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嬌麗的突然發瘋,讓整個人群都沸騰了,尤其是她還是LT跑出去的,很快寝室裏的許多人就跟在她的身後一起跑了出去,一邊跑,所有的人還打開了手機,紛紛都在嚷着要拍下這麽精彩的一幕,發到網上去。
寝室很快人就走完了,很快就隻剩下了三三兩兩個人。
突然其中一個女生開口問道:“诶,你們有沒有看到範紅跟包春燕?”
“對啊,你這麽一說,怎麽今天沒看到她們兩個?”另外一個女生就說道,“平時不都跟在高嬌麗的屁股後面,形影不離的嗎?”
有人猜測:“難道是知道高家出事,靠不上了,提前跑了?”
“跑?”有人冷笑一聲,“跑得了和尚她跑得了廟嗎?!”
“我知道範家的地址,要不要一起去找找看?”
“你這麽一說,我也知道包春燕家的地址,要不一起去?”
“等等,我們再叫幾個人一起啊。”有女生眼睛發亮地提議,“我們去叫顧媛媛去,有她在,保證範家跟包家不敢不放人出來。”
“有道理,走走,快走,我是一分一秒都等不及看那兩個狗腿子的樣了。”
“走……”
一群女生一邊說着就走了出去,寝室瞬間空檔了起來。
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個放在不起眼角落位置的針孔攝像頭,突然化作了一段青煙,憑空消失了。
高嬌麗突然發出高興的不似人聲的笑聲的時候,雲裳着實愣了一下,而在下一刻,天道離開的信息陡然加強之後,她露出了釋然的笑容來。
蒲小花是被高嬌麗的霸淩生生逼死,雲裳也以爲她離開這個世界,也會以高嬌麗的死亡爲終結,卻沒想到最後的結束竟然是高嬌麗發瘋。
不過,生不如死似乎确實比死亡的懲罰更值得高嬌麗擁有。
這時候,雲裳剛好走到了闫成歡的面前。
此刻的闫成歡還是保持之前的樣子,雙目無神地呆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好像是失去了靈魂。
他這樣的表現,極容易被人看成是真的再次變成了精神病,但雲裳卻知道,他不是。
嚴格來看,此刻的闫成歡,其實是半清醒的狀況,而這個狀态是雲裳将他強制從自閉狀态喚醒時候,就存在的情況。
執念深深,用執念去強制打開自卑,雲裳這算是以毒攻毒,效果是有的,但卻治标不治本。
現在,她就要治本了。
雲裳坐在了闫成歡的面前,她将識海裏的精神力不斷地往強度調整,完全無視現在這個身體的承受能力——其實超過了承受能力也無所謂,反正她馬上就要離開了,這個身體壞了也沒事——一直調整到了當前這個世界天道允許範圍内的最強精神力,她才開口對闫成歡說道:“闫成歡,高嬌麗瘋了。”
一直麻木坐着的闫成歡猛地一抖,不敢置信般地擡頭看向雲裳。
“高家的人,現在也全部都被抓起來了,證據确鑿,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了,就算是他的靠山是第一領導人,都沒用了。”頓了一頓,雲裳加了一句,“高家,注定了家破人亡。”
闫成歡的雙目突然紅了。
“闫成歡,”雲裳的眉心微微地皺了一下,精神力強度超過身體負荷的壓力,這種疼讓習慣了疼痛的她,都有些感覺到吃力,但她還是再度将精神力加強,說出了最後一句話,“你爸媽在天上看着你呢,他們希望你代替他們的份,好好地活下去,知道嗎?”
闫成歡猛地一下站了起來,可他還來不及說什麽,眼前的雲裳卻仿佛是一個被人突然吹起來膨脹了的氣球一般,在他的面前急劇變大。
“雲裳,我……”
就在這時候,房間裏的尚家友也不知道感受到了什麽,還是突然有什麽事情要找雲裳,他從房間裏沖了出來,然後就跟闫成歡一起,看到了雲裳“膨脹”的樣子。
這一幕實在是太過于詭異,詭異到了兩個人都隻能瞪大了雙眼看着,腦海裏一片空白,别說叫喊什麽的,甚至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了。
“砰”
膨脹到極限,“氣球”雲裳爆了。
爆炸的身體,噴濺出的血液、零星的身體組織,怦然噴向四面八方,也噴向了就近在咫尺的闫成歡的臉上、身上,甚至連稍遠一點,還在二樓站着的尚家友都無法幸免,帶着血腥味的濕潤的感覺濺滴在臉上的那一刻,尚家友隻覺得腦海裏面代表理智的那根線,一下子就斷開了。
“啊啊啊啊啊……”
尚家友原地亂跳亂叫,仿佛是一個瘋子。
闫成歡這邊卻是看着地上、沙發、桌子等等地方,四分五散的各種人體組織,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似乎是一個世紀那麽長,又好像是刹那瞬間的時間,地面上那些人體組織忽然變成了星星點點,開始消散。
一直緊盯着一切的闫成歡,在看到其中一個消散的時候,神色露出了絲絲的古怪,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移轉目光就要去看其他的,卻在轉移的時候,仿佛再次被人按下了暫停鍵,目光一滞。
這短短的一滞,仿佛一眼萬年,再擡頭的時候,闫成歡就看到了尚家友突然從二樓沖了下來,他拿着手機,一臉興奮地對闫成歡說道:“你看,你看,她們站出來,要證明我的清白了。”
闫成歡的目光看向尚家友的手機,就看到了有人艾特他,說要還他清白。
“哦,對了,”尚家友又想起了一件事,切換手機頁面到了自己的聊天群,将剛剛朋友發給他的一段視頻播放了出來,一邊說道,“高嬌麗瘋了,你看她……”
“恩。”闫成歡點點頭。
看着臉上沒有過多神色的闫成歡,尚家友有點擔心地問道:“那你,沒事了吧?”
從學校回來,闫成歡就一直不聲不響地坐在這裏,他真的有些擔心他。
“我沒事了,”闫成歡不是喜歡多話的性子,但他看得出來尚家友對自己的擔心,于是難得地多說了幾句話,“你放心吧,我會好好地活下去,我要親眼看着高家的人得到報應,更要連帶着我父母的份,好好地活下去。”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闫成歡微不可查地停頓了片刻,不知道爲什麽,他總有一種恍惚如做夢的感覺,好像自己夢見曾經遇到個這個場面,然後有人告訴他,要好好地活下去,代替父母的份一起活下去。
“太好了。”聽到不怎麽說話的闫成歡竟然一口氣說了這麽多的話,尚家友知道他是真的從自閉中走出來了,不由地爲對方感到開心。
“滴滴”
正在這時候,尚家友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了電話。
“恩,是我……恩恩……恩,好,我知道了……什、什麽?”
看着尚家友不斷地朝着自己這邊看過來的小心翼翼的眼神,闫成歡耐心地等到對方挂了電話之後,才問道:“怎麽了?”
尚家友猶猶豫豫地說道:“是、是那兩個女生,就是要幫我證明清白那兩個女生,她們說高嬌麗瘋了,赤身lt地跑出去,被許多人都看到了身上的傷,擔心萬一出事,你、你會受到牽連。”
尚家友沒想到的是,自己的話音剛落,闫成歡突然就笑了起來。
他不解地眨眨眼,眼珠子轉來轉去,内心猜測:人,不會又瘋了吧?
“就算是知道是我做的,又如何呢?”闫成歡問尚家友。
尚家友:“會坐牢的……吧?”
“怎麽可能呢?”闫成歡反問尚家友,“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尚家友仔細想了想,突然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來:“這事,賠錢就可以解決,是我想多了。”
“你是真的想多了,”闫成歡打斷了尚家友的話,“我是一個精神病患者,别說打人了,就是殺人,我都不犯法。”
“哎呀,對啊。”尚家友一拍大腿,他怎麽忘記了眼前的闫成歡,那可是一個持證上崗、官方認證的精神病啊。
高嬌麗設計陷害闫成歡,逼着他住到精神病醫院去的時候,估計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等于親自給闫成歡發了一把尚方寶劍吧。
“我去,吓死我了!”
從黑暗裏再次睜開雙眼,雲裳能說話的時候,第一句話就是上面那一句。
老實說,她是怎麽都沒想到自己最後竟然會因爲那一具身體負荷不了高強度的精神力而爆炸的。
她既高估了那一具身體的承受程度,又低估了自己的精神力強悍程度,但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地方還是在于她估算快了天道讓她離開的時間。
其實,這時間說下來,估算錯誤也就差了堪堪一秒而已。但就是這麽一秒的時間,蒲小花的身體竟然就爆炸了。
自己爆炸的時候,雲裳是真的有種完蛋了的既視感。
畢竟,身體毀了,可她還沒離開那個世界的話,那她的輪回就算是失敗了,飛升成仙也等于完蛋。
所以當時眼前一黑的時候,她甚至都判斷不出來,這“眼前一黑”到底是因爲自己的身體毀了,還是因爲自己離開那個世界導緻的?
不過,稍緩了兩秒鍾的時間,察覺到自己的神識還在,雲裳就松了一口氣:很好,是自己離開了的眼前一黑。
自言自語地說了幾句話,将内心的不安纾解了出來之後,雲裳才開始觀察,自己身在何處。
一看之後,她自己頓時就有些無語了。
這一世的自己,叫做錦程程,是一個靠坑蒙拐騙起家的騙子。
最開始,在天橋底下,通過一些特殊的手段,她賺到了人生的啓動資金。
所謂特殊手段,其實也沒什麽特殊的。
一開始,她就是對路過自己身邊的人,不斷地暗示明示對方,自己算命很準,而且收費不高。
可這樣,在天橋下面站了三天,她卻是一單生意都沒有。
随後,她在無意間受到了啓發,開始對路過的人,拼命地告訴對方,對方近期要麽是家裏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要麽就是印堂發黑,有血光之災,總之是怎麽不好、怎麽不幸,就說什麽話。
當然,這些話,對于大部分根本不相信這一套的人來說,基本上都是不予理會的,甚至有的時候,還會因爲她說得太難聽,而招來對方的辱罵、吐口水以及挨揍。
可即便是這樣,她依舊孜孜不倦地用着這一招數,因爲正是靠着這一招,她終于開張了,做成了自己的第一筆生意。
因爲那是她的第一筆生意,所以錦程程記得非常清楚。
那時候一個白頭發的老太太,一臉愁眉不展地經過她的身邊,在聽到她說自己眉心鎖怨,定是招惹到了不該招惹的東西。而這東西看上去似乎已經在老太太身上一段時間,給她還有她的家庭帶來了很大的影響,如果再這樣放任下去,必然家裏會多生事端,甚至殃及家中人的性命。
那老太太當下就被她的話給吓着了,哆哆嗦嗦地就将家裏發生的那些怪事給說了出來。
錦程程其實不大記得那老太太都說了些什麽怪事,甚至她都沒有什麽耐心聽老太太去講,隻将自己那花費了三塊錢從廢品回收站淘換來的黃色符紙,塞給了老太太一張,張口就要了三百塊錢的價格。
多年之後,錦程程之所以還記得那個老太太,除開因爲她是自己的第一個客人之外,最重要的,其實還是那個老太太出手太大方了。
她本以爲對方肯定會跟自己講價,不想對方直接就給了自己六百,說是這個數吉利,也更能表達自己的心意。
然後那老太太就心滿意足地帶着那張符咒回家去了。
就這樣她賺到了人生的第一筆啓動資金,也是因爲這樣,她覺得自己終于掌握到了屬于自己的特殊的發财之道。
接下來的日子,她繼續用這樣的辦法,幾乎每天都能撈到好幾個生意,不過像是第一個老太太那麽大方的,卻再也沒有遇到過了。
尤其,反而她還遇到過,拿了自己符咒,聽自己說了價格之後,把自己打了一頓不說,還繼續拿走了自己的符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