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商丢出來的東西,親子鑒定,其實對大家的影響不大,畢竟公司裏早就有傳言說他根本不是沐父的養子,而是親生兒子了。
真正讓沐氏董事會大震的還是他拿出來的沐父的遺囑。
看着那份寫着沐父将手裏的股份部交給劉商繼承的遺囑,雲裳問劉商:“劉商,你這吃相未免也太難看了一點吧?!”
部都給他一個人,虧得他有臉拿出這樣的遺囑出來。
說完,雲裳又轉頭看宣讀遺囑的律師,“我說這位律師,你覺得一個父親,什麽都不給從小養大的兒子留,反而給一個半途認祖歸宗的私生子部,他得是什麽情況下,才能留下這樣的遺囑來?”
律師倒是頗爲專業精神地回答道:“抱歉,這是遺囑人自己的考慮,我作爲律師,隻負責遵從遺囑人的意見,不做評斷與引導。”
雲裳挑眉,贊賞地說道:“喲,挺專業的嘛。不過,”雲裳頓了一頓,指了指劉商,再問律師,“我說這位律師,私生子他媽收買你的時候,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是個電腦高手啊。”
律師不明白電腦高手跟現在的情況有半毛錢的關系,他隻盡職地說道:“污蔑他人清譽,也是要坐牢判刑的,沐先生還是慎言的好。”
“哈哈哈哈……我爸媽結婚快三十年了,我媽就生下我一個,我們沐家的戶口本上也隻有我們三人。現在你的主子突然跑出來說是我爸的兒子,你來告訴我,沒得到法律認可的兒子,不是私生子還是什麽?”
那律師倒是一個聰明人,沒有跟雲裳在私生子這個事情上較真,而是說道:“我是劉商的代理律師,正常渠道正式聘用,沐先生口口聲聲地說收買,這不是污蔑嗎?”
“所以我才問你,你知道我是個電腦高手嗎?”雲裳重提話題。
律師實在有些不明白雲裳爲何一直糾結這個話題:“電腦高手又如何?”
“你少在哪裏東扯西扯的!”顯然不止律師沒明白雲裳問這話的目的,劉商也是不明白的,他以爲雲裳是想要拖延時間,“你隐瞞爸去世的真相,還在公司利用爸對你暫時的信任,暫時的授權,排除異己,還想強制開除我,沐辰,你現在有何話說?”
“看來你們對我是電腦高手這事,沒什麽概念。”雲裳強調了兩遍,見這兩人似乎都反應不過來的樣子,她有些失望地搖搖頭。
其實在整個事件裏,唯一能跟她抗衡的,大概也隻有劉琴了,可問題是劉琴偏偏不懂網絡技術這些東西。否則的話,換成劉琴在這裏跟她對質的話,應該不至于像是現在這樣,讓雲裳頗有一種無敵寂寞的感覺。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對于雲裳翻來覆去地忽略自己的問題,劉商有些氣恨。
“哎。”雲裳又歎了一口氣。
看吧,她就說劉琴生了一個廢物吧,要現在這個情況換了劉琴來處理,哪怕她對網絡技術不了解,但也多多少少能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了。
好吧,看來隻能是讓劉商見棺材掉眼淚了。
雲裳的手放在了自己面前的電腦上,噼裏啪啦地打了一會兒,然後才擡頭,對着律師說道:“我這裏有個東西,給你看看,你一定會非常眼熟的。”
說着,雲裳就調轉了面前的電腦,讓屏幕一方對着那律師。
律師還沒反應過來雲裳話裏的意思,就先看到了那一方屏幕。
屏幕上顯示出來的東西,最開始看的時候,律師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可等到他突然注意到其中顯示出來的賬号時,他的臉色霎時大變。
注意到他的臉色變了,雲裳知道,這位一定get到重點了。
“啪”一聲響,雲裳将電腦屏幕扣了下去,然後望着被自己剛剛這突然行爲吓了一跳的律師,笑眯眯地問道:“這下你明白我是電腦高手的意思了嗎?”
算上這一次,這已經是雲裳第三次強調她是電腦高手了。
可跟前兩次無感相比,這一次,律師的臉色顯然是說明了什麽。
收黑錢的賬号,律師原本有四個,這一次,接劉琴生意的時候,他又找了人幫自己再弄了一個新的小号。這些号,私密性非常高,他用了這麽多年,從未出過錯,可就在剛剛,他在雲裳的電腦上看到的,自己那五個賬号,竟然部都在。
律師做事,向來是非常小心的,他那五個賬号之間,根本毫無聯系,注冊用的信息,也統統都不是他本人,如果被人發現,能發現其中一個也算是不錯的了。可現在,眼前這人,竟然一口氣将他五個賬号都找了出來。
到底是厲害到了怎樣的地步,才能将五個毫無關系的賬号,部扒出來的!
律師的心中一陣震顫。
“很好,那麽現在我想問個問題,”雲裳看着臉色變幻的律師,“這份遺囑,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雲裳的話,明明是在問律師,劉商卻搶答了。
“這位律師,你想清楚了嗎?這遺囑到底是真是假。”雲裳再問道。
立遺囑的時候,是必須要有律師在現場的,所以,隻要律師否決了遺囑的真實性,那麽眼前這一份遺囑,就立馬作廢了。
律師冷汗直下。
律師的猶豫,不隻是雲裳看在眼裏,連劉商都看出來了,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律師:“你什麽意思?說話啊你。”
這個人收了他媽的錢,就跟他們綁定在一條船上了,劉商不信,他還敢反水。
“我、我……”律師突然一咬牙,提出了一個讓在座的人,都有些驚愕的要求,“我想再看一眼你剛給我看的東西。”
因爲雲裳給他看屏幕的時間太少了,少到律師隻看到了自己的幾個賬号,所以他并不清楚雲裳到底查到了他多少,到底值不值得自己反水。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在那幾個賬号後面,好像是跟着一些其他信息的,他需要看一眼屏幕,再确認一下。
雲裳微微一笑,斷然拒絕了律師:“沒門。”
這律師聯手劉琴劉商來整自己,自己沒立馬給他送到牢房去,已經是大恩大德了,還想看清楚部,再走判斷,哪裏有那麽好的事情。
對雲裳來說,其實這個律師反水不反水,對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沒有半毛錢的影響。
律師神色一滞,似乎是沒想到雲裳會拒絕自己。
“你看什麽看?”劉商沒耐心了,“遺囑上面是爸的親筆簽名,怎麽可能作假?”
“唉”
雲裳歎口氣,“好吧,既然有些人非要作死……”
“遺囑是假的!”律師突然開口。
雲裳噗一笑,關鍵時刻,這位居然相通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劉商暴怒地望着律師,繼而又去看雲裳,“好你個沐辰,你當着這麽多人的面都敢威脅律師,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還有你,”劉商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律師的身上,一字一句,威脅的意思,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出來了,“你可是要想清楚,這麽說的後果是什麽!”
一直在耐心關注事件進展的李特助,搖搖頭,事情進展到現在,劉商已經徹底輸了。
其實,李特助想了想,早在雲裳莫名其妙地說出那句“你知道我是個電腦高手嗎”這句話的時候,他就知道,劉商輸了。
“電腦高手”四個字到底意味着什麽,以前的李特助可能最多就是以爲殺個病毒、弄個防火牆之類的。可最近跟雲裳的頻繁接觸中,尤其是那一次,她一台電腦,精準定位劉商的坐标,入侵、調取劉琴家裏的監控,簡直讓人在電腦面前無所遁形。
那時候開始,“電腦高手”四個字,在李特助這邊,就能“無所不能”畫上等号了。
而且,雲裳不會無緣無故提這四個字,而她現在提了,還一口氣提了好幾遍,足以證明,她找到了一些厲害、讓劉商隻能認輸的東西。
所以,對于律師的突然反水,他一點都不意外。
“劉先生,我想得很清楚了,我不該因爲你和你的母親對我父母的威脅就妥協。我父母都是正義的人,若是被他們知道我爲了他們,不惜違背良心、違背職業操守,陷害善良正直的無辜人,我相信,他們這一輩子都不能原諒我,而我,也不能熬過良心的譴責。”律師仿佛突然之間被正義大使附身了似的,開口就說出了一長串的正義凜然的詞來,給會議室裏的人,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李特助突然之間,就明白雲裳到底給這位律師看什麽東西了。
雲裳倒是一點都不意外律師的反水這是聰明人應該做出的選擇。
畢竟,他違背了劉琴這一單生意,也就是損失了一筆錢而已,但若是得罪了雲裳,他就是數罪并發,人财兩空。
再則,這律師還有幾分急智,在這種情況下反水就算了,還把責任部推到了劉琴跟劉商的身上,将自己打造成了被威脅的無辜者。
偏偏這種情況下,劉商還沒辦法反駁他。
因爲他唯一的反駁就是将劉琴出錢收買律師的真相說出來。
“你。你!”劉商手指着律師,一臉的震色,“我們什麽時候威脅你的家人了,分明就是、就是……”
差一點将真相脫口而出的時候,劉商閉上了嘴巴。
雲裳有些遺憾的搖搖頭,就在那才那一瞬間她還以爲,這劉商沖動之下,能直接把真相給說出來呢。
倒是,還沒愚蠢到家。
律師再開口說道:“這遺囑是假的,我可以作證它不能作爲物證,更不能作爲劉先生繼承沐氏集團的證據。”
事情進展得這麽順利,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劉商怎麽都想不到,會在臨門一腳的時候,被自己的人翻盤,他氣得直接罵人,“放你媽的屁!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收拾你!”
律師本來就給自己找了一個受到了脅迫才不得不這樣做的借口,現在聽到劉商的這句話,簡直就跟瞌睡了有人送枕頭來一般,他義正辭嚴地對劉商說道:“劉先生,我剛剛已經說了,我不會再受到你的脅迫。關于這件事,我也奉勸你一句,坦白從寬,僞造遺囑,沐先生不追究還好,若是沐先生告發你,你可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幾句話之間,這律師仿佛就變成了雲裳的律師了。
劉商的拳頭攥在一起,氣得胸膛起伏不定,咬着牙,目光從律師的身上,轉到雲裳的身上,再重新轉回到律師的身上,終于開了口:“我算是明白了,沐辰,原來你早就收買了他,聯手合夥來誣陷我。”
雲裳:“……”
這倒打一耙的本事,劉商倒是有長進。
雲裳看了律師一眼,“是你自己證明我沒收買你,還是要我證明我跟你沒關系?”
雲裳這話聽上去平平淡淡的,似乎就是一句普通的話,可律師卻是抖了一抖,危機感讓他立馬做出了判斷,“我自己證明。”
說完,律師就看向劉商,在劉商如同看到怪物一樣的目光中,說道:“沐先生并未收買我,反而是你跟你的母親,給我轉了一筆數額不少的錢,用以收買我幫你們做假證,這一點,劉先生你不會否認吧?”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劉商真的是忍不住了。
這律師反水就算了,現在竟然開始出賣自己了,這人難不成是劉琴從精神病院找來的人?
“我是受了你們的脅迫,才不得不同流合污,但賬号裏的錢我一分都沒動。劉先生,我還是那句老話,你最好坦白從寬,争取沐先生的原諒,否則的話,我第一個就會去告發你跟你的母親的不法作爲,你們轉賬給我的錢,就是我保留下來的最好的證據!”律師繼續嚴肅說道。
這驚人的反轉,愣是看得辦公室裏的人,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明明就是被收買,卻轉瞬之間将自己定位成了“受害者”,再到現在又變成了“卧底”似的角色,雲裳都忍不住想要給這位律師鼓掌了。
律師收了劉琴的賄賂是事實,這件事情若是真鬧起來,律師自己也讨不了好,可現在他卻主動提出了這一筆款項的存在,還要主動去揭發劉琴劉商,那麽這事的屬性就完不了。
可以說隻要雲裳不去追究,他現在的這些舉動,幾乎可以清清白白地将自己從這件事裏摘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