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在陶連海的要求之後,大隊長就在所有人的見證下去跟他一起搜了一遍陶家。
伴随着大隊長從陶家家裏“搜”出來的東西,外面圍觀的村民們,一次比一次瞪大了眼睛。
肉,陶家真的有好多的肉。
不但有很多的肉,而且,陶家家裏竟然還有水果。
不但有水果,竟然還有糖塊、布料、餅幹……
最牛逼的,他們家裏竟然還有麥乳精。
大隊長的眉心從最開始搜查的時候,就沒松開過。
“陶家這是發什麽财了?”
“朱紅說的沒錯啊,陶家真的有什麽。”
“就是啊,這麽多的肉,我從小到大就沒看到過。”
“我們一個村裏加起來的,都沒人多吧。”
村民們的議論紛紛響徹在雲裳的耳畔,在響在了依舊跟過來的朱紅耳朵裏。
眼見着那麽多的肉啊餅幹,陶家桌子上的任何一樣東西拿出來,都讓朱紅眼紅得不行,尤其是想到最開始她明明跟陶家的人商量了,如果肯給她一半,她就不把問題說出來,可陶家卻把事情鬧到現在的地步。明明她得一半,陶家得一半,大家都可以過得好好的,結果現在,她連家都沒了,在大季屯也呆不下去了,陶家的這些東西,也被查出來了,别說一半了,就是半個他們都保不住了。
朱紅實在是想不明白如此損人不利己的事,陶家的人到底是什麽腦子,非要把事情鬧到現在的地步。
要換做是她,她肯定會選給一半給對方的至少自己還有一半的東西不是嗎?
越想越是想不明白,尤其是想到那麽多的東西,自己本來該得一半的,朱紅的心中嘔血得連趙老實跟她提出離婚的不安與不滿都沖淡了不少,後悔之後,伴随而來的,就是沖天的憤怒與對陶家人的恨得牙癢癢。
如果不是陶家人,她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樣,自己都這麽慘了,陶家的人也别想好過。
“我就知道陶家肯定有問題,大隊長,我們都知道你跟陶家的人關系好,平時處理問題也偏心陶家的人,但現在,我們這麽多雙眼睛看着呢,你可得公平做事。要不然的話,”換了以前,朱紅可不敢這麽跟大隊長說話,而現在的她,卻連威脅的話,都能輕松說出口了,“我就去鎮上舉報你!你必須要狠狠地懲罰陶家這些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朱紅得意洋洋地說完了話,以爲自己的話會得到大家的響應,卻不想話音剛落,就先被羅老太太給呸了一臉,“舉報?你算個什麽玩意?你個手腳不幹淨的玩意,信不信我現在就去鎮上舉報你!”
“就是,我們大季屯的事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看還是先把她攆走吧,這是我們大季屯自己的事情,怎麽能有外人在場?”
“……”
村民們的話,讓朱紅變了臉色,她不敢置信地大吼,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小心思給暴露了出來:“你們是瘋了嗎?這麽多的好東西,難道你們不想要?”
“想要,那也是我們大季屯的事,跟你有一分錢的關系嗎?”剛還站在朱紅一邊支持的崔老太,這會兒就直冷呵呵地看着朱紅了,“要分,那也是我們大季屯的人自己分,你已經不是我們大季屯的人了……”
“住嘴!”大隊長實在是有些頭疼,他揉了揉眉心,看向一直神色輕松的陶連海,語氣有些無奈,“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趕緊給大家夥解釋解釋。”
大隊長算是明白了,陶家這絕對是故意的。
先不說那麽多的東西,也太好找了,一個個都放在了明處,似乎就等着他去搜查;就說陶家人的臉色,一個個輕輕松松的,根本不是大難臨頭該有的反應。
而且,大隊長也比其他的人知道更多的内幕,這些東西,看上去雖然多,但實際想想雲裳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再加上他最近跟他做的草藥買賣,陶家這些東西,根本不算多。
大隊長自己跟好些個中醫保持着聯系,就之前那答應借了銀針給雲裳的大夫,陶家現在這點東西,人家漏個手指縫都比他家多。
陶家這樣實在是算不了什麽。
可問題是,關于治病買賣草藥的事,這都是不能公開的,大隊長實在是有些想不明白,陶家到底要怎麽解釋他們家這麽多的東西的由來。
“這個事情,我們本來是沒打算等定下來再跟大家說的,但實在是沒想到會鬧到今日的一出,既然事情到了這份上,我們也不瞞着大家了。”陶連海清了清嗓子,終于說出了讓在場第一次聽說的人,都以爲自己耳朵壞了的話,“我跟我大哥,成工人了,我大哥三天後就去鎮上的紡織廠上班,我要遲一點,大概要等兩周後,再去報到。”
陶連海的話音剛落,現場先是一片寂靜,随即就響起了大家此起彼伏的倒吸氣的驚歎聲音。
“天啦,天……”
“我天啦……”
“天老爺……”
一開始大家翻來覆去的都是這幾句,叫了一陣後,才終于有人開始說其他的内容出來:
“我沒聽錯吧,工人,是工人啊。”
“你、你們、你們要去當工人了?”
在大家的疑問或是感歎中,大隊長也是一臉驚喜與不敢置信,他抓了一下身邊的陶連海,确認問道:“你們真的要去當工人了?而且,而且還是兩個?!”
“恩。”陶連海使勁地點點頭,又趁着機會給大家解釋,“這不,這麽好的喜事,我媽高興,買東西有底氣,就買了這麽老多的東西回來。也想着明天等舅舅一家還有我媳婦跟大嫂的娘家人來了,大家一起好好地慶祝一番。哦,對了,”陶連海指着麥乳精跟餅幹那些,解釋了一下,“這些東西,倒不是我媽買的,是廠長裏的錢廠長還有一些提前知道了消息的朋友送的。”
雲裳與陶連海早就溝通好了,陶家的事情,與其藏着掖着,被朱紅傳得亂七八糟的,還不如趁着現在的機會,将陶家現有的東西給所有人看一看。
否則,等朱紅那些話,傳遞出去,對陶家好奇的人越來越多,反而不利誰也不想自己生活在别人随時随地關注偷窺的眼光裏。
而且,也正好趁機将陶連海陶連山兩兄弟要去紡織廠當工人的事情宣布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大隊長是真的爲陶連海感到高興,他一直都很喜歡并欣賞陶連海可以說,當初要不是自己的女兒實在是沒趕上,他是真的很想讓陶連海當自己的女婿來着現在知道他能去當工人了,簡直喜出望外,正要說幾句高興的話,卻被一聲突兀的尖銳叫聲給打斷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朱紅瘋了一樣,赤紅着雙眼,“陶連海你糊弄誰呢你?你想騙人也得找合适的理由吧,就憑你就想去當工人,你要是工人,我還是縣長呢。”
看着朱紅說着不相信的話,眼中卻是流露出嫉妒如狂的神色,雲裳搖搖頭。
陶連海也懶得理會她。
“這不可能說謊吧?”崔老太的神色有些期期艾艾的,她其實心中也不怎麽想要相信陶連海的話,可這麽容易就被戳穿的謊言,她更不相信陶連海會傻到這種地步,但盡管這樣,她還是試探地說道,“要是假的,我們到時候去紡織廠問一下,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三天後,他們家早就把這些好東西吃完了,藏起來了,到時候就算說是騙你們的,你們又能怎麽樣?”朱紅自以爲看穿了陶家的陰謀,“沒錯,他們家就是打着這樣的主意,在騙你們呢。”
看着她一副努力要說服自己相信的模樣,陶連海真是無語,再次無視了她,陶連海對大家說道:“如果大家不信的話,盡可以去紡織廠打聽。”
“這、這你們的工作是怎麽找到的?”陶連海都這樣說了,崔老太心中的懷疑越來越少,她忍住心頭鼓動一般跳動的心髒,跟陶連海打聽問道,“我家二小子身體也不錯,又勤苦又能吃苦,你們也給他介紹到廠子裏上班吧。大家都是一個地方的,都進去了,相互也有個照應不是。”
陶連海:“……”
“就你家二小子,好吃懶做,全村裏都是出了名的,你還讓人連海給你介紹到廠子裏去,我看你是存心不讓别人好過。”就有人當場拆穿了崔老太。
“就是要你二小子都能去,那我家那幾個兒子,誰不比他好。連海啊,要是你能介紹,就介紹我家的,你跟我兒子關系不是很好嗎?怎麽也得先照顧好兄弟啊?”
誰也沒想到的是,最後大家紛紛舉薦起了自家的兒子來。
哦,還有舉薦自己女兒的,畢竟紡織廠那地方,女工的需求比男人多。
“你們别多想了,”陶連海正在猶豫怎麽說的時候,陶連文站了出來,一句話就把所有人給擠兌回去了,“這要是真還能介紹人進去上班,怎麽也得輪到我跟杏兒吧?我們兩個都還沒着落,你們在想些什麽?”
頓時,還想要說幾句的衆人,全部閉嘴了。
這可不是最現實的,人家親兄弟親妹妹都還沒當上工人呢。
接下來,大家圍繞他們當工人的事情,展開了一系列的追問,那神色,可比當時要搜房時候激動多了。
能說的,陶連海就挑着說了一些,不能說的,他就堅決不說,而且還直接表明了是不能說,讓人想要拐彎抹角地問下去,都不能。
最後,夜色實在是太暗了,在大隊長的催促下,衆人紛紛回家去了。
不過看大家離開時候的豔羨或是激動,估計這一晚,可能大季屯失眠的人不在少數。
等大家夥一走,陶家的人開始收拾,雲裳帶着陶連文陶連海一起上山,去将藏好的狼肉跟羊肉,又重新取了回來。
取回來之後,陶家的人要繼續收拾,雲裳則是先回去知青點了。
這個時候,時間已經過了淩晨了,雲裳估算了一下時間,差不多已經是半夜兩三點了。
讓她有些意外也不算是太意外的是,集體宿舍裏,竟然都沒睡。
村子裏那邊鬧出的動靜不算小,尤其還是在這寂靜的夜裏,雖然知青點距離陶家跟朱家所在的方向還是有些距離的,但也不至于就聽不到動靜。
不過,知青與村民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系,便是聽到了那樣的動靜,大部分的知青,都會自持身份,心中再八卦,都不會去看。
再則,其實知青點這邊,自己也有不小的八卦發生呢。
雲裳也是回到了宿舍才知道的:羅宏遠依舊還是實現了他當老師的夢想,而這一次,他取代的人,不是顧雲朝,也不是他随後選中的目标劉德,而是周磊。
明明最開始,這個宿舍裏,跟羅宏遠最快走近的人,就是周磊,誰也沒想到他會是被取代的那一個。
雲裳知道後,也有那麽一點點的驚訝吧:不是驚訝周磊被取代,而是驚訝羅宏遠的動作真快。
瞧着房間門周磊等着羅宏遠敢怒不敢言的樣子,雲裳心猜多半還是被羅宏遠給逮住或是制造出了什麽把柄吧。
不過,這跟她就沒什麽關系了。
顧雲朝與周磊沒什麽關系,而她與周磊,在剛重生的那會兒,就已經屬于惡交。
等雲裳洗漱好,跟着顧山一起進門沒錯,這個家夥一直都沒睡着,聽到雲裳回來之後,就迅速地溜出房門,趁着雲裳洗漱的時間,悄聲地就将雲裳不再這一下午跟晚上發生的事,給她說了一遍兩人剛躺在床上,就聽到了羅宏遠那邊傳來忍不住炫耀的聲音:“這大半夜的才回來,大家以後是同事了,我得勸你一句,爲人師者……”
“哎,以後我陶大哥跟陶二哥,都是工人了,”炫耀,雲裳也會,她直接就打斷了羅宏遠的話,對顧山說道,“紡織廠的工人诶,那可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偏偏我陶大哥跟陶二哥就是有本事,不但進去了,還是兩個人都進去了。哎呀,顧山你說,陶家一下出了兩個工人,我以後是不是也會跟着飛黃騰達?”末了,雲裳還補充了一句,“你也知道,我陶大哥陶二哥對我那可是相當的好,哦,不,不對,是整個陶家對我都很好。”
顧山:“……”這炫耀得,真有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