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甯定下了調子之後,眭固和卞喜整頓兵馬,出渤海郡往西邊的修縣進軍。
防守渤海郡南部的顔良早已探知黃巾軍的動向,于是揮軍兩萬銜尾追殺,試圖殲滅這支黃巾軍。
張甯留眭固殿後,而令卞喜率騎兵三千徑自西去打前站,張甯自率步軍一萬由西部迂回到顔良部右翼,伺機而動。
顔良親率精銳先鋒,搜索着眭固部的蹤迹,最終在修縣縣城東北一百二十裏的地方發現了嚴陣以待的眭固部。顔良二話不說,擊鼓進軍,直奔眭固中軍大營而來。
這些黃巾軍連年征戰,對于兵力相當的顔良部并沒有多少畏懼,顔良部喊殺聲震天,煙塵滾滾,已經進入了弓箭的射程之内,眭固一聲令下,萬箭齊發,黑亮的鐵制箭頭,如暴雨一般傾瀉而下,顔良部早有準備,連忙舉盾抵擋。
沒想到這些箭并不是單弓的箭矢,而是粗大的細矛,弓也不是單人操作的單弓,而是類似于姜盛軍中床弩的大弓,他們沒有掌握更爲精密的設計技巧,發射時由兩名士兵以雙腳前蹬之力拉開弓弦,然後将細矛狀的箭矢發射出去,雖然射程比三石弓遠不了多少,但殺傷力巨大。
顔良部舉起了大盾,但密集的箭矢下來立即破去了防禦,粗大的箭矢釘在木盾上,直接把那些木盾釘裂了,碎木灑了一地,躲在木盾後面的士兵極爲密集,被這些箭矢直接洞穿,有的箭矢竟然一箭穿了三人。
顔良大驚,連忙鳴金後撤,在陣前留下了千餘具屍體後,僥幸撤出了弓箭的射程。
眭固軍中的大弓組裝極爲不便,射程也難以及時調整,隻能眼睜睜看着顔良部後撤,由于張甯事先嚴詞交代不得主動出戰,眭固也隻好攏住了陣型,做好防禦準備。
張甯率軍迂回到預定位置之後,并沒有見到顔良的兵馬,反倒是見到了遠處一面大大的戰旗,上面繡着“公孫”字樣。張甯還沒搞明白怎麽回事,那邊的将士卻已經發現了張甯部。
公孫範在平原和渤海交界處尋機作戰,連續多日都沒有發現袁紹軍,早已心下焦躁,見到前方一彪兵馬,以爲是袁紹的部隊,于是揮軍掩殺過來。
張甯入冀州的時候,爲了掩人耳目,都除去了黃巾,加之季節的關系,服飾與袁紹軍中有些相似,公孫範自青州返回之後從未與袁紹軍交戰過,所以分辨不出。
張甯部卻是認得公孫範,在青州的時候沒少吃公孫範的苦頭,仇人眼見,分外眼紅,于是迎頭殺去,與公孫範部厮殺到一起。
公孫瓒的另一路兵馬嚴綱部回冀州之後即一路北上,策應北方公孫瓒的攻勢,本來顔良防守南線,由于貪功心切,去追殺黃巾軍了,嚴綱部一直殺到了南皮城南百裏的時候,都沒有見到袁紹軍的任何動向,開始的時候還擔心這是袁紹的伏兵之策,後來發現是真的沒人,這才放了心。
袁紹和公孫瓒軍在北方打的火熱,驚聞嚴綱率部已經抵近南皮,隻得回軍防守,這段時間渤海郡的多個縣城都被公孫瓒攻破,袁紹的戰争物資隻有南皮一地了,若是失了南皮,袁紹就成了無根浮萍了,所以保住南皮是袁紹唯一的選擇,他還在納悶爲什麽顔良沒有任何消息,難道被殺敗了?
戰場形勢瞬息萬變,容不得一點疏漏,顔良自作主張,偷雞不成蝕把米,不但沒有消滅黃巾軍,反倒折損了千餘人馬,而南皮的南大門完全成了無防禦狀态,袁紹隻得冒險撤兵。
公孫瓒發覺了袁紹軍南撤的迹象,于是整軍出擊,袁紹擔心南皮有失,隻顧行軍,隻留了少量殿後部隊牽制公孫瓒,公孫瓒不做無謂的追擊,而是突然改變行軍路線,以突發之勢猛攻界橋。
袁紹沒想到公孫瓒來這一招,防守界橋的淳于瓊很快就被殺退,公孫瓒在付出了傷亡三千餘人的代價後進駐了界橋,袁紹的勢力範圍南移了近百裏,淳于瓊構築壁壘,堪堪抵住了公孫瓒的攻勢。
嚴綱一路未遇敵軍,以爲袁紹被公孫瓒纏住,于是輕敵冒進,在南皮城南三十裏處中了麴義的埋伏,險被生擒,幸得田楷及時趕到,才救了嚴綱,收攏兵馬南下進駐東光縣。
且說顔良部兩次進攻都被箭矢射退,知道徒勞無功,隻得領軍後撤,撤到東光縣的時候,正遇到公孫範與黃巾軍張甯部浴血奮戰。
公孫範分不出張甯部與袁紹軍的區别,但顔良一眼就看出來了,他見張甯部與公孫範厮殺,正想得漁翁之利,卻見東北方向上煙塵滾滾,乍一看還以爲是袁紹派來的援軍,顔良大喜,待得看清了旗号,才意識到不妙。
嚴綱和田楷率軍南撤,撤回東光縣,見公孫範正在厮殺,以爲在此處與袁紹的兵馬打起來了,于是揮軍過來幫忙。
張甯本就苦苦支撐,見又來了諸多援軍,心知不妙,轉眼看到顔良的旗号,于是令周圍親兵齊聲喊道:“顔将軍快來幫忙,我們撐不住了!”
顔良聽得莫名其妙,公孫家的三支兵馬卻聽得清楚,敢情對戰的真是袁紹的兵馬,公孫範對付張甯問題不大,于是嚴綱和田楷揮軍來攻顔良,顔良明白了張甯的詭計,但此時不可能去與公孫家的兵馬分曉,于是揮軍迎戰。
此時是短兵相接,顔良本就技藝不凡,率領兵馬左右沖殺,殺得嚴綱部和田楷部節節敗退,張甯部也好不到哪裏去,被公孫範追着打。
張甯就率領兵馬向顔良部靠攏,顔良一軍迎戰嚴綱和田楷,根本無暇顧及張甯部,張甯就繼續繞圈子,公孫範被繞得焦躁,幹脆就不追了,直接去攻顔良,在他看來,反正都是袁紹的兵馬,打誰都一樣。
張甯見把戰火成功引到了顔良部,于是率軍大踏步西去,與眭固會師後就順着卞喜的蹤迹直奔修縣而去。
袁紹回軍後死守南皮,公孫瓒則兵駐界橋,南部戰場上,顔良與公孫家的三支兵馬殺得天昏地暗,最後兩敗俱傷,各自退兵三十裏安營紮寨,以備來日之戰,袁紹和公孫瓒的對抗進入了相持階段,也算是了卻了韓馥的一個麻煩,可韓縛不喜反憂,因爲更麻煩的事等着他去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