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想要毀婚的女人,現在自己還主動送上門了,雲裳不相信安瀾不會行動。
甚至她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安建設會對顧雲朝出手,隻怕都是安瀾的授意。
不過,對雲裳來說,過程怎麽樣,到底是誰真正想要算計她,對她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而結果就是安瀾耍了心機,陷害了顧雲朝。
那麽這一世,雲裳就要讓安瀾自己把苦果子吞下去,然後再光鮮亮麗地出現在她的面前,讓她知道,她精心算計,丢失掉的,是怎樣一個美好的未來。
核心人物之一顧雲強雖然不在,但雲裳的心目中還有一個也不差他的人選,今天雲裳出來,就是特意要去見一見這個人。
孫志青,一個暗戀着安瀾的男人。
以前,知道安瀾跟顧雲朝有婚約的時候,孫志青沒少找顧雲朝的麻煩,那時候兩人都隻是初中。初二念完,顧雲朝就下鄉去了大季屯,孫志青卻考上了高中,繼續就讀。
之所以要找這個人,是因爲雲裳知道,孫志青還暗戀着安瀾呢上一世,顧雲朝回來的時候,也沒少被這人找麻煩,隻是後來高考的消息出來了,孫志青也是高三生,被家裏人看在家裏,全力準備高考,這才沒能找幾次顧雲朝的麻煩就收手了。
這一次,高考的消息還沒出來,而一心暗戀着安瀾的孫志青要是知道了顧雲朝回來,而且安家還想找辦法跟顧家解除婚約,雲裳知道孫志青必然會采取行動。
雲裳故意去了孫志青的學校附近。
孫志青嚴格上來說,其實算不上什麽好學生,隻是因爲家裏的條件還不錯,使了點手段,這才讓他繼續讀高中。
周五本該是上課的時間,可雲裳,卻在校外開到了他的身影。
這樣也不錯,倒是省了她等人的時間了。
瞄準時機,雲裳如同一個路人一般地出現在了孫志青的視線裏。
“這位同學……”雲裳裝作沒認出孫志青的樣子,叫住了孫志青,問道,“……我想問一下,這邊是不是……”
“顧雲朝?”當雲裳出現在孫志青的視野裏的時候,他就皺了眉心,覺得眼前這人很是眼熟,而等雲裳開始跟他說話之後,他越發覺得那股熟悉感更重了,這時候腦海突然靈光一閃,叫出了雲裳的名字來。
雲裳心中叫了一聲ye,面上卻是吃驚的樣子,問孫志青:“啊?你認識我?”
頓了一頓之後,雲裳也一副突然認出了孫志青的模樣,叫出了對方的名字:“孫志青?”
“果然是你!”雲裳的話,讓孫志青頓時确認了她的身份,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後,孫志青神色狐疑:“你不該在鄉下支援建設嗎?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都沒給雲裳回答的時間,孫志青就自己給出了他自己想要的答案,“你是偷跑回來的吧?好你個顧雲朝,你也太大膽了,今天被我抓住了,你休想……”
孫志青對雲裳果然是不懷好意的,一邊說一邊就要動手去抓雲裳,似乎是打算把雲裳送到哪裏去,可他的手剛伸向雲裳後,就被一個東西擋住了。
“識字嗎?”雲裳将手裏的介紹信在孫志青的面前晃了晃。
孫志青臉色一沉,“你瞧不起誰呢?”
“哦,那就是識字。”雲裳再晃了晃手裏的介紹信,“知道這是什麽吧?”
“不就是介紹信嗎?”
“知道這是介紹信就好,别用你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不但不是偷跑回來的,我是表現好,特批回家來的。”雲裳說完,将介紹信重新收拾好,一邊收拾,一邊裝作無意地開口說道,“孫志青,其實我知道你爲什麽一直都針對我?你不就是也喜歡安瀾嗎?但可惜啊,安瀾是我的媳婦,你知不知道我這次回來是做什麽的?”
聽到雲裳說前半截的時候,孫志青差一點就要動手打人了,但拳頭剛捏緊,就聽到了雲裳最後一句話,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信息,壓下了心中想要打人的想法,他順着雲裳的話,問道:“你這次回來幹嘛?”
“當然是結婚,明天我爸媽就要上門去安家,把這事給定下來了。”
雲裳不管是說話的語氣,還是整個神色,都充滿了炫耀的意思,孫志青諷刺一笑,這幾年顧雲朝不再城裏,不知道安家那邊的消息,可他卻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如果說以前的安瀾就不想嫁給顧雲朝,那麽現在得到了大學推薦名額的安瀾,就更加不可能嫁給顧雲朝了。
“你是不是才回來?”孫志青嗤笑着問雲裳。
雲裳點頭,“昨晚到的。”
“那你家人沒告訴你,安瀾馬上就可以當大學生了,”孫志青臉上的諷刺加深,“你覺得在這個節骨眼上,人安瀾會嫁給你?安家會同意?”
是嫁人,還是讓家裏出一個大學生,便是傻子家裏,都知道該怎麽選。
孫志青說完之後,就得意洋洋地盯着雲裳,等着雲裳的變臉。
但讓他失望的是,雲裳并未變臉非但沒有,雲裳還露出了一臉我早就知道了,所以非常胸有成竹的樣子,她說道:“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我既然說了要去結婚,這件事情,我肯定自有處理辦法。”
“什麽辦法?”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孫志青壓根就沒抱着雲裳會回複他的希望,畢竟在他看來,這種事情,肯定是要盡量保密才對。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雲裳似乎是太想要跟他炫耀了,竟然毫不猶豫地張口就把解決辦法說了出來:“我打算下午就去找安爸安媽,我告訴他們,我願意入贅,不讓安瀾嫁給我了,我嫁進去。”
“你是有病吧?”雲裳的解決辦法太出乎孫志青的意料之外了,他露出了鄙視的眼神,想也不想地就罵道,“顧雲朝,你他媽還算是個男人嗎?竟然想去入贅,你個軟骨頭的,簡直丢光了我們男人的臉。”
“那又如何呢?”雲裳一點都不在意地反問孫志青,“隻要可以跟安瀾在一起,我什麽都願意做。孫志青,安瀾馬上就是大學生了,我的媳婦是大學生,這說出去,是多光榮的事情啊。安家的條件比我家還好,再出了安瀾這麽一個大學生,我以後的日子,該多好啊。跟這個相比,入贅算什麽。”
孫志青嗤笑一聲,“就你?顧雲朝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一點?你以爲安瀾會答應你嗎?安瀾那麽自強的一個女聲,她隻會更加瞧不起你,根本不可能跟你結婚,你就做你的美夢去吧。”
“隻要安爸安媽答應了,你覺得安瀾還能不答應嗎?”雲裳一副早就勝券在握的樣子,“安家就安瀾一個女兒,要是知道我願意入贅,安爸安媽肯定站在我這邊。安瀾是個孝順女兒,我相信,她最終也隻能點頭。”說着說着,雲裳就一副得逞的小人嘴臉,陰測測地笑了起來,“安瀾最終還是我的女人,不管形式是怎麽樣的,孫志青,我還是跟安瀾在一起了。”
孫志青臉上嗤笑的笑容,随着雲裳說的話,慢慢地凝固了,他知道雲裳說的話,完全有道理。也正是因爲完全有道理,他才更加憋屈、憤懑。
安瀾那麽好的女孩,顧雲朝配不上,就算是入贅,他也配不上,還想利用安爸安媽,逼着安瀾答應,孫志青絕對不能接受自己心中的女神嫁給這樣一個人,這樣一個他從來就瞧不起的人。
可是,這個事情,不管從哪個方向來看,他就都是一個外人,他能做什麽呢?
就在孫志青東想西想的時候,他聽到了雲裳繼續帶着炫耀的語氣說的話:“我早就看安瀾那堂哥安建設看不順眼了,他一直都以自己是安家唯一的男丁自居,覺得隻要安瀾嫁出去了,安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他做夢吧他,安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是我跟安瀾的孩子的,他這輩子都别妄想占安家一毛錢的便宜……”
安建設、安建設……
這個名字在孫志青的腦海裏一遍又一遍地閃過之後,他的眼睛忽然亮了。
孫志青也是知道安建設的,更知道安瀾的這位堂哥,對安瀾非常好。若是讓他知道顧雲朝使出這樣下流的招,逼着安瀾跟他結婚,安建設一定不會放過他。
這時候,孫志青又陸陸續續地聽到了雲裳嘀咕不會讓安建設占安家一毛錢的便宜,他的眼睛就更亮了。
安家确實隻有安瀾一個女兒,若是按照正常的情況,安瀾嫁出去,那麽安家父母說不定還真得靠安建設這個侄兒幫着安享晚年。也就是說,隻要安瀾嫁出去,安家的一切就會變成是安建設一個人的。若是他知道顧雲朝要跟他争搶安家,顧雲朝隻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管是爲了從小疼愛的妹妹,還是爲了自己的既得利益,孫志青都相信,隻要自己把這個消息告訴給了安建設,他一定會比自己更加着急、也會更加努力地想辦法解決掉顧雲朝這個麻煩。
這些念頭,說起來慢,但實際上在現實中,念頭轉過孫志青的腦海,也不過是瞬間。
心中有了主意之後,孫志青的臉色總算是好了那麽一點。
而注意到他的情緒轉變,雲裳也就知道了,她的計劃,奏效了。
孫志青這人,從小就剛愎自負,顧雲朝雖然有些花花腸子,但勉強也可以算作老實學生。從小學到初中,兩個人都在一個學校,孫志青就沒少找顧雲朝的麻煩,而每一次,幾乎都是無中生有地找借口。
這樣的人,僅僅是因爲顧雲朝跟自己暗戀的女生定了娃娃親,就能找茬鬧事,若是被他知道顧雲朝竟然要使手段娶對方,雲裳料定了孫志青絕對坐不住。
端看上一世顧雲朝回來之後的那短短時間裏,就不斷地被孫志青找麻煩,就知道這個人的秉性了。
隻是這一次的情況稍微不同。
雲裳将話說得有理有據,孫志青便是找他的麻煩,也改變不了安爸安媽的意見,這時候,隻要雲裳稍稍遞過去一點餌料,這條大魚,立馬就能把勾給咬得死死的。
想到雲裳剛才說的下午就要去找安爸安媽,孫志青突然就有些站不住了,而他剛露出了點點的着急神色來,雲裳就知道,是時候給第二份餌料了。
“你們那學校是不是外人不能進去啊?”雲裳開口問孫志青。
“當然。”孫志青輕視地打量了雲裳一眼,“你就别想了。”
但讓孫志青意外的是,他這話卻是讓雲裳露出了高興的神色來,“太好了,我本來就不想去你們學校,正愁找不到理由。反正我現在不能進去了,正好我現在就可以去安家了。”
聽到雲裳說現在就要去安家,孫志青的臉色一下子僵住了。
“謝謝你啊,讓我正好不用白跑一趟,我去安家了。”雲裳沖着孫志青招招手。
“诶,诶,等等,我、我……”孫志青可不想讓雲裳去安家,因爲他知道隻要雲裳去了,提出了入贅的事,安爸安媽就得答應,這事就幾乎沒辦法改變了,可一時半會,他又想不到更好的阻攔雲裳離開的理由,隻能硬生生地憋出一個問題,“你去學校幹嘛啊?”
得虧雲裳是願意配合他的,當下就停下來,不滿地說道:“還能幹嘛,給顧雲喜那個死丫頭請假。”
“她怎麽了?”孫志青一邊問,一邊飛快地在腦海裏想着對策。
“哼!”雲裳冷哼了一聲,“遭報應了,生病了呗。”也不等孫志青再咨詢問,雲裳将餌料放得足足的,“顧雲喜這個死丫頭,從小就跟着顧雲強欺負我,現在知道我以後要發達了,她就嫉妒我。你不知道,昨晚上,她還敢想要破壞我的好事,結果被爸媽一頓胖揍,哭了一晚上,這會兒就在家裏裝病裝可憐。呸,什麽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