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睜開雙眼,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雲裳兩人,悄聲問道:“不裝了嗎?”
“不用了。”回答青竹的人是沈傲,“人家是進來帶人走的。”
他們選擇裝昏迷的原因,是想看對方進來之後,能不能聽到一些信息,但剛外面的聲音已經都說了“叫醒了,都帶走”,那就沒什麽可偷聽的了。
青竹慢了一拍,但還是明白過來了,也就跟着雲裳沈傲兩人一起站着。
很快就進來了三個人,其中一人就走到了雲裳等人的牢房面前,看到已經醒過來的三人,他神色如常,似乎是早就知道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他掏出了一塊令牌,往牢房門的方向輕輕一掃,頓時牢房的門就打開了。
“出來。”那人冷着嗓子朝着三人命令說道。
三人沒說話,但都乖乖配合那人的話,面上也沒有任何不渝之色——這也是在這人靠近的時候,雲裳提醒兩人的。
原話是:“乖一點,受氣估計少一點”。
青竹還抓緊時間吐槽了一句:“幸虧瑾軒師兄不在。”
要不然,那張冷冰冰的臉,很難想象“柔順”這個表情出現在他的臉上。
三人乖乖地從裏面出來之後,那人就自己進去了牢房裏,很是不客氣地一腳提在了還沒醒過來的兩人身上,嘴裏粗暴地叫道:“起來了。”
看到他的動作,沈傲跟青竹都露出了于心不忍的表情來。
“早知道,我們應該先叫醒那兩位姑娘。”青竹說道。
沈傲點點頭,贊同了青竹說的話。
但雲裳卻是不置可否的神色:按照她的個性,一般情況下,她是不會管閑事的,尤其還是這種自己都身陷囹圄的時候。
那人腳上的力氣不小,還昏迷着的兩個姑娘其中一個被踢得發出了悶哼聲,很快兩人就從昏迷中清醒過來了。
“你是什麽,你幹什麽,你……”醒過來的其中一個穿白色衣服的女子,當即就發出了驚慌的叫聲。
另外一個青色衣衫的女子,則是驚疑不定地望着來人。
“閉嘴!”那人呵斥了一聲白衣女子。
“我……”白衣女子被這人一聲呵斥後,倒是沒有再繼續大喊大叫,卻是瞪着雙眼,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嗔怪一樣地對那人說道:“你居然吼我,你……”
嗔怪的話,白衣女子并未說完,隻見男子手一擡,她就立刻沒聲了。
雲裳當即就看出來了,這是對白衣女子用了禁聲咒。
“出去。”男子對兩人說道。
青衣女子眼見到了男子一言不順就動了手,原本就驚慌的害怕更是浮于實質了一般,她忙不疊地點點頭之後,趕緊乖乖地走了出去。
出來的時候,她已然是看到了雲裳三人的存在,目光稍微遲疑一下,她站在了雲裳的邊上。
而白衣女子在發現自己的修爲被封之後,也不敢輕易得罪面前的男人,咬住下唇,她在青衣女子之後,走了出來。
跟青衣女子一般,她也是看到了早就站在外面的雲裳三人,目光從三人的身上劃過去,然後她毫不猶豫地站到了沈傲的身邊。
站定之後,她還沖着沈傲露出了可憐兮兮的眼神。
沈傲:“……”
最後一個從牢房裏出來之後,男子先是走到了最前面,然後才回頭對五人再度下了命令:“跟我走。”
說着,竟是看也不看五人,就徑直往前走了。
将後背毫無防備地露出來,這在很多情況下都是大忌,但在修真世界裏,這卻是絕對等級壓制的自信。
雲裳早看出來了,這男人是築基期初期修爲,比所有這裏的人都高,再加上他們幾人的修爲都被封住了,男子如此大大咧咧,卻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了。
他們這算是比較快的了——他們往外走的時候,另外兩個同樣有人的牢房,人還沒有出來完。
雖然人還沒有出來完,但也足夠雲裳等人看清楚剩下那五人、七人牢房裏,确确實實是沒有瑾軒的存在的。
“瑾軒師兄……”
“噓。”青竹剛出聲要說話,就被雲裳一聲噓聲給打斷了。
看青竹看過來,她沖着他搖搖頭,示意他先暫時别說話。
前面那男人顯然不耐煩,再說,青竹要說的問題,其實她跟沈傲都知道,現在她們連身在何處都不知道,最好的辦法就是靜觀其變,多看多思考。
青竹看到雲裳搖頭,又看了一眼身邊的沈傲,沈傲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也學着雲裳的樣子,沖着他也搖搖頭。
三人原本就是一起的,此刻的互動,也屬于再正常不過,跟在雲裳身側的青衣女子對此,什麽反應都沒有,反而是跟在沈傲另外一側的白衣女子,似乎是有點意見了。
很快,雲裳就知道那不是“似乎”,而是别人确實是有意見了。
因爲那白衣女子,竟然突然就落後一步,在大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又突然往前沖了幾步,隻是沖上來的時候,她朝着旁邊拐了拐。
于是,等她再插入到隊伍裏來的時候,她就從整個隊伍最右邊的人,變成了倒數第二個,而原本跟青竹站在一起,算五人中間的沈傲,則是被她這樣一擠,反而變成了隊伍最右邊的人。
也就是說,本來三人一起的,硬是被白衣女子給分開了。
她這樣鬧出來的動靜可是不小,被波及到的青竹跟沈傲都有些詫異地望着她。
她張嘴想要說什麽,但沒出聲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被禁言了,頓時就再度用那種委屈且可憐的目光看向沈傲。
沈傲:“……”
她這樣的舉止讓沈傲很是莫名其妙,所幸的是,這會兒他們已經走到了外面,十七個人會和後,就被人帶着往外走。
從監牢出來,是一道封閉的走道,走到曲曲繞繞,走了得有一刻鍾的時間,她們一行人被帶到了一個房間裏。
房間一共内外兩層,雲裳她們就被叫停,站在了外面,幾個人留下來看管她們,而最開始監牢外面喊話那人,則是走去了裏間。筆下中文
那人在往裏走的時候,雲裳就敏銳地發現了前面有一個小型的陣法。
稍微留意一下,察覺到那人的腳步聲,在踏過那個陣法之後就完全消失了,雲裳就判斷出來了,這個小型陣法應該是一個消音的陣法。
這種地方,用上了消音的陣法,雲裳的目光一動,看來自己應該可以聽到比較有價值的内容了。
“這一次的新人,一共十七人,你看下怎麽給安排吧?”那人進去後,就對裏面的人說道。
“不對吧?”裏面随即就傳出了另外一人聲音,這個聲音困惑地反問道,“不是十八個嗎?怎地少了一個??”
雲裳凝神細聽,她想多半可以得到瑾軒的下落了。
“有一個被大小姐看中了,你懂的。”那人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對對方說道。
“又看中了?她忙得過來嗎?這一個月都四個了吧?”
“又不是不給你還回來,你着急啥。上個月那幾個,不是都還給你了嗎?”
“一個都快玩死了,現在還躺在床上呢,這樣的還回來有啥用?我還得浪費我的醫藥費。”
“你說你這人,這麽計較做什麽。你要實在覺得浪費,你給丢去後山不就好了。也不差這一個兩個的。”
“什麽不差?最近的任務那麽重,你們輸送的人越來越少。”
“你也别抱怨,最近風聲有些大,外面情況比較緊張,外面收魚的兄弟們也都不容易,都冒着生命危險呢。”
“就這樣,大小姐還得搶人。”
“哎呀,好了好了,你都說了那是大小姐,誰得罪得起?!最多我答應你,等這一陣的風聲過了,我盡快多給你補人,行了吧?”
“我知道,我這不也是就在你的面前抱怨抱怨嗎?哎。”
“……”
又聽得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雲裳算是大概明白了自己等人眼前的處境,以及瑾軒的處境。
這些人專門在抓修士,每一個修士都被他們稱之爲與“魚”,至于抓他們來要做的事情,這兩人的對話,倒是沒有透露出什麽内容呢,但雲裳想,大概她很快就會知道了。
因爲裏面已經在開始劃分了。
很快,那人就從裏間做了出來,他出來的時候,手裏就拿着一疊名牌了。
名牌顔色各異,上面簡單粗暴地寫着數字,數字沒有順序,有編号“伍”的,也有編号“陸拾”。
那人擡手,很是随機地将手裏的名牌全部打入到了雲裳等十七人的身上。
“好了,你們把人帶進去吧,裏面很缺人,盡快開始工作吧。”那人對一起過來的人吩咐說道。
“是。”
雲裳等十七人再度被帶了出去。
這一次,他們還是被帶到了一個房間裏,在那房間裏,還沒進去,雲裳就感受到了陣陣充沛的靈氣。
這種集中在某一個小範圍内的充沛靈氣,很難是天地之間自然而然形成的,而若是人爲創造出來的話,多半就是有陣法在其内了。
進去之後,雲裳果然就看到了一個傳送陣法。
“站上去。”跟着的人對雲裳等十七人說道。
十七人,各有各的個性,在知道眼前是個傳送陣法之後,每個人的臉上都出現了不一樣的反應。
雲裳身側那青衣女子,臉色越發的害怕,她看了看雲裳,似乎是在等雲裳的決策;而一直緊挨着沈傲的那白衣女子,則是直接上手,要去挽住沈傲的手臂。
她的手剛觸碰到沈傲手臂的時候,沈傲本人被吓了一跳,眼見着對方就要纏上來了,他攸地一擡腳,竟然第一個站到了那傳送陣法上面去。
其實,不管對方要将他們傳送到哪裏去,便是送他們去死,現在修爲完全被封住了的他們根本也反抗不了,所以在對方說“站上去”的時候,沈傲就已經知道自己等人反抗了也是無效。但那個時候,他也沒打算就這麽主動地就站上去,至少也是想要再看看情況再說的。可誰能想到這白衣女子竟然如此大膽,直接推開人,也有些不太好,沈傲索性就直接站到了傳送陣法上去。
他算是看清楚了,這白衣女子一直糾纏自己不放,其實就是想要拿自己當擋箭牌,他雖然樂于助人,但也沒有當冤大頭的愛好。
青竹倒是沒有看到白衣女子糾纏沈傲那一幕,隻是轉頭就看到沈傲都站上去了,想到了最開始在牢房那邊,他們就在說的乖乖聽話,以爲這也是大家的策略,于是跟着就“乖乖”地站了上去。
不但自己站上去,他還拉了雲裳一把。
因爲在前面那個房間偷聽到的内容,雲裳倒是所有人裏面對此行目的地稍微清楚一些的人,她也就很順從地跟着青竹站到了傳送陣法上。
站在雲裳身側的青衣女子,她見到雲裳站上去了,也跟着站上去。
眨眼之間,就是四個人站到了傳送陣法上去。
對于四人的配合,帶他們過來的人還是挺滿意的,但相對的,看到更多的人,動也不動,他們的臉色一個個地還是沉了下去。
“聽不懂人話嗎?”就有人惱怒了。
“送他們上去。”前面有人質問了,下一句就有那看上去是看押之人頭頭的,出聲下了命令。
“是。”
誰也沒有想到的是,在四五人一起說了“是”之後,這些築基期的修士,竟然全部擡腳,将還沒進入到傳送陣的人,直接踢了進去。
說是踢,那是真的踢。
築基期修士的修爲,遠遠勝過在場的所有人,他們隻擡起腳,往前一踢,根本都不需要踢到大家的身上,就那種築基期的勁力,就足以讓人站不穩,一個個慘叫着摔落到了傳送陣上。
也有那個别運氣差的,跌落得太遠,超過了傳送陣的範圍,就又被另外一頭的修士,再次一腳給踢了回去。
總之,最後大家歪七歪八的,終于還是全部都站坐在了傳送陣裏。
負責看押的人,隻站出來了一人,進入到傳送陣,啓動陣法之後,光芒閃爍。
下一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