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注意到雲裳的不避不閃,楊崇山顯然理解成了她被自己的行動給吓傻了,眼底惡念衆生,手上的拳頭更加用力了。
他一定要狠狠地給這個小王八蛋一個畢生難忘的教訓。
雲裳是打算唱“苦肉計”,但沒打算真讓楊崇山打着自己。
因爲神識強大,五感敏銳,在她集中精神的時候,楊崇山的所有舉動,在她眼中看到的,都是慢動作,所以她先是微調了身體的角度,讓楊崇山的拳頭落在了自己身上那一處看上去吓人、實際并不太嚴重的傷口上爲什麽說看上去吓人?因爲那一處傷口位置不怎麽好,除非雲裳躺着不動,否則一定會擠壓到那一處的傷口。而一旦擠壓,那裏就會出血。
實際,從雲裳走路到學校,再到現在,那裏早就血液浸透了,隻是她身上的衣服是暗色的,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等楊崇山的拳頭剛接觸到她那處正在流血的傷口,傷口上的血,适當地侵染一些在他的拳頭上後的千分之一秒時間,雲裳迅速地閃避躲開了他拳頭繼續的深入。
表面上看,雲裳似乎是被楊崇山的拳頭打到了,整個人的身體重心失控後,往後踉跄倒開,就連楊崇山自己都是這麽認爲的。但實際也隻有雲裳自己才知道,楊崇山的拳頭根本沒打到她。
“我打死你!”一拳頭打中之後,楊崇山頗有一種放開了手腳的感覺,他眼中的暴虐之色加重,嘴裏咬牙切齒地叫着,沖上去又是幾拳頭瞄準了雲裳的腰部跟背部。
雲裳似乎是被楊崇山給吓到了,一邊驚慌失措地躲避他的拳頭,一邊還拿自己的手去擋,不知不覺之間,楊崇山沒打到她,反而被她弄了不少的血迹到他的手臂上、衣服上。
眼見着差不多了,雲裳不再遲疑,将一直拿在手裏的一本書,瞄準了楊崇山的臉砸了過去,正中他的臉上,然後她轉身就跑。
一邊跑,一邊發出了凄慘的尖叫聲:“救命啊,老師打學生了,血都打出來了,我要被楊老師打死了……救命啊”
楊崇山除開第一拳頭順利地打在雲裳身上錯覺,之後就發現對方跟個泥鳅似的,滑不溜手,抓了半天,都沒打着,正怒氣上頭,沒想到不知道哪裏來的一本書,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臉上,砸得他鼻梁骨都震了一下。
楊崇山實在沒想到,這種時候,雲裳還有勇氣敢拿書砸他。
頓時怒火上湧,偏偏又在這個時候聽到了雲裳那狀似鬼叫一樣的聲音,聽到她竟然還敢大吵大嚷地事情給叫出來,他又怒又驚,吼了一聲“你給我閉嘴”,就朝着雲裳追了過去。
但雲裳本就先跑開,速度也不慢,就算是楊崇山盡力去追,一時半會,他還真抓不到雲裳。
反而是雲裳那震天響的聲音,吸引到了無數教室内外的人。
上課鈴在雲裳與楊崇山發生争執期間響了起來,這會兒正該是上課的時間,安靜的校園,越發襯托出雲裳聲音的響亮。加上她叫聲聽上去還頗爲有點慘叫的意思,正在上課的老師們,不管是好奇還是其他,大都是第一時間沖出了教室外面。
老師一出去,有些調皮的學生也跟着沖了出去。
而有了他們帶頭,其他的學生,也跟着紛紛沖出了教室裏。
不到二十秒的時間裏,教學樓本空空如也的走道,霎時就有些人滿爲患了。
不過這些人都擠在走道裏,而此刻的雲裳已經沖到了樓梯,倒是沒有遇到擁堵的人群,反而是後面追上來的楊崇山,被這些人給堵住了。
就有老師看到楊崇山身上那明顯的血迹,吓了一條,正要張嘴問,結果就先被楊崇山沒好氣地一聲“滾開”,給堵了回去。
楊崇山的臉色此刻是又黑又青,難看到了極點,乍看上去,還頗爲有些吓人。
于是,堵住他的老師,立馬就讓開了。
老師都讓開了,學生們也跟着讓開。
熙熙攘攘的走道上,仿佛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霎時将人群分開成了兩邊,中間空出了一人寬的空隙,恰好讓楊崇山走過去。
跟雲裳從空無一人的走道上跑過去,楊崇山面前雖然被讓出過道來了,但畢竟兩邊都是人,他根本不能像是雲裳那樣,直接沖着跑過去,隻能一邊加快腳步前進,一邊在嘴裏大聲罵着“滾開、滾”。
等楊崇山終于走到了樓梯口,雲裳那邊已經跑到了寫着“厚德樓”三個大字的教務大樓。
這一棟樓,是老師們辦公的地方。
除此之外,校長、年級主任等等領導們的辦公室,也都在這一棟樓裏。
回教室之前,雲裳知道校長在辦公室裏,所以這會兒,她就帶着自己的這一身血、一身傷,持續尖叫着,再吸引了無數“厚德樓”辦公的老師的視線後,一頭紮進了校長的辦公室。
一路跑過來的時候,雲裳沒少整頓自己的外表,等她沖到“厚德樓”的時候,那一身模樣,看上去簡直凄慘無比,好些老師看得隻皺眉頭,更有心軟的,眼睛都紅了。
看着她沖進了校長辦公室,好幾個老師面面相觑之後,不約而同地朝着校長辦公室走了過去。
楊崇山尋着找過來,但他并不知道雲裳去了校長辦公室,正找人問的時候,便有人告訴他,先前那個尖叫着的小孩子,去校長辦公室了。
聽到這裏,楊崇山也不急了,也不慌了,他冷哼了一聲,甚至還放慢了腳步,朝着校長辦公室而去。
“你這孩子,怎麽能說謊呢?我們學校的老師,各個都是出了名的好……”
連敲門的動作都沒有,楊崇山如同以往無數次到校長辦公室那樣,徑直就推開了虛掩着的房門,然後他就聽到了剛剛那句話。
而正在“和藹可親”地說話的校長,被楊崇山突然開門的動作打斷,話戛然而止。
推開門,楊崇山才發現,校長辦公室内,不止有他以爲的校長跟雲裳,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他并不認識。
不過看那兩人得體的裝扮,他也能猜出這兩人的身份,隻怕是不簡單。
雲裳臉上沒什麽表情,木然一般地望着楊崇山。
她其實在進到校長辦公室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他的辦公室裏有客人了,進來之後,她就跟在外面一邊,哭訴自己被老師打。
她原本就将自己弄得凄凄慘慘的,配合上她的哭戲,辦公室裏的三個人,都被她給唬住了。
不過,這三人的表現卻是不一樣的。
那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裏,女的對自己露出了明顯的同情之色;男的愕然後,眼裏升起的卻是嫌棄;至于校長,他驚詫後,臉上浮現的則是擔憂。
能縱出楊崇山那樣的老師來,這位校長自然也不會是什麽好貨色,他臉上會出現擔憂,自然不是爲雲裳的傷勢擔憂,更多的,隻怕是擔心那看到了雲裳的兩位年輕人多想。
果然,下一刻,雲裳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朝着一男一女的方向看了看,似乎是在看這兩位的反應。
見到那兩位都沒開口說話之後,校長臉上的擔憂少了一些,換上了自以爲和藹可親的臉色,用溫和的語氣,讓雲裳不要說謊。
而正在他勸說雲裳不要說謊的時候,楊崇山就進來了。
他一進啦,房間裏的人,首先看到的,就是他手上跟衣服上,顯眼的血迹。
年輕女人甚至還驚呼了一聲,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一個學生,帶着血出現,說是自己被老師打了,校長可以無視事實說學生說謊,可是當現場出現了另外一位帶着血迹的老師呢?
這效果,跟打臉差不多吧。
雲裳看着校長在一瞬間有些扭曲的臉色,深感欣慰。
“這怎麽回事?”校長幾乎有些咬牙切齒地問楊崇山。
“是他罵我,我才……”
這種時候,稍微有點眼力的人都知道得說一些好聽的話來圓場,但楊崇山在學校裏霸道慣了,再者他并不認爲這事自己做錯了他還委屈呢所以張嘴就要說實話。
校長到底是個精明的老頭,對自家這位侄子的了解也足夠深透,楊崇山才說了幾個字,他就已經能猜到事情的真相以及楊崇山想要說什麽了。
若是辦公室裏沒有那一男一女的存在,他随便楊崇山說什麽都無所謂,可問題是現在有外人在,他不能讓楊崇山說那些話。
于是,他飛快地截斷了楊崇山的話,大咳一聲,問道:“是不是這個學生在學校外面被校外的那群混混給欺負了,你身上的這些血迹,是你幫他教訓那群混混留下的?”
校長的反應很快,但楊崇山的反應卻不怎麽快,他“啊”了一聲,顯然沒反應過來。
校長再次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并且側了側身子,略微背對着那年輕男女,沖着楊崇山使了使眼色。
因爲校長一直站在雲裳的面前,他轉身的動作主要是爲了不放那對青年男女看到自己的臉,卻并不妨礙雲裳看到他的小動作。
校長給楊崇山使完眼色,也似乎才想起了雲裳的注意,但他也隻是不痛不癢地看了雲裳一眼,壓根就沒将自己的小動作被雲裳發現這事放在心上。
“啊,對對,”楊崇山終于反應了過來,他對校長連連點頭,又在校長眼色示意之下,看向沖着一直看着這邊的青年男女,解釋說道,“這個、這個是我班上的學生,他太不聽話了,老是跟校外的混混混在一起,今天還曠課了。我作爲他的班主任,很擔心他的安危,就出去找他,沒想到他正在被一群小混混打。幸虧我及時出現,打跑了那一群小混混,救下了他,否則的話,他今天隻怕是會被人打死。”
楊崇山在解釋的時候,又在校長的基礎上,添加了一些他自己“原創”的内容。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曠課的學生?”校長先前還略顯浮誇的演技在這一刻,突然地真實了起來。
楊崇山微微一愣,随即跟着露出恍然,不住地點頭,“對對對,就是我之前給你說的那個曠課的學生。”
關于他們說的情況,其實雲裳也知道,之前她曾聽到楊崇山在校長辦公室說她今天曠課了,楊崇山還想借着這個理由,直接開除了她,沒想到這個事情,會在這裏突然發生作用。
不過,這個事情,發生的最大作用,應該還是突然幫着校長跟楊崇山那拙劣的演技,突然真實起來。
校長微微地皺了眉心,依舊還是慈祥的模樣,責備地對雲裳說道:“你這孩子,這麽小的年紀,不好好地在學校讀書,怎麽能跟外面那些混混混呢?還不來上課,你對得起你父母辛辛苦苦爲你繳的學費嗎?再說了楊老師将你從外面帶回來,是爲了你好,你怎麽能因此嫉恨他,反而說他打你呢?”
楊崇山跟着點頭,“就是,成天就知道曠課、打架,心思一點都不放在學習上,我整個班的成績都被他一個人拖垮了。”
雲裳被這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教着,似乎是知道自己錯了,低垂下腦袋,一句話都不說。
見狀,校長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又慈眉善目地說了雲裳幾句之後,這才轉頭,仿佛才想起了他辦公室裏那年輕男女的存在似的,說道:“哎呀,讓兩位見笑了,學生實在是太調皮了。”
年輕男的配合着校長一笑,也配合着說道:“現在的年紀,正是調皮的時候,老師辛苦了。”
這男的從雲裳出現開始,就擺明了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态,此刻校長自己找到了台階,他也就順着說話。反而是那年輕女的,欲言又止。
一開始,她壓根就不相信校長說的話,也不相信楊崇山說的話,可是兩人說着說着,突然真實了起來,年輕女的,一時半會,反倒不知道該相信誰說的了。
“不辛苦不辛苦……”楊崇山不知道這男女的身份,見校長對他們比較客氣,他的态度也自然跟着客氣不少。
“好了,楊老師,我看他身上傷得有些重,你帶到校醫那邊去,讓給他好好看看吧。”校長又沖着楊崇山使眼色,順便将雲裳推向他。
“對對,我得帶他去看看。”楊崇山一邊接話,一邊扯過了雲裳。
他的動作有些粗魯,看得那年輕女人眉心一皺,她突然開了口:“小同學,你真的是跟人打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