直接答出:“回禀王爺,顧言松可是家喻戶曉的江南首富,其祖上跟随太祖皇帝打過仗,還封過不小的爵位。”

陳澤聽完這個消息,頓時驚訝的合不攏嘴,在這個時代的江南首富,幾乎就等于全國首富了。

看來先帝的胃口不小,選兒媳婦都得是首富級别,估計是圖顧家的财力。

可有件事令陳澤感到很困擾,就是以現在的模樣和囚犯的身份去跟老丈人見面,人家十有八九會悔婚。

他必須想辦法去一趟金陵,探明這個老丈人的心思,然後作出相應的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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