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臨邛畢業的兵家學子并不一定就去了遼東,批一百四十名畢業生,至少有三十餘人由于家族的關系而去大漢國其他軍隊服役。
大漢國武威郡郡守張愈的遠房侄子張紫箭便是其中之一
由于叔叔的原因,他來到了這裏擔任武威郡的一名中層軍官,武騎都尉是大漢國中層軍官的起步點,因爲與這個職位相差不大的其他官職都不具備實際指揮能力。
而武騎都尉卻是可獨立指揮一營士兵的實權軍官,武威由于直接面對着匈奴至今爲止依然保存了全部實力,沒有參加内戰的渾邪王所部,所以這裏的編制也遠遠大于大漢國其他地區的軍隊編制,一營人馬約有一千五百人左右。
張紫箭指揮的這一營人馬則足足有二千人之多,而且是清一色的強弩兵。
自孝景皇帝十年以來在帝國全部主力軍隊中進行的換裝工作極大的提高了弩兵的戰鬥力,鐵器的大規模運用使得弩兵的射程和威力都提高一成有餘。
清晨,草原上的太陽剛剛出現的地平線上,張紫箭指揮的這一營士兵就被一陣陣急促的号角聲叫醒。
他們的長官都尉張紫箭手持着鞭子,身着甲胄,背土背負着一個重達六十斤的背包,已在演武場中央等候着他們。
臨邛畢業的兵家子弟,都有着一個相同的習慣,那便是刻苦的訓練。
早在學院時,每天早上三十裏負重越野,就已經成爲他們每日的必修課,每一個畢業的學子都被深深的灌輸了一個信念: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到了軍中,這個習慣自然也被帶了進來。
盡管在傳統,意義土,弩兵是以方陣對抵敵。什麽越野,急速進攻根本與他們搭不上界。但是張紫箭卻并不這麽認爲,誰說弩兵就不需要體力了?戰時多一分體力,那就很可能意味着可以多裝一次弩,多射殺一個敵人!
不過這卻苦了他部下那兩千号人,自從這個和魔鬼沒有差别的長官到任後,每天的訓練量就憑空增加了一倍不止。
在這個大人的麾下,弩手不再是簡單地被要求射擊敵人了,什麽精準度。裝填速度都成了首要選擇。更離奇的是,他們這些弩兵居然被要求做到擁有和重裝步兵一樣的體力,這根本就是強人所難啊!
要是有那體力,他們哪裏還會來當弩兵,早被重裝步兵營給選了去。
不過,這個張大人和其他的大人完全不同,他每天帶頭訓練,與士兵們吃一樣的飯,睡一樣的地方,每天他起的最早。睡的最晚。
這些弩兵也是男子漢,長官都做到這樣的地步了,他們能不跟着幹嗎?
再者說,這個大人也就是要求高點,但是平時對爺們還不錯,自己發了軍饷,總是拿出來給兄弟們加餐。碰到訓練中有人受傷,他就會立刻過來問這問那,搞地幾個開始想要受傷遁地士兵都不好意思了。
更難得的是大人還有着滿腹的學問,一有空下來,就教大夥認字,學文化,了解國家天下大事。這叫啥來着?哦。對了,大人說。這叫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咱當兵吃糧的就是國家的盾和劍,我們的盾保護家鄉,不讓北方的那些蠻子跑進來毀了家園,搶走妻兒,保護父母!
咱也是劍,爲咱國家的耕牛和犁來獲得足夠的土地,這樣咱的後代就是生他十個八個娃,那也餓不死,有地是土地種糧,哪天地不夠了,咱就,去搶!
想到這裏,李二娃就想起了自己那幾年前被匈奴人殺死的妻子和孩子,眼淚就忍不住出來了。李二娃本來是這武威郡附近的邊民,一家四口就靠着祖上的百來畝地過日子,五年前匈奴犯邊殺進了武威,李二娃因爲有事去了鄰村,等他回到家裏,他卻發現他的媳婦,他那未滿周歲的兒子,都被匈奴人殺死了,據鄉親說,他的媳婦是被七八個匈奴人活活地糟蹋死的,兒子則被挖出心肝,放在鍋裏……吃了!
懷着仇恨,正當青壯之年的李二娃毅然參軍,加入到了武威郡邊軍之中。
隻要能給媳婦和娃報仇,吃點苦算什麽?受點罪算什麽?
張紫箭很滿意的看了看這黑壓壓的二千号人,這三個月的訓練算是實實在在的出了效果了,想當初他剛來地時候,早上集合,這些個刺頭兵哪裏有這麽整齊有效率,那時候見一個心煩。
有道是兵熊熊一個,将熊熊一窩,現在張紫箭認爲,眼下這二千号人就是一群狼了,而且是一群惡狼,可惜地是不是騎兵,要是有這麽二千号弩騎兵,那麽張紫箭就會樂瘋了!
按照慣倒,張紫箭檢閱完部隊後,就帶頭唱起了自己遍的軍歌,這也是臨邛官學地一個特點,特别是兵家部分學子的特點。
三年的學習生活,使得他們養成了随地遍歌,随地唱的習慣,作出了無數激勵士氣或者抒發理想的歌謠。
“大風起兮雲飛揚,安得壯士兮牧四方,吾爲吾皇起大風,手持鋼槍三尺三,殺得胡人不南下!大軍起兮塵分飛,馬踏胡人弩射王,吾爲吾皇當劍盾,腰挂胡顱七十七,腳踩祁連手刺馬,吾以吾血灑草原,吾以吾肉築堅城!”《(看到頂點網)》
嘹亮的歌聲響徹營地,一阕了,張紫箭一個揮手,二千号人嗷嗷的吼着,跟着他一起跑向前方的山野,這樣一支軍隊,這樣的魂魄,天下誰人還可敵!
遠遠的武威郡郡守張愈放下自己手中的窗門,歎息一聲,自語道:“我老拉!子愈可當我任,老張家後繼有人啊!”
子愈是張紫箭的字,聽得張愈之言,他的夫人張秦氏道:“夫君,子愈這孩子幾年前妾回鄉探親時見他,還是一個纨绔子弟模樣。怎的現在就成這樣一個樣子了?”
張愈道:“以前子愈沒有理想,但是現在他有了,一個有理想的年輕人,絕對是可怕的!”
張愈接着又道:“因材施教,我原以爲這世上自孔子死後,便無人可做到如此,卻不想,那官學做到了!”回過頭來,張愈對夫人道:“我說夫人。勳兒今年十六了吧。依爲夫之見,便将他也送去蜀郡如何?”
張秦氏本也是這樣想的,這世界上哪裏沒有父母不希望自己地子女成才的?當初他夫婦還以爲那家中宗族弟兄所言的事情有些虛假,現在見了張紫愈的表現,自也就放下心來了。
張秦氏笑道:“如此,夫君可要快些了,據說今年那臨邛官學的兵家科隻招七百人,卻不知怎的,報名的足有三千之多!”
張愈道:“無妨,我便修書一封與家兄。家兄在朝爲公乘将軍,想必也是認識那臨邛主事者,不管怎樣,勳兒今年一定要進那官學念書!”
當太陽同樣的從大漢國的遼東地區升起時,各營地士兵便唱着各自不同,千奇百怪地營歌,開始了一天的訓練。
與張紫箭不同。這裏是同期畢業者的集合地,這裏的營歌可以說一天一變。
由于李雲爲了快速整合部隊,形成戰鬥力,因此制定了密集的對抗演習計劃,有演習,就有失敗者,而失敗的一方肯定是不會服氣的。
因此。他們的營歌大都爲複仇或者雪恥而作。同樣的勝利者的營歌則是用于提升士氣,以期下次依然勝利而作。
這樣一來在平時訓練地時候。當失敗一方的部隊唱着要雪恥XX日之恥時,隔壁的勝利者卻在炫耀自己的勇武,誇耀自己結實的肌肉,強壯的身體。
這直接導緻了在接下來的訓練中,兩支部隊之間地強力競争,即使是訓練,他們也要壓倒對方,這種競争方式也直接導緻了各種歌曲的不斷創新,每天營地中歌聲嘹亮。
盡管這種情況有利于戰鬥力的快速提升,但是從長遠來看,李雲覺得,必須有一首統一的軍歌。
軍歌,是可最直接反應出一支軍隊靈魂以及凝聚力的,所以此事絲毫馬虎不得,李雲到底在前世聽過無數軍歌行業國歌,因此在此事上他到也有一定主意。
在後代,最好的提升士氣的歌曲,諸如中國地國歌,法蘭西地馬賽曲等,這些歌曲都足以激勵聽到該歌的國民立即生出激動,可以說是該國民族地魂魄與精神所在。
另外有了軍歌自然必須有軍旗,旗在軍在,旗亡軍亡,在中國曆史上奪旗斬将一直就是快速瓦解敵人的法門之一。
由于李雲并不知道此時長安的緊張氣氛,也不知道各個家族以及勢力間的相互傾鍘,所以便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了軍歌與軍旗的創作之中。
七日後,全新的遼東軍旗與軍歌創作出來。
軍旗脫胎于大漢國的黑色龍旗,在一面黑旗上一隻張牙舞爪的巨龍一爪持劍,一爪持盾,這個本身并沒有多少新意,因爲這在後世的則中早出現無數次。
而軍歌,李雲則是缺乏了音樂天賦,雖然有無數後世歌曲做底子,但是卻并不符合當前的實際情況,最後沒辦法,幹脆歸于傳統,從秦風中選出了那首《無衣》。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襗。王于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剛完成這件工程還沒來得及正式宣布,長安的委任狀以及最近發生在長安的緊張事态的訊息一起到達,當時李雲就傻了眼,才這麽會工夫,怎麽曆史上發生的巫盅案就提前了好幾年降臨了?
雖然李雲不知道事情的具體經過,但是從蛛絲馬迹中,他還是聞到了陰謀的味道,同時也暗罵劉嫖一家胸大無腦,這麽簡單的局,他們居然還真的就進去了,而且看樣子一進去,就很難全身而退了。
你們沒腦子不要緊,但是不要來幹擾我啊!李雲狠狠的罵了一頓。
他立刻寫了奏折,婉辭了天子的委任,笑話,四征将軍是非劉姓的将軍做的?他還想多活幾年哩,當然他也深知劉徹脾氣,在這時候勸是不行,隻能委婉的提醒他,注意下長安的局勢,千萬别把這個風暴弄大了,别到最後得和後世曆史記載的那個漢武帝一樣,砍無數人的腦袋才能收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