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姜盛到了雒陽,這時的雒陽雖然是首都,但城市規模跟後世的縣城差不多,城外破敗不堪,人煙稀少。
這就是東漢的首都啊?這麽冷清?姜盛有些失望。
入城後,姜盛發現城内與城外存在嚴重的反差,城外幾乎都成了斷壁殘垣,而城内卻一派繁華,沿街的商鋪大都營業,一片歌舞升平。
“看樣子官軍還未回來,咱們去尋家酒樓歇息。”姜盛道。
“軍爺裏面請!”店小二看到姜盛沖着這家“松鶴樓”走來,連忙出去招呼,姜盛身着從五品五官的服飾,後面跟着十餘個親兵,若不是五校的部隊就是清剿黃巾班師回朝的,肯定是大主顧。
于禁和姜盛進了酒樓,周倉和十名衛兵則在門外守衛。
姜盛道:“元福,不必如此,這裏是京師,我們要低調,不要惹人注意,都進來用餐歇息吧。”
既然姜盛說了,周倉就帶人進了酒樓。時間不長,店小二就把十三個人的酒食送了上來。
“小二哥,我們不需用酒,麻煩你撤掉吧,另外加些肉來,我這裏兄弟們飯量都大。”姜盛道。
這是士兵們聽到姜盛稱呼他們爲“兄弟們”,倍感激動,都感到沒有跟錯人。
左右時間也不着急,酒樓顧客也不多,姜盛等人就邊吃邊聊,說着些奇聞樂事,那些護衛見姜盛平易近人,也都跟着敞開了話匣子,不覺已是未時末,冬季天短,已是日落時分。
酒樓外面進了一衆軍士,嬉鬧着要酒要肉,其中一人見着姜盛,連忙過來拜見:“姜司馬,你腳程好快啊,我是梁河啊。”
姜盛并不識得這人的名字,但認得此人是皇甫嵩軍中的一名參軍(官職名,相當于後世的高級參謀),連忙回禮,寒暄了幾句。
周倉見衆人都已吃飽,就去結賬,店家問周倉:“姜司馬的名諱可是單名一個盛字?”
周倉反問道:“你咋知道?”
店家道:“既是如此,本店不收錢了。”
周倉奇道:“爲何?”
店家道:“我家主人有令,若是遇到姜司馬,要好生照應,不可收取分文,小的看這天色已晚,不知各位軍爺可有住處?若是沒有,就留宿本店吧?”
周倉道:“我等都是初來雒陽,并無去處。但不知我家主公如何安排,且等我問問。”
姜盛道:“文則、元福,我們走吧。”
周倉跑到姜盛面前道:“主公,那店家說受他主人之令,分文不收,還問是否需要安排住宿。”
姜盛很是疑惑,就親自過去問店家,店家低聲道:“請将軍借一步說話。”
店家引姜盛進了後院房内,拱手拜道:“甄二拜見将軍!”
“甄二?你是冀州甄家的人?”
“正是,前日,我家主人傳書來此,說如果遇到将軍,要好生照應。”
“那麽這間酒樓——”
“正是甄家的産業,小的蒙家主擡愛,在此經營酒樓,今後将軍在京城的吃住用度都有本店負責。”
“多謝甄家的美意,不過,所謂無功不受祿,你們的盛情我心領了。告辭!”姜盛道。
“将軍何必讓小的難做呢?若是照應不周,家主定會責罰,還望将軍權當幫助小的了。”店家見姜盛不爲所動,心中大急,幹脆就跪在地上了。
“哎呀,你這又何必呢?”姜盛很無奈。
“若是将軍拒絕家主的意思,那小的隻有回去請罪了,還望将軍體諒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全指望着我養活呢,要是丢了這份工,小的活不下去了。”
姜盛心說,你說的也太誇張了吧,不做酒樓還可以幹别的活啊,又不會餓死你們,我看你是怕離開酒樓這聚寶盆。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姜盛給他個面子,以後這種人還有用處,當晚,姜盛一行人就在松鶴樓住宿,周倉和于禁各領五人輪班守衛在酒樓上下。
第二日的時候,官軍回到了城外的五校大營,皇甫嵩帶領中高級将領入城面聖,因爲那名參軍告知了姜盛也在雒陽的消息,皇甫嵩令姜盛一同入宮。
姜盛是從五品,算是中級軍官,連個将軍都不是,别部司馬而已。
衆人入宮之後就在朝堂上候着,姜盛看這朝堂也忒簡陋了點,除了幾根大柱子和絲綢帳子之外别無他物,地上是地毯和案幾,這個時候上朝的皇上和大臣都是跪坐着的,真正意義上的站姿上朝,是宋太祖趙匡胤首先實施的。
“皇甫将軍,皇上正在後花園試駕驢車,讓爾等明日再來。”小黃門回來反饋。
“什麽?試駕驢車?我等将士浴血奮戰,班師回朝後前來面聖,皇上卻如此無視我等!不行,我們要見皇上!”高級将領們開始騷動起來。
“這是何人在此喧嘩?”尖聲尖氣的話傳來出來。
姜盛看時,見說話這人大長臉,面白無須,乃是一年近五旬的老太監,衆将頓時不作聲了。
姜盛悄悄問身邊的将領,才知道這人就是十常侍之首——張讓。
張讓道:“爾等作戰不力,拖延到年底才班師,有何顔面見皇上?還是先回去閉門思過,等皇上召見各位吧。”
皇甫嵩道:“我持虎符領軍作戰,今日回朝,應當當面交還虎符,還望大人代爲通報。”中常侍雖然是宦官擔任,但因爲是皇上的近臣,所以朝中文武都以“大人”稱呼。
“皇甫将軍,你把虎符交給我吧,我去送給皇上。”
“此事不可,虎符乃禦用之物,末将一定要親手交還給皇上,若是大人不便于通報,末将就冒昧了。”皇甫嵩臉色一冷。
“皇甫将軍難道要強闖内宮不成?”張讓森然道。
“哼,有中常侍張大人在此,末将怎可造次,那末将就持這虎符整頓五校兵馬,改日再來面聖!告辭!”皇甫嵩轉身就走,張讓并不理會。
皇甫嵩走到宮門口的時候,張讓大叫:“你别走!我這就去向皇上禀報!”張讓突然意識到皇甫嵩說話的含義,若是這虎符不交,那官軍就還歸皇甫嵩領導,這皇甫嵩一怒之下,帶兵進宮那可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