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陸十八詫異但仔細一想又不太詫異的是,最先到來了禁地的人,不是他的掌門師兄,而是青法長老。
“青……”陸十八剛說出來一個字,就被青法長老打斷了,他問陸十八:“是那位前輩在裏面嗎?”
能被已經進階到化神後期修爲的青法長老稱之爲“前輩”,除開雲裳,也别無其他人選可以猜測了。
陸十八點了點頭。
雲裳允許他通知掌門師兄過來,足見是不打算隐瞞她的事情——當然,這件事情就算是她要隐瞞,也不要隐瞞,護山大陣強制關閉的後果是什麽,陸十八實在是太清楚了,而現如今能修複護山大陣的人,至少整個天元宗是沒有的。
青法長老沒說話,随後昊君掌門二長老等人就到了。
“是那位前輩嗎?”昊君掌門剛一到,就先急急地追問陸十八。
陸十八再次點頭。
昊君掌門的臉上就露出了果然如此卻也依舊十分震驚的神色來。
一個能煉制出渾天丹的煉丹師這一層身份,就已經足以讓人震驚了,結果還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修複被大家所有人都認定毀掉了的護山大陣——要知道,那可不是普通的陣法,而是天元宗的護山大陣,那樣強悍龐大的陣法,自從當面先祖陣法師仙逝之後,整個天元宗就再也沒有能夠對護山陣法進行改動的人出現了。
這麽多年下來,大家都是按照先祖陣法師留下來的陣法手冊,維護着陣法,絲毫不敢對陣法有任何的改進變動,就怕陣法出了任何的問題,而天元宗卻找不到人來修複。
其實,不管是這一屆的昊君掌門,還是在他的上一屆掌門,甚至上上屆、上上上屆……總之,整個天元宗其實很早就在想明白籌備第二套護山大陣的方案了。可尋尋覓覓這麽多年下來,再有名的陣法師到了這裏,也拿這陣法沒有太大的辦法。
天元宗自己一門,在陣法上也是出于弱勢,很難自己培養出對應的人才來,爲此,越是到後來,比如到了昊君掌門這一代的時候,就越是焦慮了。
可現在,一個煉丹師,居然也能解決護山大陣。
而且還是在先祖陣法師留下遺言,不得随意強制關閉陣法,否則陣法自毀的前提下。
——這能說明什麽呢?
這就足以說明,雲裳的陣法造詣絕對是在先祖陣法師之上的。
這麽多年,他想要找一個稍微趕得上先祖陣法師的都找不到一個,突然出現的雲裳,居然這樣簡單地就解決了困惑天元宗這麽多年的事情——雖然沒有看到雲裳到底是怎麽解決了護山大陣的問題,但昊君掌門就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那感覺告訴他,前輩解決護山大陣的問題解決得很是輕松。
在确定了就是雲裳在處理護山大陣之後,昊君掌門看向比自己早一步到的青法長老。
“先等前輩出來再說。”青法長老沒有開口說話,而是傳音入密地通知所有人。
聽到了青法長老的傳音入密,陸十八:“……”
老實說,之前他也是覺得傳音入密是個很不錯的秘術,畢竟那麽多年下來,修真界裏也沒見到人能破解這秘術的。可現在他已經知道雲裳就能破解這秘術之後,再見青法長老等人在用這樣的方式“說話”,他就有些尴尬。
如果可以,他其實很想提醒青法長老一句,說話千萬小心,前輩可是能清清楚楚地聽見呐。
但一來,他不管是傳音入密,還是直接就對所有人說這句話,都會顯得非常奇怪;二來,其實陸十八也能猜測到,在場不管是誰,在面對雲裳先對青法長老有救命之恩,再到渡劫之恩,再到現在對整個天元宗都充滿了護陣的恩情,這麽一層層的“恩情”壓下來,是不會有人說雲裳不好聽的話的。
“接着。”突然,雲裳的聲音從裏面傳來,伴随她的聲音,一道光芒從她消失的地方,乍然出現,如流星一般地,朝着昊君掌門的方向滑了過去。
昊君掌門沒想太多,他伸手接住了那明顯是屬于雲裳專門給他的東西。
拿到手之後,定睛一看,那、那是一枚玉簡。
“看看信息。”玉簡的作用,大部分是來儲存以及傳遞信息的,青法長老趕緊對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的昊君掌櫃說道。
昊君掌櫃頓時反應過來了,他将自己的額頭抵在了玉簡之上,然後裏面果然就有信息傳遞了出來。
那是一副宏大的陣法圖。
然後下一刻,昊君掌門瞪大了雙眼,那竟然是護山大陣的陣法圖。
昊君掌門自己并非是陣法師出身,那陣法圖出現在他腦海裏的第一時間,他壓根沒往護山大陣身上想去,最後還是因爲憑着這麽多年對護山大陣的熟悉度給“感覺”出來的。
剛想到這裏,腦海裏那一副陣法圖,有一個地方突然閃爍發亮了起來,然後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開始對那一處閃爍着光芒的地方,開始重新布局……
一處調整好了,另外一處光芒随即閃爍看來,那一隻看不見的、無形的手,再次開始對那一處地方進行調整。
昊君掌門的眼越瞪越大,如果說第一次那光芒閃爍,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那麽等第二次光芒再次閃爍的時候,他終于知道了——這一側玉簡内的内容,赫然是在教他如何對護山大陣進行調整與維護。
昊君掌門就這麽看着,幾乎是癡了一般。
然後,腦海裏的護山陣法在最後一次調整之後,重新煥發出盎然生機的護山大陣幾乎是就像是一個才啓用的全新的陣法。
而這一次,陣法的繁瑣度終于沒有再像是之前那麽高與雜了,望着一眼看過去,明顯充滿了條理的新護山大陣,昊君掌門懸了許多年的心,終于踏實了。
天元宗的護山大陣實在是太大且繁瑣了,而一個陣法始終有消耗完的一天,可因爲護山大陣後繼無人,昊君掌門這麽多年,一方面努力地在自己的宗門裏面想要培養出自己的陣法師來,也一方面在外面尋找适合的陣法師,可這麽多年下來,每次等待他的都是最終的失望。
而每一次的失望,換來的,都是他越來越難以安心的心。
可現在,一切終于不一樣了。
雖然昊君掌門自己并未是個專業的陣法師,也依舊還是看不懂雲裳的這一番陣法的調整與改變,但至少他在看這個新護山大陣的時候,看得出來那是一個守護陣法了,而不是以前,護山大陣似乎是被一層很深很濃厚的霧霾罩住了,讓他怎麽努力都看不懂——而這也是一開始,當護山大陣的整體陣法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裏,昊君掌門卻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來的主要原因。
這位前輩,不但解決了護山大陣當前的問題,還爲整個天元宗留下了如此大的一筆财富,真的是……
等等!
本來以爲陣法調整完畢,這一封玉簡内的内容就結束了,可就在一息之後,新的内容出現在了昊君掌門的腦海裏。
依舊是陣法,依舊是有些可疑的熟悉,可似乎又好像沒有見過。
“此處全部都是殺陣,殺伐之氣過重,我将該處的陣法進行了複原,昊君掌門可自行安排,進行調整。我建議再此處三個地方,将其改爲幻陣、鎖陣以及困陣。”
雲裳的聲音适時地在昊君掌門的腦海裏面響了起來,昊君掌門也是在她開始解釋的時候才終于明白了過來:原來自己再次感覺熟悉的這些陣法,居然就在護山大陣禁地這一路上的“殺陣”。
雲裳在說到建議的時候,那一連串、密集的殺陣之中出現了三個亮光的地方,毫無疑問,那是她剛剛給昊君掌門的建議從殺陣改爲幻陣等的地方。
不過跟護山大陣的修改,幾乎是手把手地傳授了昊君掌門修改之法相比,這一次雲裳隻是指出了問題,卻沒有給出解決的辦法。
這裏畢竟是通往别人禁地的通道,具體怎麽做,還是由别人自己決定吧。
再說了,她将對應的陣法圖已經給到昊君掌門了,這才是他最需要的東西。
畢竟,這邊的殺陣再厲害,卻也沒有護山大陣那麽繁瑣龐大,一般的陣法師根本下不了手。
看完了整個殺陣的布局之後,昊君掌門終于取下了抵在自己額頭上的玉簡。
“你進去看看吧。”他剛将自己的心神從玉簡上面回來,就聽到了青法長老對他說的話。
“啊?”昊君掌門此時此刻對雲裳那可是充滿了無邊無際的感激之情,雖然此刻明知道對方是在自己門派的禁區裏面,自己這會兒進去,肯定立場沒有任何問題。但也正是因爲他的立場沒有問題,反而就會襯托出雲裳出現在那邊的立場不對,所以自己此時此刻進去的話,難免會讓對方尴尬。想到這裏,昊君掌櫃“體諒”地說道,“還是等前輩處理吧。”
“那你可等不到了。”青法老祖難得揶揄了昊君掌門一句。
“啊?”昊君掌門有些沒明白青法老祖的意思。
畢竟是自己天元宗的掌門,一派掌門的威嚴還是得有的,青法長老說道:“前輩已經走了。”
“怎麽可能?”昊君掌門脫口而出,“前輩不是在裏面修複護山大陣嗎?”
“護山大陣不是已經修好了嗎?”青法長老給昊君掌門解釋得詳細了一點,“剛剛,就在你讀玉簡信息的時候,前輩就說她先走了。”
昊君掌門沒有想到事情會朝着這樣發展,可問題是前輩對天元宗這麽大的恩情,他作爲天元宗的掌門,最後居然連個“謝”字都沒有來得及說嗎?
似乎是看出了昊君掌門的心思,也有可能隻是想要幫着補充一下剛剛青法長老沒有說完的内容,所以陸十八開口補充說道:“前輩還說了,她與天元宗原本就有一段緣分在,此番前來,也算是了卻因果,讓我們大家不必介懷。”
聞言之後,昊君掌門隻能歎了一口氣。
“你要不要先進去看一眼?”青法長老再次提出了自己剛剛提出的問題。
昊君掌門神色一動,“行。”
他應下了青法長老的話之後,就真的朝着禁地内走去。
不多久,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但這一次,更快的是,他很快就再次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
望着所有人略帶希冀的目光,昊君掌門搖了搖頭。
其實都不想要昊君掌門搖頭,沖着他很快消失又很快出現這一點,大家的心中就已經有了判斷了:前輩果然已經離開了。
“先去主殿吧。”
昊君掌門對所有人說道,剛好此處過來這邊的人,都是天元宗最核心的人,關于玉簡内的内容,這麽好的消息,也是應該要同步給大家知道。
同時,新護山大陣的啓動,以及禁地這邊殺陣的改動,也要盡快理出一個章程來。
這麽多年,終于可以解決這個心患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等他們離開了禁地之後,所有人都以爲早就離開了的雲裳,慢慢地顯出了身影來。
沒錯,之前說自己走了,她是騙昊君掌門等人的。
她這人,真的是怕極了肉麻的事情,所以很是擔心雙方見面,這些人不停地給自己道謝,就像是之前跟沈傲等人分開的時候一樣。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說自己先走了。
但其實原本她也是可以真的就走了的,隻是先前對抗最後一道天雷,讓她受的傷有些嚴重,想要悄無聲息地離開,隻怕還是有些難度,但隻是遮蓋一下自己的氣息以及行蹤,她還是可以的——這一類的符篆,她可是之前就準備了不少。
現在等所有人都走了,她才慢慢地從藏身之地出來。
然後,一路上,她輕輕松松地避開了所有的陣法以及來往的弟子們,再回到人多的地方之前,她将自己一身的裝扮換下,又重新啓動了隔絕丹,再次變成了那個隻有煉氣期五層修爲的外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