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兒辦公室。
此時老班兒正在低頭寫着東西。
“老班兒,在忙呐?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王州覥着臉問,表現得相當熱情。
“沒事沒事,诶诶,别靠我這麽近,離我遠點!”老班兒一驚,身體連連後退,現在他一看到王州,就有一種毛骨悚然的錯覺,他心裏是真被王州給吓出陰影來了。
“沒事啊?那找一點事情給我幹呗,比如幫你按摩按摩腰?你這個年齡啊,腰應該特别容易酸痛吧?沒事,我有一套專門治療腎虛的按摩手法!”王州一邊調傥着老班兒,打算緩解一下尴尬的氣氛,一邊就去幫他按腰。
結果倒好,老班兒竟然如同老鼠見到貓一樣,一閃而開,似乎生怕避得晚了,小命就要丢在這裏一樣。
“别别!我腎不虛!”老班兒氣得直擺手,他現在是真的拿王州一點辦法都沒有了,想要罵王州幾句吧,可他又擔心真的将王州惹毛了,導緻後者回罵過來,王州那罵人的水平他是見識過的,可謂句句紮心啊,萬一罵不過,那臉可又要丢一次了啊!
“說說,你找我幹嘛?”老班兒遠遠得躲着王州,他現在是真的迫不及待就想把王州這個惹事精給轟出去。現在國家開放二胎政策了,他本來打算這段時間和老婆膩歪膩歪,生個二胎什麽的,結果自從被那名狙擊手吓尿了之後,他下半身就一直疲軟無力,想硬都硬不起來,即使服用了偉哥都不行,他心裏那個苦啊!
“我組了個團隊,準備去參加導演專業舉辦的‘短視頻創作大賽’,現在還缺拍攝器材,給我寫一份借用電影攝像機的推薦信呗!”王州笑着道。
“你一表演專業的學生,要這個幹嘛?”老班兒沒好氣得冷哼了聲,滿臉的問号。
看見老班兒一下子來了興趣,王州往他身前湊了湊,“當然是拍攝短視頻了啊,我參賽申請表都遞上去了,人已經齊了,電影攝像機一就位,随時可以開拍!”
老班兒一拍桌子,“胡鬧!你一學表演的,去當什麽導演啊?現在離畢業沒幾天了,你看看你學分還差多少?你再這樣鬧下去,還想再在學校多待一年啊?你看看你這些天惹出來的事,能不能讓我省點心啊?”
“怎麽就胡鬧了啊,我去參賽,也是想盡快修滿學分啊!”王州的臉色也冷了下來,甚至有些難看。
憑什麽學表演的就不去當導演啊?
導演這個行業,是他們導演專業開的啊?
就不允許我這個門外漢進來溜個彎啊?
王州是越想越氣,怎麽現在每個老師都存在着這種偏見啊,林老師的态度是這樣就算了,我跟他沒什麽太大的交集,怎麽現在老班兒你也是這樣啊,難道我王州在你眼裏,就真的這麽不行嗎?
“我聽說過那個比賽,它是要前三名才有學分獎勵的,你覺得你一門外漢,能從導演專業那群學生手中搶到一個席位嗎?”老班兒看見王州臉色陰沉,語氣也溫和了不少,“算了,别去參加什麽比賽了,你去了也是浪費時間,去找找其他項目,看能不能加上學分吧!”
聽他這樣一勸誡,王州心頭的熊火頓時如同被澆上了一桶油!
你們爲什麽都說我不行啊?
爲什麽試都不給我試的機會啊?
如果試了,我輸了,你說這樣的話,我王州認了!
可是他媽現在我才剛剛出發啊,你爲什麽就要這樣打擊我啊?
難道我王州在你眼裏,就真的有這麽差嗎?
王州咬着牙,冷眼看着老班兒,開口道:
“
自小刺頭深草裏,
而今漸覺出蓬蒿。
時人不識淩雲木,
直待淩雲始道高。”
“這首詩叫《小松》!”他補充了一句。
轟!
王州的聲音很低沉,聽在老班兒耳朵裏,就宛如鍾鳴一樣,震得他全身發顫。
小松剛出土,的确小的可憐,路邊野草都比它高,以至被掩沒在“深草裏”?它原先被百草踩在腳底下,可現在它已超出蓬蒿的高度?
想到這裏的時候,老班兒心裏如同被丢進了一塊石子一樣,讓他那原本平靜的湖面激一陣又一陣的浪花,拍打得他心弦發顫。
可是當他聽到“時人不識淩雲木,直待淩雲始道高”的時候,他的内心更是已經不知道什麽滋味了,有震撼,有愧疚,有苦澀,不一而足。
這首詩明面上來看,是寫小松由于“時人不識”,而被摧殘、被砍殺!但是暗地裏,王州這明明就是在用詩諷刺他眼光短淺,時人不識啊!
老班兒腦袋微垂,滿臉羞愧之色,良久之後,他才緩緩擡起頭來,看向王州的目光也變得明亮了不少,“這首詩是你寫的?”
“嗯!”王州點頭。
其實準确得來說,這首《小松》是唐代詩人杜荀鶴的一首七言絕句。這首詩借松寫人,托物諷喻,詩中字裏行間充滿理趣,耐人尋味。詩中對小松的描寫,精煉傳神,表達了詩人雖然才華橫溢,但由于出身貧窮而不受賞識的憤懑以及不滿之情。
此時王州用在這裏,再合适不過,而且杜荀鶴他好像并不存在于這個世界的曆史裏。
“我收回剛才說的話!推薦信我幫你寫,至于行不行,就看你自己的了!”老班兒朝着王州彎身道了歉,然後提筆。
“謝謝老班兒。”王州咧嘴一笑,事情雖有波瀾,但好在目的達到了,此時他心中的憤懑之情也減輕了不少。
老班兒很快就将推薦信寫好了,王州拿着推薦信,就直接離開了。
“以前沒發現,他竟然還有這種文采!”看着王州的背影,老班兒心裏的震撼别提有多大了,他以前一直以爲王州就是一個吊兒郎當、不務正業的學生,但是今天王州通過一首《小松》,是真的讓他對王州的印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觀,是真真正正震到了他!
一提筆,老班兒直接将這首《小松》寫下,放在了桌子上顯眼的地方,時時警戒着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