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仙門,雖然也分了前後順序,但既然是并稱在一起的四大仙門,其實相互之間的實力差距并不遠。
也就是說,現在的天元宗确實是成爲了四大仙門裏面實力最強大的,可若是剩下的歸一派無爲門聯手起來的話,那天元宗的實力還是要往後靠一靠的。
“築藍長老這意思是歸一派要成爲無爲門的下屬門派了嗎?”昊君掌門微微一笑,說的話聽上去輕飄飄的,但對整個歸一派的羞辱,都是相當深刻的,“所以從今之後,咱們不再是四大仙門,而是改爲三大仙門了嗎?!”
一個門派能安身立命,且還能成爲四大仙門之一,都是非常不容易的事,從最初的創建再到現在的繼承發揚,那都是許許多多的先輩盡了最大的努力,甚至這裏面還有數不盡的人命。繼任者們,不管是出于肩膀上的責任,還是同宗的榮耀,都會努力地将自己的門派發揚光大。
可現在,昊君掌門一張嘴,就将自己整個門派給說沒了。
這下,不但台上歸一派的人臉黑了,就連台下面那些歸一派的弟子們,臉色也一個個地沉了下去。
“昊君掌門,請注意你的言辭!”天一掌門出聲警告。
“本君的理解錯了嗎?”昊君掌門好奇地求教天一掌門,“四大仙門,自成立之日起就是獨立爲宗,這仙門之首指的也是四大仙門之首,意思便是咱們四宗門皆可成爲這統帥之位。可現在築藍長老卻稱全力支持無爲門。如果不是兩宗合一,本君實在是不知道爲何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支持與合并,這是兩件事,你休要混爲一談!”
“行!”昊君掌門倒是很好說話,但他接下來問出口的話,頓時就讓天一掌門啞口無言了。
——“天一掌門今日此舉,可曾想過天鈞掌門?”
天鈞掌門正是那位将歸一派發揚光大,使其成爲四大仙門之一的最重要的掌門,在整個歸一派的曆史上,其的存在比初位的掌門還重要。
要知道在歸一派不曾是四大仙門之一的那些時間裏,歸一派能做的,可不就是表達一下支持誰——跟現在的情況一模一樣。
天鈞掌門爲了不讓歸一派隻是一個表達意見的門派,努力地讓歸一派跻身四大仙門之一,從此有了參加授法大會的資格,也有了角逐仙門之首的資格。結果到頭來,自己的這些後人,卻站在授法大會上,強調自己支持其他宗門,這簡直就是最大的諷刺了。
關于天鈞掌門這事,四大仙門的老人們都是知道的,出于對對方的尊重,昊君掌門在問的時候,沒有說得太直白,但隻一句“可曾想過天鈞掌門”,就已經足以讓天一掌門明白他的意思了。
築藍卻在這個時候說道:“你東扯西扯的,與其讓你們天元宗這樣的門派成爲仙門之首,本尊自然是要支持無爲門的!相信就算是天鈞掌門知道的,必然也是支持本尊的。”
築藍的話,讓昊君掌門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來:“是嗎?築藍長老這麽有信心嗎?”
築藍會說出這樣的話,昊君掌門其實一點都不意外:這人對歸一派的歸屬感,顯然是不如天一掌門的。
昊君掌門估計可能築藍都沒了解過天鈞掌門在歸一派的特殊性。
否則的話,他是絕對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就算是昊君掌門自己都知道,如果是天鈞掌門在這裏,他是絕對不可能說出支持任何宗門成爲仙門之首的。
眼見着築藍就要再次開口說話,心知他可能不知道關于天鈞掌門的事迹,天一掌門趕緊傳音入密,對他說道:“築藍長老,不要再說了,天鈞掌門曾經親自說過歸一派隻會自己争取成爲仙門之首,永遠不可能支持别人!”
曾經的四大仙門也是出現過這樣的情況的,當時另外一宗尋求當時還是保持中立的歸一派的支持,天鈞掌門就是在那個時候說下了這樣的話——這話,一代代的流傳下來,雖然知道的人漸漸少了,但并不意味着沒人知道。
就從昊君掌門剛剛說出那句話來看,至少他就是知道的。
而作爲歸一派的掌門,天一掌門自然也是知道的,隻是這樣的前塵往事,一時半會,他自己是真的沒有想起來。
天一掌門以爲自己傳音入密警示了築藍,正要安心的時候,卻親耳聽到築藍說道:“今日本尊就把話放在這裏,隻要你天元宗不給我一個說法,我歸一派就是要全力支持無爲門!”
天一掌門:“……”
“你瘋了嗎?”天一掌門實在是沒有忍住,他傳音入密質問築藍,“你憑什麽代表歸一派?”
“天一掌門還沒說話,築藍長老這樣越俎代庖,不太适合吧?”昊君掌門問築藍。
“有什麽不适合的?”築藍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本尊與掌門一家,掌門自然是會支持本尊。”
“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的話?!”眼見着築藍越說越過分了,天一掌門的傳音入密都是在咬着後槽牙問了。
“那要不要問一下天一掌門?”昊君掌門似笑非笑地建議說道。
他可是看得清楚,天一掌門現在臉都快綠了,顯然是因爲築藍長老的一意孤行,可偏偏築藍長老就跟看不見似的。
不過,話說回來,天一掌門爲何不傳音入密攔截築藍?!
這個疑問在昊君掌門的心中一閃而過,并沒有停留太久,畢竟築藍的個性他再是了解不過——就是一個随性而爲的人,這樣的人,“随性”起來,不聽天一掌門的話,也在情理之中。
昊君掌門永遠都不會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天一掌門其實一直都在努力,可不管他傳音入密給築藍說什麽,築藍都跟沒聽到似的,絲毫不管他的警告,将歸一派的臉面都丢到了地上去了,讓他隻能暗中咬牙了。
面對這樣的情況,天一掌門絲毫沒有朝着築藍可能沒有聽到自己的傳音入密上去想,他所能想到的可能性,便是築藍就是故意的。
畢竟,在歸一派,築藍不聽他的話,甚至是頂撞他,也不是沒有發生過的事,尤其是最近一些年,築藍跟無爲門的三長老越走越近……
一想到這裏,天一掌門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天一掌門那臉色可真難看!”徐坡在下面點評,然後他嘻嘻一笑,對雲裳說道,“這種隔絕傳音入密的法術可不可以教我啊?”
沒錯,這一次築藍沒有聽到天一掌門的傳音入密,依舊還是雲裳出手攔截了。
連續幾次,雲裳出手,都攔在了最關鍵的地方,這讓徐坡漸漸地發現到了這個法術的實用性,然後就起了想學的心思。
雲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學不了。”
“爲什麽?”徐坡問道。
“等你到了大乘期修爲,再來找我吧。”雲裳一句話,直接斷了徐坡的念想。
這隔絕之術,便是雲裳,每次動用的時候,用的其實都是自己的元神之力——以她現在身體的修爲是完全支撐不住的,而且還容易就被那一撥化神修士給發現。
“無須你的關心,”築藍斷然地回絕了昊君掌門的話,“昊君掌門有着功夫,還是想一想這授法大會應該要怎麽辦吧。”
“怎麽辦?”昊君掌門微微一笑,“自然是照常辦下去。”
“照常?”築藍冷笑反問,“昊君掌門認爲還能照常嗎?”
“爲何不能?”昊君掌門反問,“授法大會,授予四大仙門最強實力者爲首,我天元宗成爲仙門之首,合情合理,爲何不能照常?”
“如果不能給本尊一個滿意的答案,”築藍的腳步往前一踏,身上的化神之力,在他的身邊開始激蕩起來,“天元宗仙門之首這個位置,本尊不認,歸一派也不認!”
昊君掌門的修爲乃是元嬰,築藍的修爲是化神,他在踏進一步,更加靠近昊君掌門的前提下,釋放身上化神修爲的威壓,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築藍長老,這是什麽意思?”青法長老一揮手袖,屬于化神後期的力量從他的身上疾沖到了昊君掌門的面前,輕易地就化去了隻有化神中期修爲的築藍的威壓。
首先釋放威壓的人是築藍,他這樣的态度,對待的還是天元宗的掌門,此情此景,青法長老别說隻是維護自家掌門的安全,便是果斷出手攻擊築藍,那都是合情合理的。
可青法長老沒有那麽做,他隻是以自己的力量将昊君掌門保護在裏面,将築藍的力量擋回去了而已。
他這樣的一番表現,表達的,既是天元宗不懼任何人的威脅,也是告訴大家,以和爲貴。
可,他這樣的一番心思,卻注定是要辜負了。
因爲就在他的力量擋在昊君掌門面前,将昊君掌門護住的那一刻,另外一股強大的力量戛然而至。
那力量直接沖撞到他護住昊君掌門的力量之上,不客氣地進行沖擊。
能跟青法長老的力量對上,這出手的人,必然也得是同等級别的修爲,而放眼整個修真界,化神後期修爲的也就三個人——現如今這三個人都在看台上,青法長老是其中一人,另外一人在一直态度明确表示中立的紫霄宗,而這最後一人嘛,就是無爲門的三長老了。
青法長老都不想要去刻意告知,當那一股不輸給自己的龐然力量與他的力量撞擊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出手的人是誰了——隻能是無爲門的那位三長老。
“青法長老,這又是什麽意思?”這一次開口問話的人變成了我無爲門的三長老——他現在站在了築藍的面前,一副保護者的姿态,質問青法長老,“你一個化神後期對築藍長老出手,是不是不太好?”
一邊質問,三長老一邊加大了身上力量的輸出。
作爲這修真界第一個到了化神後期修爲的人,三長老的修爲無異于是現場的最強者,他這邊力量等級一提升,别說是昊君掌門,就連青法長老都隐隐有些承受不住。
這樣的前提下,青法長老隻能盡全力去抵擋他的力量沖擊,以保護在兩人中間的昊君掌門。
也是因爲這,面對三長老的反問,不管是青法長老還是昊君掌門也就沒辦法解釋了。
“這三長老也太不要臉了。”看出了三長老目的徐坡忍不住說道。
三長老的目的,其實就是不讓青法長老或是昊君掌門開口解釋,而這兩人不解釋,加上他剛剛質問的話,對于大部分不知道“真相”的人來說,看到的情況就變成了在築藍跟昊君掌門起了沖突的時候,青法長老突然就對築藍出手了。
“他們原本一開始打的是又當又立的主意,現在發現這法子行不通,就打算強上了。”雲裳解釋說道。
雲裳的話,徐坡有些不太明白,但其中的含義還是能夠推斷出來的,他問雲裳:“你打算多久動手啊?”
他們在這下面看戲,也看了老半天了,好幾次,徐坡都以爲雲裳要出手了,結果她都隻是小小地做了一些小動作。現在眼見着雙方終于是要撕破臉,硬對硬起來,他想這一次,雲裳總該要出手了。
但前車之鑒,所以他沒說得那麽肯定。
雲裳看了看台上,攸地勾唇一笑:“稍等一下。”
“還要等什麽?”徐坡問道。
而就在他這句話問的同時,看台上形勢也在陡然地轉變:天元宗的幾位長老全部站了起來,站到了昊君掌門的身後;而另外一邊,歸一派與無爲門的那些掌門長老們,也都是盡可能地站了出來,也是站在了三長老與築藍的身邊。
不管是從人數還是從實力上來,天元宗都是出于弱勢。
就站在築藍身邊的祝茜冉的心上湧上了一陣狂跳,意識到這可能是自己一生都很難遇到的機會之後,她一個激動,開口了:“昊君掌門、青法長老,我師父隻是想要幫我讨回一個公道而已,當着這麽多的人,你們居然就要殺人滅口!原本我還以爲青羽然那樣對待我,隻是她個人的問題,現在我才知道原來天元宗,從上到下,早就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