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河空間沒有停留太久,當一道帶着膽怯讨好的稚嫩聲音在雲裳的耳畔響起來的時候,她的神識一轉,就出現在了新的輪回世界裏。
“阿姨,你、你、”剛睜開眼睛,雲裳就看到了一個**歲的小女孩,正忐忑不安地望着自己,手裏捧着一杯水,一邊小心翼翼地遞給自己,一邊問,“你要不要喝點水?”
雲裳的目光略略向下,看着她手裏捧着的水,腦海裏回想的,卻是上一世自己面對這一幕時候的做法:她神色冷硬,将小女孩推翻在地,而她手裏捧着的水,就這麽淋了她一身。
這一次,雲裳依舊伸出了手。
看到她的手伸出來,小女孩的身子隐有一絲的害怕,但她卻沒有後退,而是捧着水杯,眼中帶了那麽一點點的期待看着雲裳。
雲裳的手最後穩穩地放在了水杯上,然後在小女孩驚喜的眼中,接過拿水,喝了幾口。
等雲裳将水喝完,小女孩十分主動地上前接了水杯,追問道:“阿姨,你還要嗎?”
雲裳穩了穩心神,“不用了,”蹲了一頓,她補充了一句,“謝謝你的水。”
“啊?”小女孩從未被雲裳這麽和顔悅色過,而且對方還跟自己說謝謝了,她連連搖手,“不、不用謝,阿姨。”
“姐姐姐姐……”就在這時,一個看上去跟眼前這個小女孩差不多的小女孩唧唧喳喳地叫着出現了,她炮仗一樣地沖到了雲裳的面前,叫了一聲“媽媽”,轉頭就拉住了捧水杯小女孩的手,“姐姐,我有新的娃娃了,我們去玩。”
不等那捧水杯小女孩回答,雲裳先說了一句“去”,兩人就高高興興地一起走了。
“夫人,你這……”兩個小女孩剛結伴消失在通往别墅二樓的旋轉樓梯口,一直在客廳一邊做活的傭人李嬸就走了過來,聲色疑惑地叫了雲裳。
雲裳看了李嬸一眼,擡手阻斷了她餘下之詞。
“夫人……”李嬸的神色依舊充滿了擔憂。
一個小三生的孩子,教養到了七八歲才送來了屈家,要讓李嬸認對方真如面上表現出來的那般乖巧懂事,她是怎麽都不信的。
經曆過上一世,雲裳自然知道李嬸對自己的忠心,她想了想,對李嬸說道:“那些都是大人犯下的錯,她也隻是個小孩子,到底是無辜的。”
李嬸有些意外雲裳的話,就像是她剛非常意外雲裳竟然沒推開屈钰的手一樣,她本是個在屈家打工的傭人而已,隻是雲裳對她幫助頗多,對方年紀又跟自己女兒差不多大,所以在她私心裏,早就将雲裳當做了親女兒一般地疼愛。
這小三的事情,她聽得多了,也見得多了,那屈钰小姑娘,于這事是無辜,但她卻也不能全是無辜。
而且,這孩子太會讨好家裏大人了——她這個年紀,本該是正受寵的任性時候,卻天天地圍繞着家裏的兩個大人,說盡取巧讨好的話,這要說沒人在背後教,李嬸是怎麽都不相信的。
這些話,李嬸之前不說,是因爲她知道雲裳不喜屈钰,她不用擔心。可就在剛剛雲裳的表現,讓她隐隐擔心雲裳是不是已經被屈钰表現出來的樣子給收買了,而現在一問之下,聽到雲裳的這番回答,她的擔心似乎成真了。
“夫人,在那女人的問題上,我承認屈小姐是無辜的,可是她……”李嬸就打算将自己近期的發現一一告訴雲裳,絕對不能讓她被屈钰一個小孩子給騙過去了。
屈钰的問題,便是沒有上一世輪回的記憶,僅憑着剛剛她給她遞水的神色、舉動,雲裳就知道她有問題了。
不管她裝得多自然,到底也隻是個小孩子,演技着實有限,那言談舉止裏面的刻意,雲裳閉着眼睛都能感受出來。
什麽會讓一個小孩子刻意姿态讨好,除開她那位小三親媽在後面教之外,雲裳不做其他猜測。
但難道自己要走上一世的原路,因爲本能讨厭這小三的孩子,對屈钰各種打壓嫌棄,反而讓她成長起來,害得自己一生凄涼嗎?
這一世輪回裏的自己,叫做周鴻,嫁了屈家的男人屈钜封,生了一個女兒,取名屈伊。
與屈钜封在一起,雖然是家族聯姻,但周鴻對長相英俊的屈钜封還是有幾分喜歡的,但這屈钜封卻是一不折不扣的渣男:一個商界的男人,經常登上娛樂版塊,跟那些小明星不清不楚也就罷了,竟然在他們的女兒八歲那年,從外面帶回來了一個還比屈伊大幾天的小女孩。
最開始的時候,屈钜封還想瞞着周鴻,謊稱那女孩是他準備收養的孩子,但沒過幾天,都不需要周鴻自己出手去收集證據,證明那小女孩是屈钜封親生女兒的物證,就自動地出現在了周鴻的面前。
周鴻不依不饒,但事情敗露的屈钜封反而淡定了下來,非得以養女的名字,留下那小女孩,名字也是在那個時候定下來的,便是屈钰。
屈钰剛來到這個家的時候,表現一直非常的乖巧懂事,不明真相的屈伊被她讨好後,還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姐姐非常喜歡。周鴻其實是一個很講道理的人,若屈钰真是收養的孩子,她必然會對她很好,可問題是,屈钰的存在,分明是在時時刻刻地提醒她,她的丈夫背叛了她。
所以,從一開始,命運就已經決定了周鴻不可能喜歡屈钰,而且随着時間的流失,周鴻無法發洩的對屈钜封的恨意與不甘,都以另外一種形式,發洩在了屈钰的身上。
但讓周鴻怎麽也沒想到的是,她這樣的打壓,反而讓屈钰很快地成長了起來,讓她越來越堅強,也越來越強大。
當然,這些在最開始的時候,周鴻壓根就沒發現,而等她發現的時候,一切都太遲了。
“夫人,屈小姐現在才多大,就有這樣的心計,你萬萬要小心啊。”李嬸将自己發現的屈钰的不對勁的地方都說了出來之後,又最後總結勸道。
“我明白,”對屈钰的防備是該有的,如果沿用周鴻原來的處理辦法,對雲裳來說,也是未嘗不可的——以她的能力,便是屈钰再強大,也斷不放在眼裏——不過,那未免就有些太無聊了,雲裳略略思索後,決定換一個角度來嘗試解題,“李嬸,以後我會對屈钰很好,也希望你跟我一起,對她很好。不管她想要什麽,想做什麽,我們都十倍百倍地滿足她。”
李嬸楞了楞,有些不明白雲裳的意思。
雲裳稍稍解釋:“捧殺!”
那個女的不是費盡心思地将屈钰送回到屈家來嗎?她便養個廢物出來,看她如何還妄想屈家的家産?
還有屈钰,她曾經對她說過,她從未肖想屈家家産,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她逼她的。那麽這一世,雲裳不逼她了,隻對她好,她倒要看看,這位說的話,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