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派出去的兩個死士都被殺了。”
大風客棧,這座樊城最大客棧内,一處别院。
一個臉上帶着鐵面具的墨衣男子單膝跪地,沖着别院中一道緊閉着的房門内低聲說道。
“早就預料到了,有蠱奴那個老不死跟着,這天魔宮的小郡主沒那麽好抓。”一道淡淡的聲音自房門内傳出,帶着一絲慵懶的味道,似乎對于兩個手下的性命就此葬送毫不關心。
“我吩咐你在外面看着,這次玄家那個小丫頭跑來南域,除了蠱奴那老不死外,是否還有别人跟着?”推開房門踏步而出,這是一個非常年輕的男子,雙眼狹長,微微眯着閃動着冷芒,他盯着那鐵面男子輕聲問道。
“回小公子,那處府邸裏,除了那蠱奴外,并無别人。”
鐵面男子起身,側立在年輕公子身後,低聲說道,想了想又有些遲疑道:“隻是…”
“說!”
“隻是,當屬下那兩名死士潛入那處府邸時,屬下藏身暗中觀察,有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提了炮竹朝那府邸裏抛擲,正是因爲那炮竹聲驚動了蠱奴,不然屬下的那兩個死士也不至于那麽快就被殺。”
“哦?這倒是有些有趣了,是什麽樣的年輕人?”年輕公子眉頭一挑,翻手展開折扇,輕笑着問道。
“一男一女,那男的身手應該不錯,我在暗中觀察許久,最後蠱奴追出來那小子逃跑時施展的身法着實有些不凡,應該屬于這一世南域的年輕俊傑。”鐵面人躬身而立,想了想然後小心翼翼道:“小公子若是感興趣,我這就差人去将那兩人捉來。”
“是請來!”年輕公子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着,輕聲說道,隻是當說到請這個字時語氣不由加重了些許。
“喏!”鐵面男子俯下身子說了一個喏字,便是向着年輕公子行了一禮,躬身走出了那處别院。
“呵呵,壞了我的好事,倒是想瞧瞧是怎樣的南域俊傑?”年輕的公子伸手去逗弄院裏那鳥籠中的一隻金絲雀,逗弄卻半天不見這鳥雀叫喚,随之呵呵輕聲一笑,然後手掌心用力一握便是瞧見,原本還鮮活的金絲雀,在這年輕公子掌心化作一攤血水。
他随手丢掉那已然變成血水的雀屍,五指撚動,掌心有水汽白霧散開将那抹猩紅一瞬便是蒸騰幹淨,随後輕歎一聲道:“都在我掌心裏了,你難道就不能清鳴兩聲讨我歡心?非要逼我出手送你進輪回,那才高興?”
“南域的天驕?呵呵,除了我中域大虞姚氏,還有誰配得上天驕這二字?”他輕笑着甩甩手,對于方才捏死金絲雀之事似乎毫不在意。
這姓姚的年輕公子,顯然是城府中透着酷烈的性子,或者,這才是幾域王公貴族才該有的性子?
……
姜小蠻氣喘籲籲的找到姬小月這個可惡的女飛賊時,小姑娘正翹着二郎腿坐在臨街的一處酒樓二樓靠窗位置悠閑地喝着茶,嗑着瓜子。
“你可真慢!”見到一臉怒氣的姜小蠻,她樂呵呵道:“我都等你多時了。”
“姬-小-月!”姜小蠻盯着都到這會兒了還沒有一點忏悔之意的姬小月,咬牙切齒,一字一頓怒聲道。
“本姑娘在此,小蟲公子有何指示?”姬小月舒服地靠在椅子上擺動着雙腿,又随手捏起一把擺在桌上的瓜子,樂呵呵答道。
“你!你就沒有一點忏悔之心,萬一我被那敢殺人的主兒逮到豈不危險了?”姜小蠻一屁股坐下來,坐在姬小月一旁,偏過腦袋賭氣不去看她,氣鼓鼓道。
“咯咯,你可是姜大俠诶,大俠哪裏會有化解不了的危險?”姬小月撥開一個瓜子殼,揚起腦袋将瓜子仁送入口中,咯咯笑道。
“真的麽?你也覺着我現在是大俠了?”聽見被人叫大俠,剛才還生着悶氣的姜小蠻立馬又的高興起來,興緻勃勃地看着姬小月這個女飛賊問道:“你是從哪裏覺得我現在就能被稱作大俠了。”
“你善良,有俠義心腸,敢見義勇爲,而且功夫又高,自然就是大俠咯。”
暗道一聲真是個傻瓜,然後姬小月掰着手指頭一本正經地數起來說道。
“哈哈,說的真貼切,那本大俠就原諒你了,要是還有下一回,哼哼!”姜小蠻點點頭,他覺得這小姑娘就是誠實,一不小心就把自己身上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優點給說了出來。
對于姬小月方才對自己的評價,他全盤虛心接受,并無覺得有什麽不妥,原來自己如今已然就是一個大俠了,那麽等到了北域那自己說不定就能夠成爲受那秦皇朝萬人敬仰的一代豪俠。
姜小蠻樂呵呵想道。
“要是還有下一回,咯咯,姜小蟲呀姜小蟲,你還想把本姑娘怎麽着?”姬小月眯着眼,将一把瓜子殼丢在桌上,拍拍手,然後樂呵呵問道。
她才不害怕這個傻乎乎一心做着大俠夢的小傻瓜呢。
“若是還有下回,那麽,我就把你賣到青樓去!”姜小蠻伸手自桌上果盤裏抓起一個紅彤彤的蘋果,咬了一口,然後看着姬小月這個女飛賊惡狠狠說道。
他記得,以前十一叔在教自己修行時,偶爾有路過相熟的婢女,他總會這般調侃,說小姑娘又長大了,不知道賣去青樓能值幾兩銀錢。
姜小蠻問過姜徹,青樓是什麽地方。
那時候,姜徹笑眯眯地告訴他,青樓是那些個不聽話女子要被送去的地方,是男人的溫柔鄉,是去一次便能讓人流連忘返的地方。
十一叔答應過自己,說等什麽時候能夠将不悔天槍十二式槍決全都掌握了,那麽就帶他去一次青樓開開眼。
“咯咯,看不出,姜大俠你還知道青樓呢?”姬小月笑眯眯盯着姜小蠻,盯着他有些發毛,然後樂呵呵問道。
“哼,下流胚!”
兩人笑鬧間,一道清脆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
“哈哈,姜小蟲,你瞧見了吧,你都被人說成下流胚了!”姬小月順着那聲音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二樓樓梯口那裏,這會兒又扮上男兒裝的玄小公子正一臉怒氣地站在那裏,身後跟着那個一身青衫的老人。
“前不久,就是你這小女賊往我家裏扔的炮仗吧?”玄知秋怒氣沖沖盯着這會兒樂呵呵瞅着自己的姬小月,銀牙輕咬問道:“是不是皮子又癢了,上回被我拾掇的還不夠,覺着找了個姓姜的小白臉就能來找回場子?”
姜小蠻一臉無辜,我招誰惹誰了,憑什麽說我是小白臉,卻忽略了爲什麽這個俊俏的跟個娘們似的小公子怎麽知道自己姓姜。
“有證據嘛你!”姬小月收起來笑容,雙手叉腰,氣鼓鼓嘟着嘴看着玄知秋,大聲道:“光天化日,要是沒有證據,當心我去衙門裏告你誣告!”
“喂!姜小蟲,他說你是小白臉,你不揍他?”姬小月扭過頭,伸手撥拉了一把一臉無辜的姜小蠻腦袋。
姜小蠻的娘親林媚跟他說過,男人頭女人腳,都摸不得,出了門在外誰要敢随意摸她寶貝兒子腦袋,就往死裏揍他!
可姜小蠻看了一眼這會兒張牙舞爪要和那玄姓小公子玩命的姬小月,有些犯了難,輕歎了口氣,暗道算了,誰讓自己是不是上輩子欠了這可惡女飛賊呢,對她就是生不起氣來。
“玄公子,那個,你家被扔了炮仗?真不是我們幹的,你可不能誣陷好人!”姜小蠻想了想,覺得這時候還是和姬小月站在同一戰線一緻對敵的好,畢竟這玄小公子這會兒身後站着的那老頭可是真正敢殺人的主兒,眼下,是打死都不能承認的。
“什麽公子,姜小蟲你仔細看,她是女的!”姬小月對于這一次姜小蠻能夠和自己一緻對外非常滿意,拍拍姜小蠻的肩膀,又指了指不遠處玄小公子的胸脯,笑道:“喏,你瞧,她那裏鼓鼓的,是不是和你不一樣?”
“女的?”姜小蠻詫異的回過頭看到姬小月這個女飛賊難得鄭重的點點頭,不由偏過腦袋就要盯着人家胸脯去瞧。
“往哪裏看呢!”玄知秋一下惱了,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咪一般,雙手捂住胸口怒聲喝道,眼下這二樓吃茶的客人雖然不多,卻也不少,她恨透了這個敢揭露自己身份當初被自己拾掇慘了的小女賊,又懊惱姜小蠻這非常之無禮的行爲,不由咬牙沖着少年道:“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
“信!”
姜小蠻認真的點點頭道,然後轉過身對姬小月說:“你别說,她那裏的确鼓鼓的,而且似乎比起你來大了不少!”
“滾!”
這一回,兩女齊聲嬌喝道。
“确實比你大呀!”姜小蠻摸摸腦袋,沖着姬小月有些無辜道。
姬小月以手扶額,也不知這小傻瓜是真傻還是假傻,真的是什麽話都敢說。
“蠱爺爺,快幫我去揍這下流胚子,隻要不揍死就沒事!”玄知秋氣得跳腳,惱羞成怒,就算緊裹了布的也依舊有些波瀾壯闊的小胸脯劇烈顫抖,銀牙輕咬,來南域以來她是第一次這麽生氣,就算是在中域家裏邊時也沒有這麽生氣過。
老人無奈歎了口氣,他是看出來了,姜家第三夜的這個侄子,确确實如他三伯伯說的一般有着一顆赤子之心,不是在裝傻,而是真傻……
想了想,他還是出手,隻是力道收斂到隻出了一分,他有心想要試探一番看看南域姜氏這個後生到底有幾斤幾兩,先前瞅着這小子身法不俗,就是不知道與人對敵起來幾何。
老人探手而出,勁浪如風,在半空中手抓化爪沖着姜小蠻腦殼抓來,氣勢看似凜冽,似乎要被抓實了能要這小家夥的命,但其實内中力道還比不上一個姑娘的粉拳來的厲害,他隻是試探一二少年修爲,無心真正下重手。
姜小蠻感覺自己好無辜,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就要被揍。
隻是,他手上動作并不慢,先是跟着十一叔姜徹修行了那麽多年,後來又被那個暗地裏自己叫作笑面虎的獨孤家表叔獨孤吟狠狠拾掇了三年多,他功夫修爲怎麽會弱。
姜小蠻一腳踹開身前的凳子,随後微微向後退了一步,也探手握拳而出,輕喝一聲,拳與掌碰撞在了一起。
轟隆一聲,呼嘯成風。